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两个大红灯笼,贴上新的门神和剪好的窗花,小院子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氛围。
来此快一年了,今年是她过得第一个春节。
刚来的时候,她做好发配到边远的庄子过一辈子,后来阴差阳错到了公子身边,原以为他们三人会在京郊的茅草屋过一辈子平静的日子。后回到了侯府,也能在角落的小院偏安一隅。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辽州的庄子里过了年。
回想当初,她还担心没有厚衣服,怎么在辽州过冬,攒不到银子,她不会被冻死吧。
“笑什么?”谢景恒见她走神,嘴角还挂着笑。
南星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摸着肚子说道,“没什么,我肚子好饿,公子我们去吃早饭吧。”
杜衡将热好的烙饼、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李路媳妇腌好的酱菜都端上来。
他颇为自豪地说道,“今天换换口味,尝尝我的手艺,南星我做饭的手艺可是进步了不少,不是你口中说得什么,杀手,厨房杀手,以后喊我杜大厨。”
南星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夸道,“大厨,杜大厨!”
其中多少占了食材的好处。
“不敢当。”杜衡笑着说道,“今晚的年夜饭还要仰仗南星姑娘,我给南大厨打下手。”
杜衡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做饭十几年了,手艺依旧停留在勉强能吃的阶段。他和公子二人十余年来过年都是冷冷清清,他拿出平时节省的银子让隔壁的婶子多做一道荤菜就当是过年了。
今年好不容易好一些、有一些年味,公子心情也不错,他想让公子好好过个新年。
“包在我身上。”南星挑眉,拍着胸脯保证道。
谢景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见两人说笑,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羊肉到南星的碗里,说,“吃完再聊。”
南星还欲讨论今晚要做哪些饭菜,杜衡却是不接茬了。
他在公子身边带了十几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吃完饭后,南星兴致冲冲地准备了祭祀的贡品,说是要去拜一下土地公土地婆。
“我们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土地神只管当地的,管不了京城。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气氛。”南星坚持要去。
周围没有可以问的人,南星不了解当地的习俗,照着记忆中过年外婆准备好的东西备着,拉着谢景恒就去当地人的拜神的地方。
庄子里的人一大早就去拜神,图个好意头,两人走到的时候,空无一人,案上的香都燃了大半。
南星认认真真地摆上贡品,摆上一只鸡并一些糖果坚果,倒上三杯茶水,点燃香,虔诚地拜了三拜。
“愿新的一年我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保佑公子的腿疾快快好。”
谢景恒站在一旁,看着南星认真地许愿。
南星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他不懂,将香递到他的手中,双手合十,说道,“公子你这样拜三下,许下新年的祈愿,神明会保佑你的。”
谢景恒看着眼前的神像,他不信鬼神,他只信人定胜天。
他看了一眼南星,朝前拜了三下。
“公子你许了什么?”南星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
“生日许愿才不能说出来。”南星暗暗说道,“谁说不灵,你不大声说出来,神明怎么听得见。”
南星颇有仪式感地点燃鞭炮,听着劈里啪啦的响声,闻着空气中硫磺的气味,南星捂住耳朵,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孤单无依的两人有了彼此的陪伴。
两人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天地间一片黄色,最近天气好,好几日不下雪了,,院门前积雪少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石砖,一根翠绿色的野草从缝隙间破土而出。
厨房的烟囱升起白烟,杜衡撸起袖子忙得热火朝天,头上都冒汗了,见到他们回来,立马迎了上去,接过南星和公子手里的东西。
“菜我都备好了,烧了一大锅热水,汤也烧上了,南星姑娘你直接炒菜就好了。”
南星让杜衡将屋子里面收拾一下,搬出自己制作的炭火炉子,烧几壶茶水,自己则是钻到厨房里开始忙活。
其实她们三个人吃不来了多少东西,年夜饭还是要丰盛点好。
南星用白萝卜熬了一大锅的羊肉汤,前端时间刘管事媳妇吴氏送来排骨,她拿来做了一份糖醋排骨,将卤好的牛腱子肉捞出,切成一片片的,准备好蘸料。
南星将一片牛肉递到谢景恒嘴巴,“尝尝,奖励你烧柴火。”
谢景恒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
“很好。”
南星开心地笑了,做饭的一大满足感来自于别人的夸奖,以及在意的人将自己认真烧制的饭菜一扫而光。
她其实挺享受做饭的过程的。
南星炒了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豆角,还有一盘子冻梨,一盘盘菜端上饭桌,杜衡闻着菜香门就要流口水。
这才是过年啊!
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南星举起酒杯,说道,“来碰一个,新年快乐!”
谢景恒杜衡二人不知她哪里来的习惯,笑着举起酒杯,酒杯碰撞中迎来新的一年。
小院上空中月亮高挂,没有云彩遮挡,星星闪烁,万家灯火,贫困也好、富有也好,都在热闹声中迎来他们新的一年。
晚上一高兴,南星喝得有些多了,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游离,毫不掩饰地在谢景恒身上打量。
罕见地,谢景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转过身脱下衣服,拿起旁边的里衣打算换上。
温热贴在他的赤裸后背。
谢景恒停住动作,回头,醉鬼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嘴里喃喃道:“好看,喜欢……”
肌肉一下子硬起来,谢景恒深呼吸,后背的人不老实,手指在他身上游走。
他无奈掰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喝醉的人,眼眸盛着笑,“喜欢什么?”
南星不能碰触,有些不乐意,幽怨地看着他,见到他如冰雪消融、春风袭来地笑呆呆愣住,傻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喜欢你的笑。”
谢景恒心一动,他没有想到的她回答居然是这个。
南星歪着头,眼神大胆真挚,傻笑地说:“景恒,你笑起来很好看,平时多笑笑。”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景恒能看到她瞳孔中倒映着的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红润的唇一开一合,叫着他的名字,心一动,低头欲吻上。
还未触及,南星身子一软,跌到他身上,他连忙扶住她的腰,心一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方放下心。
无奈摇头,站着居然能睡着。
他拦腰将她抱到床上,脱下她的鞋袜,盖好被子,低头静静看着她睡颜,蜡烛燃烧发出轻微噼啪响声,谢景恒躺在她身侧,静静享受此刻的宁静。
十数年,漂泊的心终于有了停泊的地方,他第一次感受到内心平静,窗外的月亮缓慢缓慢挪动位置,树影一点点变换长短,蜡烛慢慢燃烧。
时光流淌,他无比珍惜此刻的安稳宁静。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的鞭炮声没有响起,南星睡醒了,睁开双眼,窗外还黑着,屋内炭火烘得暖暖的,她缩在被窝里,依偎在他身旁,无比舒服。
昨晚喝酒了,睡得很好,她无聊地玩起了他的头发。
思绪开始乱飞,谢景恒的头发多且黑,早睡早起,生活方式无比健康,除了平时有点卷,最重要的还禁欲,到了中年应该不会秃头。
他其实哪哪都好,就是太卷了,她想到他的身体,有些许的担忧,处在如此环境中,他可能也想争一口气吧。
天亮得很快,外面的鞭炮声开始响起,借着院子也响起鞭炮声,应该是杜衡放的。
谢景恒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下意识转头看向南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嗓音低哑,“睡得好吗?”
南星点点头。
两人温存了一下,南星开口道:“谢景恒,新年快乐!”
他笑了一下,回应道:“新年快乐!”
南星转了下身,伸手在床头搜寻着什么,半天拿出掏出压在底下的红包,递到他的面前,“公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谢景恒眼中一闪而过惊喜,“你给我准备的?”
南星笑着点点头,“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包红包。”补上你所有的空缺。
“你还有银子?”谢景恒笑着问道,“你的银子不是都给了李路媳妇吗?”
“多少还是有一点私房钱的。”南星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公子,下一年给我涨点月钱!”
“原来意有所图。”谢景恒从旁边也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你的。”
“谢谢公子!”南星立马接过大红包,生怕他反悔,捏了一下,很厚实,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