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禾一瞬间觉得如坐针毡……
她先看看魏云亭,一顿眼神暗示,魏云亭就装看不懂,又瞥了眼老约翰夫妻,发现两人眼光真挚,南时禾实在不忍拒绝,咬咬牙,尬笑两声。
她又看去魏云亭,却发现这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眸色漆黑,眼眶深邃而冷静地看着她,实在读不出什么神情,好像真的在等她做决定一般。
南时禾咬咬下唇,开始内心思考中。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想了想刚刚停止下雨的天气,刺骨的寒意往身体里钻,而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如今大晚上让魏云亭开车显然也不厚道,别累着他了……
南时禾就在自我催眠中不可自拔时,约翰夫人突兀的一句话响起,打破她刚酝酿好的一切想法。
老夫人好像仔细考虑了一番,双眼已长满而又代表阅历的鱼尾纹,微微眯起,如同炸开的烟花,才缓缓补充道:“不过要是准备住的话,整个农场里就只有一间屋子了。”
“意味着你和魏要在一个房间里啊。”
南时禾:“……”
老约翰听后也赞同地点点头,又喝了口啤酒。
南时禾听到后表情很正常。
顺便将手中的小麦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快马加鞭的就是拉着魏云亭要离开。
*
吃完晚饭,南时禾坐立难安,跟着约翰夫人缓缓上楼,感觉人生都没有了希望。
不过出乎所料的事猛然发生了。
南时禾推开房门,才惊奇发现,虽然说是一间屋子,却有两张床,甚至中间还有一扇门挡着。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份,发现除了浴室、厕所在同一空间外,跟独立卧室没什么区别。
南时禾:“诶?”多虑了。
魏云亭倒是冷冷扫了一眼,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男人背影挺拔有力,身姿硬朗,在后面看着成熟感十足,特别的熟男。
南时禾在他身后轻轻打量了一番,才跟小鸡一样跟了上去。
南时禾走进略带年代感装修的房屋内,四处扫了两眼。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你打算挑哪个房间?”
南时禾身体一顿,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紧了几分,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
“哪个?”魏云亭挑挑眉,再次发问,肩膀依靠着门框,一副随性洒脱的神情。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随便伸出手指指了一个方向,草率地选了屋子。
魏云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轻轻看去,淡冷地双眼随意一暼,便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后他便转身选择离去。
南时禾此时就像松了口气,将紧绷的情绪全部放下,她扭扭腰,活动活动筋骨,也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突然,南时禾脚步一顿。
寂静的走廊处,光线比楼下昏暗许多。靠近窗边的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老式木框镜,镜面带着些许模糊的水银斑点,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朦胧。
她本是无意间瞥向镜面,想看看自己仪容仪表是否整齐,毕竟这属于她的下意识反应。
然而,下一秒——目光扫过镜中倒影的瞬间,让南时禾的脚步顿住了。
镜中映出的人影,穿着那件柔软的燕麦色毛衣,长发微乱,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厨房的暖热和……与某种挥之不去的羞赧。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她的嘴唇。
她下意识地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靠近那面雾蒙蒙的镜子。
镜面里,那双唇瓣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下唇,尤其是靠近唇角的位置,明显地比平时肿胀了一些,色泽也更深,带着一种不自然而又水润饱满的红。
那肿胀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这色泽,甚至要比魏云亭的嘴唇而言更加鲜艳。
恰逢此时,她又想起刚刚老约翰夫妻时不时便盯着她的面容,如今想来,恐怕也是在打量……
这么一想,南时禾便尴尬到无地自容。
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思绪如同春季的蝴蝶,在身边翩翩起舞,却又难以琢磨。
就是此时,南时禾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身后的右侧方悄悄看去。
下一刻,如同鬼魅的魏云亭赫然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假如她刚刚仔细查看,便能知道,在镜子内的一角,女人身后那片昏昧的光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南时禾猝不及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剧烈地狂跳起来。
南时禾浑身颤了颤,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身,后背几乎撞上冰凉的墙壁,一双水润的眸子惊魂未定地瞪大,直直撞进魏云亭深邃的眼波里。
他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不知何时上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昏暗的光线,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更近深沉的东西。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目光却依旧锁在她惊惶又泛着异常红晕的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生动的画。
南时禾咬咬牙,缓了缓,才缓缓道:“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唇突然肿了。”
她的话音刚落,魏云亭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那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翻涌着灼热的暗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距离消失,瞬间将他们之间那原本就微小的距离彻底消除。
魏云亭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壁炉余烬的微焦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在南时禾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抬起,温热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缓地摩挲上了她微肿的下唇。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紧接着凝滞。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因交织,而变得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触感,在她异常敏感的唇瓣上缓缓移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
那动作太过亲密,太过逾越了正常的界限*,像在探索,又像在确认什么。
南时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触碰的地方,又迅速蔓延至全身。
女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地方如同被点燃,滚烫一片,并且这热度正迅速地向脸颊、耳根、脖颈蔓延。
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擂动,震得她头晕目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带着无声的控诉和巨大的羞赧。
魏云亭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过了一会,也只是笑笑,不再多表言语。
时间仿佛游走了一个世纪,又好似才过了短短几秒,就在南时禾马上觉得要承受不住男人凶猛的目光时——
魏云亭终于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和触感,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眼,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深邃平静,只是那平静下似乎潜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三个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又不甚在意的冷言:
“不清楚。”
“……”
第43章 认床他主动吻了她。
走廊内安静到没边,只余下窗外风声肆虐的“沙沙”声。
一时间,南时禾所有的羞赧与困惑,都仿佛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里被冻结,直至消失。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魏云亭,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难以捕捉,而又一闪而过的笑意,南时禾一阵错愕,本想再仔细看清些,却发现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容。
巨大的拉扯感将她淹没,又像戏耍她般留存下最后一份喘息。
南时禾睁着圆眼,带着分不清的情绪,目送着魏云亭转身离开,再无分给她半个眼神,只留下带着冷色调的背影。
南时禾皱着眉头,呼吸有些混乱。
她记得最后一眼,是魏云亭定定地站在门旁,先是侧过脸。
那人侧脸看着无比立体,灯光昏暗,却依稀能瞧见他冷硬的轮廓,格外利落。
南时禾见他转过来头,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随即便缓缓正过身来。
男人身影修长,眼中一片漆黑,带着欲念,轻轻勾着嘴角,歪过头来,暧昧开口:“晚安。”
南时禾看愣了神,站在原地,保持着同刚刚一样的姿势,过了好半晌,才呆呆地倒了一声:“晚…晚安。”
魏云亭听后,表情像是意料之中,看着她,眼神暗沉,笑着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