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新婚,百忙之中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原想着带着她去周围逛一逛,或着呆在小院中过两天悠闲的日子,但,南星一心想着昨日收的贺礼,直接钻进了库房中。
她拿着礼单,看着一大长串,惊讶地看着相公,“到时候回礼也不容易吧。”
谢景恒只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用你操心,喜欢什么就留着,你相公不缺这点东西回礼自有杜衡去处理。”
贵重的贺礼大都来自谢景恒的好友同僚,尤以皇后娘娘的添妆最为贵重,再有就是顾公子的,顾公子在通州任上赶不来参加,派人送了礼,还有顾大夫,要顾着医馆来不了,送了些珍贵的药材。
还有顾飞星,小姑娘也特意送了贺礼,说是自己积攒了很久的银子找银匠打的。夹带着一封给南星的信,说是娘亲不放心让她一人远行,十分遗憾不能来参加二人的婚礼,有些责怪的南星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她以为两人是朋友。
信的最后,让南星千万记得回京城的时候通知她一声,她很想南星姐姐。
南星读完最后一句,收起信,想起顾飞星,现在应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她离开的这些年确实是错过了许多。
目光被角落上的一个锦盒吸引,礼单上好像没有,南星好奇地打开盒子,抬眼,眨眼,不解地看着谢景恒。
南星将长盒中的剑取出,剑套上雕着精致的繁纹,手指划过凹凸起伏的纹路,剑柄上镶嵌着红蓝宝石,发着光彩,抽出剑,光反射在刀刃上,寒气毕露,一根发丝落在剑刃上,悄无声息断开,落在地面上。
南星看着地面上断开的发丝,惊奇不已,上好的宝剑究竟是何妙人相送,且是在大婚之日上送上利器,是何意义。
谢景恒挑眉道,“应该是长云韶夫妇送来的贺礼,没有记在礼单上。”
长云韶?
南星眨眼,她居然还给自己的前夫随礼?
谢景恒看着她拿着剑把玩,担心她伤到自己,握住她的手将剑收到盒子里面,“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再找制剑的名匠给你打制一把,开了刃太危险了。”
南星撇撇嘴,“不开刃太没意思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剑,显然是喜欢得很。
“长小姐后来怎么又嫁给了欧阳将军。”之前的谈话中南星特意避开了长云韶,“你与长小姐和离费了一番功夫吧?”如今长云韶送了贺礼,当年的事情估计是不再放在心上,此剑名贵,应该也是真心祝福。
“长云韶和欧阳将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谢景恒拉着她的手说道,“长小姐一直跟着长将军驻扎在边疆,欧阳忌为边疆一军户之子,比长小姐大不了几岁,武艺出色,父亲战死沙场,长将军将他放到长公子的身边,跟着一起和师傅学习武艺。”
南星嗅到一丝不寻常的讯息,想起围猎场上第一次见到的长小姐,只以为她真的心系公子。
谢景恒读懂了她眼中的未尽之言,继续说道,“长小姐比你想象得有谋略,她早就倾慕欧阳忌,在西北一直追求欧阳忌,只是不知为何欧阳忌没有答应。长云韶心死了,这才回了京城嫁人,那欧阳忌却是终于追来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
谢景恒点头,当初人选不止是长云韶,还有其他人,长云韶心里有人,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南星低下头,原来当初他所承诺的不曾作假。
谢景恒从后面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当年欧阳忌救了他一命,他投桃报李,将他引荐给了康王,谋逆一案中顺利护主有功,受了赏,后又在边疆立了战功,功名傍身,终于是能配上长小姐,长将军也终于是松了口。
两人终是得偿所愿。
如此一来,南星心中对长小姐的愧疚终于散去。
“你背后的鞭痕是?”南星眼中带着心疼。
“与此事无关。”谢景恒摇头。
第92章 得偿所愿
思绪倒转,回到新皇登基的那一年,端王一派彻底倒台,朝堂之上,谢景恒呈递上永安县主参与谋逆一案的证据,不仅如此,多年以来,永安县主依靠着荣亲王府的势力,买凶杀人,伙同赵家人设计陷害打压不支持端王一党的忠良。
满朝文武俱是震惊,他们对赵家的做派早有耳闻,只不过从前贵妃受宠,端王得势,荣亲王权大,只能明哲保身,不危及自身,只当作不知情。
如今新皇登基,以前的账自当好好清算,雪花般的奏折呈递上去,赵家不过是强弩之弓,只要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谢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新皇登基他效犬马之力,文武百官眼中,不过是谢家押注两方,明面上与端王捆绑,暗地里让庶子搭上康王。
无论是哪一方顺利登基,谢家都可保留根系。
没想到,谢大人居然亲自将嫡母的证据呈报,真谓是翻脸不认人,为了自己的前途,连自己的嫡母手足都丝毫不顾及。
当日,谢景恒跪于朝堂之上,脊背挺直,眼中透着狠厉,新皇看着跪在下面的师弟,几不可闻的叹息。
何必呢?
永安县主最终都逃不过,为何要搭上自己的名声呢。
阿恒啊。
你终究是太过执拗。
当日,谢景恒拿着圣旨,领一队禁军将永昌侯府团团围住。
永安县主,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厚厚的脂粉掩盖了脸上青白,指着谢景恒大笑,“我错看你了,谢景恒你比你娘亲狠多了,居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她笑得狰狞,发狠的眼睛盯着站在一旁的银屏,“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主有不同,银屏只是忠于主上。”银屏淡淡地说道,看着勉强支撑着的永安县主,心中也有些许的波澜,在永安县主身边多年,她虽嚣张跋扈,但是对她终是不错的。
金屏跪在县主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倏忽,她起身飞起,寒光一现,直冲谢景恒胸膛,还未到,软剑割破了她脖颈的血管,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她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银屏。
十数年的姐妹,她居然从来不知道她会武。
银屏你藏得真好。
银屏闭了闭眼,蹲下身,替金屏合上眼。
此事一出,跪在下面的众人瑟瑟发抖,老老实实地跪着,一声不吭,生怕波及自身。
永安县主看着没了生息的金屏,站在前方的谢景恒一动未动,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此刻,她彻底明白,他们的身份地位倒转,现下,谢景恒才是居于上位,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那个人。
“谢景恒,你个畜生!”
谢瑶只骂了一句,就被人给摁住了,动弹不得,嘴巴里塞着破布,无法发出声音。
永安县主看着自己的儿女,终于是跪下了,心中最后的防线坍塌,眼中带着祈求和担忧。
“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泓儿和瑶儿无关,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谢景恒冷笑,低眼不屑地看着狼狈的妇人,咬着牙道,“我娘亲当年就不无辜吗?”
“求你了。”永安县主扯着他的裤脚,“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流着和你身上一样的血,都是谢家人,你和陛下求求情,放过他们一马,如何处置我都可以,我认!我认!”
“血脉亲人比旁人狠多了,你们何时把我当作谢家人?”谢景恒甩开她,道,“是否无辜,证据说得算。”
谢景恒一挥手,谢家众人被押下去。
谢景恒看着永昌侯府地面上凌乱破败的一切,心生畅意。
他抬头看了刺眼的日光,抬脚往祠堂的方向去。
谢侯爷于谢家祠堂之中,上了一炷香,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看着上面摆放着的牌位,始终一言不发。
谢景恒上前,上了三柱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谢侯爷一转身,一个巴掌落在谢景恒脸上,侧脸迅速红肿隆起,一时间耳鸣,谢侯爷的嘴巴在他眼前张合,但他却听不清。
又一个巴掌要落下,谢景恒握住他的手腕,冷声道,“谢侯爷。”
眼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谢侯爷沁着毒的眼神,狠狠盯着他,道,“我真的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好儿子,亲自带人抄家。”他伸手指着上面的祖宗排位,厉声对谢景恒道,“谢景恒你怎么有脸过来,你的祖父在上面看着,你的祖母,当年他们如此疼爱你,临死都不放心你,记挂着你!如今看到你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的模样,不知作何感想!谢景恒,你枉为谢家人!”
谢景恒视线扫过祖父的牌位,一瞬间的动容,而后立马恢复如常。
“父亲。”他平静地说道,“我从未对不起谢家,对不起谢家的人是你。是你将谢家绑上赵家这艘大船,若无其事地享受着祖辈的荫蔽和妻子岳家的助力。明明知道大厦将塌,你也丝毫不在意,你眼中只有你的字画,你的享乐。祖父在世之时数次告诫你不要和赵家人走得太近,要为谢家谋后路。你可曾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