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嬷嬷在身边,南星省了不少的事情。
聘礼嫁妆之类的,南星直接将两人的东西都笼络起来,这里一份,那里一份,再添置了点东西就差不多了,反正最后都要一股脑打包进了谢府。
嫁衣请了平洲最好的裁缝量身定制,她们的手艺是顶好的,南星也是一位很好的主顾,要求不多,好看便好。
欢儿在行,有她照应着不会出错。
至于酒宴,邀请的宾客几百人,谢府的不过是几位厨娘,自然是忙不过来,她也没有为此多请师傅的打算,谢景恒和她二人平日过得随意,谢府上下加上仆人不过是十余人,再请就多余了。
南星直接将酒席承办给平洲城最好的酒楼。
承办知府大人的婚宴,多有面子的事情,酒楼老板当然是笑着接下来,既可以打响他们酒楼的招牌,又可以和知府大人结交关系,何乐而不为。
酒楼老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唐老板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
解决最繁重的一件事情,南星安心不少,其余看不见的比如婚前祭祀,双方往来的礼节,她想着能省就省,反正外人看不着,李婶和欢儿不同意。
“女子一辈子就成一次婚,哪能将就,老祖宗定下的礼肯定是有道理的。”
“李婶说得对。”欢儿说道,“唐姐姐和谢大人成婚,哪能让外人小看了咱们,必须大办,而且还要办好。”
欢儿斗志昂然。
当然,欢儿近来有些失落。
几年下来,她将唐姐姐当作亲人一般的存在,如今她要出嫁,她又要一个人。虽然南星让她搬去谢府中住,欢儿总觉得不好,更何况,她已经住惯了小院,不舍得搬走,只是以后要一个人住了,难免有些难过。
喜帖托张主簿帮忙写的,分发下去,在平洲城中掀起了不小风浪。
谢知府谢大人居然要娶就一名商户女。
堪称奇闻!
谢大人真的是不走寻常路,名门贵女不要,偏偏要娶上不得台面的商人。早就听闻,谢大人身患隐疾,身体不好,早年娶了长将军的独女,没过多久就和离,定然是长小姐受不了。
这些年也不沾女色,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高门贵女不肯嫁,只能退而求其次娶小户女。
也有人说,谢大人多年无子,唯有早年和唐老板有私情诞下一子,无奈之下只好娶了唐老板,望能再多生几个小孩。
传言越传越离谱,欢儿在茶馆看着呢,一楼十张桌子,有九张桌子的客人都在讨论这桩婚事。
欢儿也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直到皇后娘娘为唐老板添妆的消息传开,坊间才不敢明目张胆讨论这桩婚事。
当然,暗地里还是要八卦的,不过讨论的重点从谢大人究竟为何要娶唐老板,转到了唐老板究竟是何身份背景,居然能让皇后娘娘为她添妆。
金秋时节,南星终于迎来的成婚的日子。
南星从小院子出嫁,不过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
她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但是临到当日,久久睡不着,李婶站在后面给她梳头,南星手掌紧握,手心都是汗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李婶子放下红木梳,满意地看着南星今日的头发,欢儿拿出胭脂水粉,给她画好妆面,她平时最喜爱捣鼓这些,画的妆面最好,有不少成婚的姑娘请她去画妆面,今日多花了一些时间,将唐姐姐的妆面画到最好。
最后欢儿仔细端详着自己亲手画的妆面,满意地点头,替她戴上凤冠,插上金簪,戴上耳环,欢儿的眼泪落下来。
李婶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唐姐姐成亲,你哭什么啊?”
欢儿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既难过又开心。”
“好啦。”南星见她一哭,紧张感反倒消失了,“以后我还是你姐姐,谢府房间多人少,只要你乐意,可以随时过来住。”
欢儿吸了一下鼻涕,点头说“好”。
李婶褪下手上的玉镯子戴到她手上,眼中含泪,道,“以后好好的。”
南星有些哽咽地点头。
唢呐一响,南星盖上红盖头出了门,在喜婆的指引下跨入花轿。谢景恒回头看了一眼花轿,嘴角上扬,翻身上马,一身红色喜袍,面若冠玉,春风得意,眼中含笑。
迎亲的队伍经过长街,沿途不少看热闹的人,有小厮沿街分发着瓜子糖果。
鞭炮声响起,花轿停在谢府的大*门。
谢景恒下马,等着新娘子踏出花轿,脸上洋溢着笑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
新娘入了洞房,谢景恒去看了一眼南星,取下胸前的红花和头上的帽子,先行去宴席上应酬。
唐思谦,今日应该改名为谢思谦,爹娘成亲,他只好先退到一旁,欢儿先领着思谦吃饱了,就先交给李婶了。
孤身一人到了谢府花园中,不过是想躲一下清净,周穆这厮阴魂不散,竟然寻来了。
“欢儿。”待看清欢儿的脸,周穆愣了一下,道,“你哭了。”
“不要喊我欢儿,叫我欢掌柜。”欢儿将头偏到一旁。
“好,欢掌柜。”周穆看着鱼池里的鱼儿,“唐老板嫁给谢大人,你以后怎么办?还是一个人住在小巷吗?你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
“周公子。”欢儿冷脸,“我怎么过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我的去处,我在谢大人府上住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周穆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是几年后谢大人估计是要调回京城,到时唐老板肯定是要跟着回京城,到那时,你如何打算?”
“周穆,你真的很闲。”欢儿没好气地说道,“酒席正热闹,你来我这儿做什么?唐姐姐走了,难道我就不活了吗?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用不着你操心。”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太孤单。”
欢儿触及他真诚的目光,不耐烦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盯着池子里的鱼儿,捡起旁边的石子投向水中,鱼儿惊吓四散。
欢儿一次又一次往池子里投着石子,周穆就在她旁边陪着她,见她旁边没有石子,捡起石头递到她手中。
欢儿看了他一眼,将石头投入池中,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沉入池底,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她站起来,拍拍手,道,“会喝酒吗?”
“嗯?”周穆疑惑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点头,赶紧说道,“会会。”生怕回答晚了,错失了机会。
“你先在这里等我。”
欢儿转身朝喜宴的方向去,不一会儿提了两坛子酒过来。
周穆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两坛子酒,咽了咽口水,道,“你力气真大。”
欢儿笑了一下,来到亭子中,此处僻静,酒宴的声响不认真听听不见,她将一坛子酒递给周穆,抬了抬下巴,道,“陪我喝酒。”
周穆笑得有些难看,接过酒坛。
“酒量如何?能喝吧?”
“能!”周穆点头,拔下盖子,喝了一大口,酒水沾湿了衣襟。
半坛酒之后,欢儿看着搂着柱子傻笑,脸颊通红的人无奈摇头。
“你个傻子,不能喝逞什么强。”
第91章 一生一世
谢府,灯火通明,宴席之上,宾客尽欢。
谢景恒拿着酒杯敬了一桌桌,两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没有一开始的清明,但眸里一直带着笑意。
还好有谢景洺帮忙挡酒,不然,今夜谢大人是否能平稳洞房花烛夜两说。
他拎着酒壶,能帮忙挡下就尽量挡下,喝得是满脸通红,甚至脖子都是红的,很是尽心尽力。
谢景洺很愧疚,若是五年前在茶馆遇到南星他多留心一下,三哥后面的日子是否会轻松一些。端王谋逆一案,谢家受到牵连,他和妹妹安然无事,除了背后岳家的势力,其中也少不了三哥的暗中相助。
五年来,他知道三哥过得不容易,但当年姨娘的事情,他无法坦然面对三哥。今日成婚,三哥送了请帖,谢景洺立刻备了礼,从江州赶来。
宴席到了尾声,宾客散去,谢景恒送别了上峰,转身,拍拍谢景洺的肩膀,道,“今晚辛苦了。”
谢景洺呆愣住了,低头看着肩膀上的手,鼻子酸涩,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谢景恒,嘴巴张合,半天吐出微弱的声音,“三哥。”
“你也累了,今晚早些休息。”
直到谢景恒抬脚离开,他方反应过来,转身,对三哥的背影笨拙地点头。
“好的,我会早点休息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露出白白的牙花。
杜衡见公子回来了,从亭廊的横梁上翻下来,就要跟上去,忽然,衣角让人扯住了,他不悦地回头,眼睛一亮,“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