七月雪_亦纾【完结+番外】(28)

  其实她可以去和货车司机协商能不能让他们先过去,或者站在原地等一等,或许这辆货车很快就会开走了。再不济,他们也可以去找找别的出口。

  可这辆货车的出现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米蓝从刚才到现在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撒手把东西放下蹲下身就哭了起来。

  原嘉树愣住,也没管腿上购物袋里的东西正在往外掉,下意识想站起身去抱抱米蓝,可他的双腿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想法。

  现实是他只能费劲地去转动轮椅,废了好大劲才能到米蓝跟前,可他再努力,也只能坐在轮椅上弯下腰扶住米蓝的双肩,连抱一抱她为她擦眼泪都做不到。

  “……乖,别哭了。”原嘉树低声安慰,“这一趟出来你受委屈了,我现在打电话要温叔来接我们好了。”

  米蓝仍埋着头,伸手拉住了原嘉树,声音染上了浓厚的哭腔:“别,我马上就好,一小会儿就好!”

  原嘉树见状只好作罢,心疼地看着米蓝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能过来让我抱抱你吗?”

  米蓝顿住,这才意识到原嘉树此刻的无奈,情绪更加崩溃,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直接坐到了原嘉树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埋头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道歉。

  “都怪我擅作主张,我没想到就买个菜竟然也这么难,结果现在还要让你来安慰我。你是不是很无语啊……”

  原嘉树笑了起来,搂着米蓝低声哄道:“这怎么能怪你啊?怪谁也怪不到你头上亲爱的。不过你再哭下去要是流鼻涕了我可没带纸。”

  米蓝瞬间停住了哭泣,红着眼圈起身瞪了眼原嘉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这么讨厌。”

  原嘉树摸了摸米蓝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几个路人便走了过来。

  “……你好,你们需要帮助吗?”

  米蓝嫌丢人,马上又抱住原嘉树的脖子趴了回去藏住自己的脸,原嘉树搂着米蓝无奈地笑着,抬头看向路人为难道:“这附近的无障碍通道都被挡住了,这家伙带我转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出去的地方,结果被那辆货车挡住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们和那辆货车车主说一下?”

  几个女孩见状连忙点头前去与货车司机交涉,原嘉树见状拍了拍米蓝的背小声调侃:“还不快把脸擦干净。”

  米蓝哦了声,直接拿起原嘉树的外套给自己擦眼泪。

  女孩们马上就带着好消息回来,看见米蓝和原嘉树在捡地上刚才掉落的东西也上前帮忙,顺便把原嘉树送去了对面。

  分开之际,米蓝把购物袋里的一排酸奶递给了她们以示感谢,见女孩们推脱米蓝强硬地塞了过去,原嘉树也在一旁打趣:“你们就收下吧,不然她等下又要哭了。”

  女孩们闻言腼腆地收下,笑着和两人挥手告别。

  米蓝斜了眼原嘉树凶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很爱哭!”

  原嘉树笑意更盛:“嗯,眼泪一点也不适合你。”

  第23章 求婚

  “啪嗒。”

  勺子掉落桌上的清脆响声瞬间将这个清晨拉入冰窖。

  这是最近几天以来,原嘉树第四次没握住勺子。

  米蓝擦嘴的动作瞬间僵住,下意识抬眸看向了同样神色僵硬的原嘉树。

  温叔见状连忙拾过勺子给原嘉树递上了新的,米蓝望着温叔回厨房的背影,明明刚才还那么镇定的样子,此刻的背影和略显匆忙的步子却将他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

  原嘉树怔愣地望着自己的右手,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在他垂下眼的瞬间被遮掩住。

  空气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不过片刻,原嘉树就抬眸对米蓝重新露出笑,仿佛刚才如同冰窟般的气氛像错觉一般。

  “时间不早了,再不出发可能就要迟到了哦。”

  米蓝眼底的担心快要溢出,可看着原嘉树仍挂着的笑颜她还是起身回房间拿了包,在门口和原嘉树挥手*:“我下了课会尽快回来的。”

  原嘉树点头,也笑着挥了挥手:“嗯,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米蓝心不在焉地出了门,司机早已等在门口,她刚要上车才猛得反应过来昨晚做的题被她落在了桌上没来得及收进包里,匆匆地就往回赶。

  刚到门口正要开门,一阵尖锐的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里面炸开。

  米蓝吓白了脸,僵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半晌屋内都没有再传出任何动静,她垂下眼眸,默默放下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离开,却在门口碰到刚过来的张医生。

  “嘿!一大早的魂就飞了?学英语学傻了?”张医生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米蓝连忙招呼道。

  米蓝抬眸看见张医生,无助感顿时涌上,眼圈一下就红了。

  张医生沉着脸听完了米蓝的话,惆怅地望向屋内的方向:“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病情恶化得越来越快了,我会再劝劝他去住院的。”说完他又拍了把米蓝的肩,下巴朝司机的方向一抬:“得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快去上你的课别让他担心。”

  米蓝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点头上了车,结果就是迟到了。

  原嘉树给她找的这名老师十分严格,严格到米蓝都有些犯怵,所以上课一个月以来这还是米蓝第一次迟到。

  许老师蹙眉看米蓝,语气严肃:“米蓝,你需要向我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

  米蓝的魂还没有完全回来,坐在椅子上呆滞地望向面前的桌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许老师,你去过瑞士吗?”

  许老师虽然不知道米蓝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她很明显地能感觉到米蓝状态的不对,声音也不自觉放柔和了些回答了她:“去过,风景很漂亮,现在就是瑞士最美的时候。”

  米蓝握拳垂下头,声音已经染上了哽咽:“那许老师,瑞士的安乐死,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痛苦?”

  许老师立即猜到了米蓝状态这么差的原因,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米蓝,只好起身去给米蓝倒了杯温水。

  米蓝低头捧着温水,眼泪不停地掉。

  就在几天前,她找东西时无意间看到了原嘉树桌子里有关瑞士安乐死的申请书。从发现的那一刻一直到今天,她都像从没看见过一样,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几乎都要把自己骗过去。可刚才那阵刺耳的瓷盘破裂声同样也将她的心划得血淋淋。这是她在原嘉树身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撞见原嘉树发脾气,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病痛给原嘉树内心带来的煎熬痛苦。

  从前原嘉树总在她面前逞强,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根本不知道他心底到底有多煎熬,只能从观察到的细微细节中才得以窥得几分真相。

  刚才她站在门外,即使与原嘉树有一墙之隔,但她却好像无视了它,直接看到了原嘉树情绪爆发时的崩溃模样。

  因为在梦里,她已经无数次的梦到了这一情景。

  可真正发生在现实里时,她还是会感到如此的心惊,让她再也麻痹不了自己。

  这一个月以来,原嘉树病情恶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增快,即使他那么努力地在配合治疗却依旧无济于事。一个人那么努力地偷偷练习走路时还是会摔倒,即使尝试那么多次用筷子吃饭最终拿在手上的依旧只能是勺子,而到现在,他连勺子都要拿不住。到最后,他甚至连打开钢琴都做不到,费劲力气坐到钢琴前也只能呆呆地望着钢琴发呆。

  可尽管都这么痛苦了,他每次看见她的第一时间还是会露出笑,不愿将自己的痛苦带给她一分一毫。

  许老师眉头紧蹙,不断地给米蓝递纸,轻声安慰:“今天的课就先不上了吧,回头他问起来就说我突然身体不舒服,等你调整好情绪我们再继续。”

  米蓝重重地点头,眼泪擦了又擦就是止不住,就像跟她作对一样,越不想哭反倒眼泪流得越多。

  回去的路上,米蓝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中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对司机淡声开口:“先不回去,改道去我家。”

  -

  天色渐晚,原嘉树坐在落地窗前一直望着大门的方向,却始终不见米蓝回来的身影。

  临近中午时,米蓝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舒昱找她去玩,今天可能会晚点回。

  起初他心里是开心的,米蓝除了上课几乎一刻不离地陪了他一个多月,连爸妈都没见几面,终于能出去玩一次也挺好的。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已经逐渐习惯了米蓝上课时间的不在,却怎么也习惯不了其余时间米蓝没有陪在他身边。

  他不想让米蓝觉得他离不开她从而给她造成负担,所以手机放在腿上一下午他也没有发过去一条信息。

  明明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可疯长的思念似乎却几乎要把他逼疯。

  这栋房子寂静了十多年他之前都没有一刻觉得过孤单,可一旦感受过热闹温暖,好像就再难回到曾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欢喜冤家  美强惨  钓系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