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米蓝果断地清掉后台走向了对面的公交车站。所幸刚好有一辆车能够直达这个地方,米蓝认命地坐了下来一边等公交车一边啃红薯。
她顺着前方望向了面前这栋赫然写着“海都米心医院”的高楼,觉得有些好笑。
海都米心医院是海都市排名第一的私立医院,米蓝家凭着这一点稳稳立足于当地富豪榜前列,可谁能想到她这位“富家千金”此刻兜里连四位数都没有,沦落到只能啃红薯坐公交的地步。
和家里彻底闹翻前,她哪里过过这种苦日子。
公交车的到来打断了米蓝的思绪,米蓝以最敏捷的身手成功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单座。一坐下她二话不说就戴上了耳机打开了被她命名为“Elvis”的歌单,双手抱臂闭上了眼睛。
目的地在终点站,米蓝像有感应一般,在到站前刚好醒了过来。
习惯了车上的暖气,即使海都市12月平均气温有20度左右她还是感觉有些发冷。
她张望了一下四周,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地方远离市区,别说路标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无奈下她只好再打开导航,原地转了一圈确定方位后慢慢吞吞地出发。
转了一大圈,导航一直提醒她已到达目的地,可她却愣是连个门都没看见。
“什么破小区连个大门都修的这么难找!”米蓝紧蹙着眉,骂骂咧咧地边走边找,最终在她路过一个围栏看进去后才发现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区,这一片都是一个私人别墅。
而最绝望的是,透过围栏她看见正大门的距离差不多和她在两个极点,她从一开始就走反了反向。
米蓝盯着面前这个毫无作用都能钻进去一个半她的围栏,又看了眼离她遥不可及的大门,毫不犹豫地猫腰钻了进去。
反正她又不是贼,被发现了解释一下就好了。
谁叫这主人脑子有毛病把房子修的这么不合理。
米蓝理了理头发,直起腰扫了眼四周环境,不由得对房主人高看了一眼。
这里的地理位置绝佳,往下就可以俯瞰全海都市最美的海景,甚至房主人还修了一条直达沙滩的小路。现在夜幕降临,五彩斑斓的灯光将这条小径衬得像进入了仙境一般。
米蓝挑眉,随口评价了一句:“审美还行。”
她没多逗留,继续往前走想绕到别墅前面找主人,毕竟找人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可在路过瞭望台时,米蓝却彻底走不动路了。
瞭望台上,一架钢琴静静伫立。她认出来,这是一架贝希斯坦。
可她更在意的是躺在上面的那一把小提琴。
等米蓝回过神时,她已经拿起了这把琴了。
她试着拉了两个音,她之前那把琴已经算是顶级了,可比起音色来竟然远不如她现在手上这一把。
太久没有练习,她已经记不太清从前学习过的琴谱了,便试着拉了一首她曾经那首没作完的曲子。
琴声在最动人时戛然而止。
米蓝放下了琴,眼神晦暗不明。
“这是什么曲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米蓝吓了一跳。米蓝循声看去,一个头发几乎完全盖住眼睛的男人坐在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米蓝蹙眉:“……原嘉树先生?”
“嗯哼。”原嘉树点头。
米蓝有些嫌弃地眯了眼。
她直到刚才都觉得这里的主人一定会是个非常优雅绅士的人,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不修边幅长满络腮胡并且还会爬树的野人?
米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解释了贸然闯进来的原因同时道明了身份:“所以原先生,我是特意来请您去医院做个复查的,您看明天有时间吗?”
原嘉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里笑意更深:“现在护士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护士。如果我是画家,我一定会邀请你成为我的独属模特。”
米蓝牵起一个十分敷衍又勉强的笑,虽然这个野人夸得比平时医院里那些货色水准要高得多,但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毕竟她当实习护士这么几个月以来,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当一个异性夸她,十有八九下一秒就是要开黄腔了。
米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您明天有时间吗?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还是不要讳疾忌医的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是什么曲子?”原嘉树抱着左膝,歪头看米蓝。
“啧。”
米蓝看向一旁,不耐烦地用舌尖顶住左腮,语气已经装都不想装了,不耐烦回答:“我自己写的。你到底还治不治了?”
原嘉树眼中闪过诧异,怔愣片刻后轻笑出声:“如果我明天去的话,接待我的人会是你吗?”
“我是护士站被投诉最多的护士,你最好找别人。”米蓝说。
“听你这么说我更想找你了。”原嘉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医院找你。”
米蓝烦躁地直皱眉,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只好佯装答应:“行,那我走了。”等你明天来了我直接就躲去厕所。
原嘉树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米蓝懒懒回头:“你直接找护士站被投诉最多的人就行了,名字就算了。”
话落米蓝转回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生怕这个野人还要搭讪。
下一秒,一个纸飞机精准地飞到了她面前,米蓝眼疾手快地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张乐谱。
“背面是我的联系方式,直走就能出门,告诉司机地址他会送你回家的。”原嘉树说。
米蓝微微扬眉,心想这野人总算干了件人事,回过头冲原嘉树摇了摇手中的乐谱:“那我就不客气了,拜拜。”
到门口后,果然已经有一名司机等在了门口。米蓝上了车,报了个离家附近两站远左右的地铁站附近的地址。
百无聊赖间,她打开琴谱看了眼,心中不自觉就哼了起来,发现竟然意外地好听。
只是为什么感觉,这风格这么像Elvis呢?
第2章 原来是同担
米蓝到家时刚好碰到也刚到家的米行云。
米蓝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象征性地喊了人就往里走。
“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米行云问。
米蓝:“叔叔让我去上门请一个很久没来复查的病人来医院复查,地方有点远。”
米行云冷道:“你是在跟我邀功吗?家里又不是没车给你开。”
“第一,我没有邀功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米蓝淡声说,又回头看了眼米行云自嘲一笑:“再说了,你们连钱都不敢给我,要给我辆车不怕我把车直接卖了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吗?”
米行云被气得脸都红了,指着米蓝险些一口气被喘上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米蓝满脸的漠然,冷声道:“这么多年来我不是一直是这个态度吗。您保重身体吧,我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米蓝把外套脱下挂了起来。想起临走时原嘉树给她的那张乐谱,她从口袋里又拿了出来,坐在桌前无声地看了许久。
她回头看了眼已经上了锁的房门,起身把椅子搬到了书架前站上去拿下来了一本《病理学》,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乐谱被夹在里面,这是她曾经那首还没有作完的曲子。
这张乐谱,大概是这栋偌大的别墅里唯一和小提琴沾边的东西了。
原本已经沉寂的情感在她今天摸到那把琴后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不过这又如何呢。
米蓝把谱子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反正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
她现在就是一块海面上的浮木,每天在医院摸摸鱼,混一混,这样整天脑袋空空的日子也挺好的。
应该吧。
-
昨天的事对于米蓝来说就像一片死寂的海面上偶有一阵风浪。风浪过去后,海面便会恢复死寂。
只是这次的风浪似乎有点大,连昨天刁难她的同事看见她的脸色后都面色心虚地躲开了。
“没睡饱吗,脸色这么臭。”米华将一袋酸奶放在了米蓝面前,“昨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米蓝拿起酸奶咬开了个口子,翘起二郎腿往后一躺,语气一如既往的拽:“说今天会来。”
“棒!”米华给米蓝竖了个大拇指,“好孩子,早这么努力多好,不然现在至于在这当个实习护士么。”
米蓝并不想理米华,低头玩起手机,直接无视了他。
“这孩子!”米华嘟囔了一句,摇着头回了办公室。
…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米蓝从一开始时不时观察电梯口是否有“野人”出现到后面越发焦虑。
眼看着已经下午三点了,她今天还是上白班,原嘉树再晚点来她可能就得加班了。
米蓝打开手机翻出昨天存的号码,有点犹豫要不要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