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艾茗牵起她的手和米行云一起去迎原嘉树三人,米行云笑呵呵地看着原嘉树微微弯腰问:“嘉树这一路辛苦了吧?”
原嘉树稍显局促地看着米行云,向来巧舌如簧的他也难得地嘴笨起来,呆呆地回应:“不辛苦的叔叔。”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张医生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张医生,这位是温叔。我的双亲早年离世,不过还好有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陪着我。于我而言他们两个就像我的父亲和爷爷一样。”
米行云闻言与艾茗一起和张医生和温叔握了手,艾茗热情地招呼几人入座。
张医生一边低头擦眼泪一边凶巴巴地瞪原嘉树:“看我干嘛!臭小子,竟然在这种场合招我哭,我的老脸都要丢完了!”
原嘉树无奈地笑了起来,温叔一边打趣张医生一边给他递纸巾。
米行云和艾茗情商非常高,一整顿饭下来没有问丝毫可能会让原嘉树感到不舒服的话题,倒是到了最后,原嘉树反而先提了出来。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身体的情况,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同意米蓝和我在一起。我知道这对米蓝很不公平,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地对她好,全力支持她的未来。”
米蓝鼻尖有些发酸,抬手握住了桌下原嘉树的手。
艾茗闻言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牵住了两人的手,目光真诚又认真:“是我和她爸爸该感谢你才对,嘉树。如果不是你,米蓝的未来大概真的要被我和她爸爸亲手毁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到米蓝的改变,看到她又恢复小时候活泼的样子我们真的很感激你。”
说着艾茗又抬手摸了摸米蓝的头,“抱歉啊亲爱的,我和你爸爸性格太过古板严肃,之前看着你越来越沉默和我们关系越来越远,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米蓝偏开目光小声嘟囔道:“之前我的态度也有问题。不过你们能听进去他的话还反思自己,我已经很满意了。”
原嘉树含笑看着米蓝,也抬手揉了揉米蓝的头。
分别前,艾茗握住原嘉树的手再次嘱咐:“你的病到后期可能会出现呼吸暂停的症状,还有各种无法预料的突发情况,虽然有张医生在家但阿姨还是想劝劝你尽早来住院。阿姨知道你是个有自己主见的孩子,阿姨和她爸爸也都支持,但住院至少能更好地应对一些突发情况,对你的保守治疗也效果更好能延缓病情发展的速度。就当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私心,我还是希望你能多陪米蓝一段时间。”
原嘉树看了眼不远处伸着脖子往这边瞅的米蓝回头对艾茗露出笑:“知道了,我会尽快考虑好的。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件事,已经见过面了现在我和您就都该改口了,妈。”
向来端庄自持的艾茗这一刻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伸出双臂倾身抱住原嘉树,感受到怀中男孩的瘦骨嶙峋,她的心疼都快要溢出。
“好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第一时间来找妈。别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原嘉树猛得一怔扭头看向紧抱着他的艾茗,好一会儿才释怀般的露出笑。在梦里无数次的呼唤,没承想竟然在米蓝妈妈这里得到了回应。
他再次望向车那边满脸担心的米蓝和旁边同样牵挂着他的张医生几人,心中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温暖,好像病魔在这一刻也不再那么可怕。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度体会到了母爱的滋味。
…
…
到达墓园时,米蓝注意到原嘉树神经紧绷着,似乎格外地忐忑。
她忍不住蹙眉,有些担心地牵住原嘉树的手低声问:“没事吧?”
原嘉树勉强笑了笑,摇头:“没事,走吧。”
找到了原嘉树父母的墓碑,米蓝鞠躬将花束献了上去。
她看着两人的照片,发现原嘉树的长相原来是随了母亲。五官一样的柔和,眼睛一样的清澈动人,就连笑容,都如出一辙的灿烂。
原嘉树在米蓝身后,搭在腿上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时至今日,他其实仍没有完全和自己和解。
他心底里,始终觉得他是害死爸爸妈妈的罪魁祸首。
望着墓碑上爸爸妈妈亲切温柔的笑,原嘉树反倒直冒冷汗。
仿佛下一秒,这张脸就要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真的没事吗?”
视线突然被米蓝装满担心的双眸占据,原嘉树无声地松了口气,滚动了一下喉结勉强道:“还好。”
米蓝虽然不信,但也知道撬不开原嘉树的嘴,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地牵起了他的手:“你不向叔叔阿姨介绍一下我吗?”
“啊……对,我还没介绍一下……”原嘉树强颜欢笑着,回握住米蓝的手稍稍往前了些,可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爸妈”这一词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应他,有没有原谅他。甚至他开始荒诞地担心起了米蓝,怕他爸妈的怨气未散迁怒到米蓝身上。
正准备打退堂鼓时,米蓝却突然望着墓碑开了口:“叔叔阿姨,我是米蓝,你们儿子原嘉树的女朋友,不过马上就是妻子了。”
原嘉树错愕抬头,有千言万语都被米蓝刚才那句妻子堵在了嘴边。
米蓝紧握着原嘉树的手,声音十分平静:“我已经从原嘉树那得知了从前发生的事,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被困在你们的离世中出不来。其实我刚认识他时看他很不爽,天天笑笑笑的不知道在笑什么,明明根本没什么好笑的他也总是对我笑,后来发现大部分时候还是假笑时我气就更不打一出来了。但是慢慢接触下来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性格很敏感的人。起初我只以为是因为艺术家多多少少会有些情绪敏感,后来我又以为是疾病所致,直到前些天我才彻底明白了他总是故作轻松总爱强颜欢笑的原因。叔叔阿姨,他性格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
“虽然我没有权利指责你们,但我作为他未来的妻子,我想当着你们和他的面先说好,等他去了你们那边后你们一定不可以再像之前那样对他。他这个人其实胆子很小,性格敏感得要命,所以我必须要护着他。如果你们将来为难他了,我就让他托梦给我,我以后烧纸钱都不会带上你们的份的。”
原嘉树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着米蓝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由瞪大了眼。
可回过神后,他却又只觉得米蓝可爱。
米蓝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这一说,所以他知道她说这些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她怕他将来到了那一天会害怕,她想成为他的底气。
眼眶不自觉间已经红得不行,原嘉树伸手揽过米蓝的腰紧紧抱住:“真是大逆不道啊米露露。”
米蓝摸了摸原嘉树的头发,释怀般道:“没办法啊,我就是偏心你。再说了还不是担心你,都担心到你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原嘉树这次怎么也笑不出来,只闷声答道:“我会努力晚点去那边的。”
我会在不拖累你的条件下努力活下去,活得再久一点。
第25章 独属于两人的婚礼
“张医生,笑得自然些好吗,这笑得也太假了吧!”
米蓝一边看着电脑里导出的照片一边吐槽,十分嫌弃地回头看了眼仍然僵硬得不行的张医生。
摄影师忍不住笑,在一旁也跟着调侃:“是啊,您看您儿子儿媳笑得多灿烂。”
米蓝叹了口气走回原嘉树身边,“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能吐槽别人拍照笑容僵硬。”
“毕竟你都已经对镜头免疫了吧。”原嘉树也跟着笑,“天天相机不离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大明星在拍纪录片呢。”
“你本来就是大明星啊,只不过大家认识的都是Elvis罢了。”米蓝说,“怎么,我们证都领了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拍拍还不行了?”
“拍,你想怎么拍都行。”原嘉树无奈地笑着,“那主人,等会儿我们俩单独拍时你可不要像当初在金字塔时一样哦。”
米蓝抱臂偏过头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呢!”
结果原嘉树不说还好,经他刚才这么一说米蓝倒还真紧张了起来,脑袋发懵地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笑得那么自然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米蓝闻声回过神低头看向原嘉树,刚好对上原嘉树戏谑的眼神,顿时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
原嘉树垂下眼眸低声笑了起来,米蓝又羞又恼,脸烫得不成样子,直接把捧花往原嘉树身上一丢便抱臂背过身赌起气来:“我不拍了!”
话音刚落,米蓝还等着原嘉树来哄她,不承想下一秒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她整个人毫不设防地就朝后摔到了原嘉树身上。
米蓝吓得瞪大了眼,原嘉树朝她微微扬眉将捧花递给她:“那可不行。”
“就这样!这感觉太对了!你们夫妻俩别动哈就保持这个姿势!”摄影师在前面激动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