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的人吗?”
南星忍着胸口的钝痛,直起腰,“公子,我从来都摸不准你的心思,你不也瞒着你所谋划的事情吗?我们不过是彼此都有自己的心思。”
“是吗?”谢景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似有裂痕,“当初是你主动在我的汤药里下药的?是你爬上我的床,后悔了是吗?南星,你既要当婊子,何必立牌坊?”
南星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哽咽住,眼眶发酸。
谢景恒,你怎么能这么说。
南星努力咽下快要压制不住的眼泪,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爬上你的床,你才会彻底地信任我,给我更多的金银珠宝,我才能活得更好不是吗?”
话音落下,南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应该解释的,解释那晚上下药的人不是她,整件事都是误会。
她愿意与他欢好仅仅是因为那人是你。
这样也好。
就此断了,她本就不该产生别的念头,一切归回原点也挺好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她只想弯下腰,痛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良久,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有没有,”他摇摇头,“算了。”
直到谢景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终于耗费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蹲在地上,眼泪啪嗒掉落在碎片上。
她们之间可能到此为止了吧。
现在结束好过将来,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南星安慰着自己。
今天有小桃小橘小芒,明天还有有其他的人,他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从来都没有承诺过只有她一人,可笑的是,午夜梦回,她居然还梦见他们拜堂成亲。
多么可笑。
他从来不认为她配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旁边。
如果她没有动情,如果她能守住自己的心,她可以留在他身边,没心没肺地过一辈子,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生了情,任由情意如藤曼般疯长。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千万条藤曼会将她牢牢包裹住,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早点结束也好。
以后他不会再对她好了,她可以慢慢地收回自己的心。
不会像如今那般痛了。
南星,难过今晚就好了。
明天生活还要继续。
泪珠断线般往下落,她趴在枕头间,呜咽的哭声,地上的褐色液体干涸,留下一块又一块的印记……
杜衡待在房顶之上,看着半夜两间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房间,暗暗摇头,情爱二字真真的是伤人啊。
他不知道将南星最后的行踪汇报给公子是对是错,要是不说二人如此下去,会不会结果没有那么糟糕。
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无法预测,但是杜衡清楚地知道,明天一天,哦不,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要夹紧屁股,小心做人。
半夜,灯灭了,门打开又合上。
黑暗中,南星看不清禁锢住她的人,却无比熟悉他的气息。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
只用粗暴的□□。
幸好蜡烛熄灭了,她想,她的脆弱、伤心、痛苦、以及难以抑制的爱意掩盖在黑暗中。
眼角流下的泪水,浸湿了枕巾。
从始至终,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即使真的很疼、很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浑身疼痛,身体似乎是要散架了一般,一夜情事,身体上身体里的痕没有清理。
她吸了一下鼻子,莫名地委屈。
南星,你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争气。
南星强忍着疼痛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打开房门,院子里出现了几个陌生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婆子,见到南星起来,手脚利落地给她端来吃的。
南星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只想出去透透风,再在这里呆下去,她要被逼疯了。
“南星姑娘,公子说姑娘身体不适,还是留在院里休息为好。”婆子不容置疑地拦住南星地去路。
“他是要把我关在院子里?”
“奴婢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
南星深吸一口气,“如是我非要出去呢?”
“姑娘只能得罪了。”两个婆子拦在门口,下盘极稳。
南星苦笑,他真的是费心思了,如此不加掩饰,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请了人来看着她。
“南星姐姐,你回去休息,等公子回来,好好说说,她在乎姐姐,不会为难姐姐的。”小芒看着她青白的脸、脖颈出渗出的血,心里不落忍。
南星脚步虚浮、身子摇晃,头晕晕的,一片空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踉跄地跑回屋子,找出自己地小匣子。
里面空无一物。
他真狠心。
南星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值钱的东西的首饰都没了。
也是,他思虑周全,不会准许一点意外。
她坐在床边,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南星,又要重新攒钱了。
第47章 秀才
谢景恒特意挑选的嘴严、手脚麻利、力气大的婆子,小院突然多了几个人,自然是瞒不过夫人的眼睛,只是她无暇顾及,眼下她有更加麻烦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安排到谢景恒院子里的两个通房丫鬟,不知怎么的居然跑到了侯爷和景泓的床上。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呕得要死。
景泓明年要科考,不到一年的时间,偏生出了那样的事情,岂不是让景泓分心。媳妇带着孙儿刚从济州老家回来,今早媳妇假托生病,担心过了病气,不来请安。
她不高兴,却没有法子。
媳妇刚从娘家探亲回来,婆婆就往自己相公的床上送人,摆明了就是给她下马威。
夫人气得不行,想设法处理了两个贱货,哪知她们真的好手段,儿子正喜欢着,她不好伤了母子情分。
至于侯爷那,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人是她找来了,老子睡了儿子的通房,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纵使她气得不行,也得咽下这口气。
嬷嬷跪在下面,不敢抬头。
涂满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指刮过黄铜匣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给我查、查清楚她们到底是怎么样爬上主子的床的。”夫人冷笑,“查不出来,你收拾东西回家养老。”
她不相信,那个庶子真的就如此无辜。
想到今日庶子去了私塾,第一日,旷了半日的课程,明后日又请了两天假,稍稍安心。
烂泥扶不上墙。
谢景恒越发不安分了,居然自行安排了自己人到院子里伺候,侯爷要了他房里人,正是愧疚的时候,她不好发难。
常妈妈端着饭菜从房间里出来,刚好撞见门口的公子。
“她不愿意吃吗?”
谢景恒眼下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没有。”常妈妈摇摇头,“我见南星姑娘睡着了,不好打搅她,便将饭菜端出来,晚些时候等她醒了,再送过去。”
谢景恒点头,“你先下去吧。”
常妈妈见公子径直推开了南星姑娘的房门,无奈叹了口气。
主子的事情,下人没有说话的份。
外间点了一根蜡烛,堪堪些许光亮,不至于磕碰到,梳妆台的抽屉拉开,四处散落的物件。
越过屏风,点燃蜡烛,暖黄的光落在床榻之上,被褥隆起,随意盖到腰间,白色的绣帕落在床头,上面绣着的红色腊梅拢着花瓣。
他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盖到肩膀。
烛光的照影下,垂落的帐幔阴影打在他身上,遮掩了晦暗不明的眼眸。
良久,他仰头敛目,无声的叹息。
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蜷缩着身子,睫毛颤动,眼睛红肿……
终是不忍心,低头,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炽热的皮肤,他皱起眉头,额贴着额头,高得不寻常的温度。
他伸手解开衣领,脖颈锁骨处咬痕结了血痂,昨夜,气怒时落下的印记。
他不后悔。
他甚至有用锁链束缚她的自由,永远留在他身边的想法,理智制止了他疯狂的念头。
南星睡得很沉。
他褪下她的衣裤,才发现昨夜她未曾清理,红肿了。
心头闪过一丝懊悔。
唤来下人端来热水。
他细细擦拭赶紧给我,又给她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全程她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换了一身衣服,睡得安稳一些,不再紧皱着眉头。
“我扎了针,估摸后半夜就能退烧了,按着药方抓药,一日三次,三日后我再来诊脉,看看情况。”
顾卿卿大半夜被叫醒,还鬼鬼祟祟地从侧门进来,老不高兴,见到那日好好的姑娘,如今可怜见的,生出了愧疚之心。
当时应该帮忙瞒着的。
又见好友落寞的神情,劝解道:“她体质好,过几日就好了。既然在乎,何必折腾地两人都难受了,你平日总不说话,她猜不到你的心思,滋生猜忌不安,说清楚些,误会少一些。她与你身份有别,总是会想得多些,说话容易口不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