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那人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遗憾,“南星姑娘,一年未见,你我生分了许多。”
那人语气中带着熟稔,南星蹙着眉。
一年以前?
难道她们之前认识。
南星直觉不好,回道:“荷花宴事情繁多,妈妈吩咐下来的事情奴婢尚未忙完。此处景致好,适合赏荷花,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可以吩咐府中的下人。”
“若我偏要找你呢?”那人一步步逼近,手中握着的莲蓬折了,“南星,你在怪我吗?”
眼前的一抹蓝色原来越近,她的脑子都要炸了,紧张地四处观察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怪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见南星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心中有怨气,还在矜持,温柔地说道:“那日雨前廊下,初见姑娘,一见倾心。我原意让姑母将你许我,奈何世事难料,此间诸多难处。阿星,你可还怪我?”
南星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应该就是荣亲王府的世子爷赵衍。
“奴婢不知公子在说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想多无益。”
南星正欲离开,赵衍一把抓住南星的手肘,显然是对她的不理睬动怒了。
“你居然还在躲我,是谢景恒那瘸子是怎么给了你什么好处……”
“表哥!”
谢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赵衍放开南星,换上温和的笑脸,“阿瑶,要嫁人的年纪,还如此风风火火的。”
“表哥。”谢瑶撒娇道,“谁要嫁人,谁爱嫁谁嫁,我可不嫁。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表哥你随我来,我最近淘到一些好玩意,你眼光好,快来给我掌掌眼。”
“又说混账话。”赵衍道,“姑母听到了,你又该挨骂了。”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南星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清楚赵衍和“南星”之间有何纠葛,就凭一年以前南星深陷困境,他未曾出现,一年后明知她与谢景恒的关系,仍要过来纠缠,定是一个品行不端、见色起意的渣男!
“还恋恋不舍呢?”金屏不知何时走近,冷嘲热讽道,“生了一副好皮囊,惹得爷儿多看几眼,我警告你,既跟了三公子,安分守己些,出了事情,丢了侯府的脸面,顾不得你是公子的通房,三公子再疼你,出了没皮没脸的事儿,该打该罚,一个少不了。”
南星低着头,应了一声。
真可谓你不找事儿,事儿就来找你,躲是躲不掉的。
她只是想吃颗莲子啊。
“别在这里躲懒,你把茶水点心都送到池中的亭子里。”
“我一个人?”
“不还有船夫呢?”金屏继续加了一句,“我跟你一齐送过去,你一个人我担心布置不好,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宴会正式吃饭的地方设在前院,此地不过是供给小姐公子赏荷取乐的地方,备着的多数是笔墨纸砚、瓜果点心、笔墨纸砚。
船夫摇着橹往中心的亭中去,南星端着茶壶,站在船头,池中的荷花往船边探。
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折几支荷花,带回小院里,用水养着。
不消多久,两人就将亭子布置完毕,出乎意料的,金屏没有为难她。一年前的那巴掌,自她会从辽州回来后,金屏没有寻过她麻烦,可能真的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对岸出现了一群人,衣着品貌不凡,应该是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过来了。
来得比预料的时间早一些,金屏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差错,催促着南星赶紧离开。
回程途中,南星蹲在船头,折了两三只还未开的荷花,又想折几枝荷叶回去做吃的,打算回去做荷叶鸡吃。
“啊!”
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向她的后背,南星一时间失去平衡,跌入水中。
呛了几口水,好在她会水,挣扎几下浮出水面,扒着船沿,吐出口中的的水。
“我呸!”
南星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着正站在船尾,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的金屏。
“南星,怎么这么不小心,转眼的功夫就掉到池塘里,池塘里的荷叶荷花这么多,你想要我让人送些到三公子院里,何必自己去摘呢。”金屏双手抱胸,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南星,就差捂嘴大笑了。
“你故意推我下水。”南星气得肺都要炸了,嘴巴里一股腥腥的味道,吐了好几口,感觉嘴里还是有泥沙。
若不是金屏谨慎,离得远,她非得把她也拖下水解恨。
“你自己掉下去的,怪得了谁,四处无人,谁看见了,别信口胡诌。”
船夫在前头划着船,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金屏蹲下来,掰开南星抓着船边缘的手指,“既然你会水,自己游回去吧,浑身湿漉漉的,各家的公子小姐一会儿要用船,弄脏了船,可怎么好。”
“金屏,你口口。”
南星咬牙切齿地骂道。
“船夫,动作快点,公子小姐已经在岸边等着呢。”金屏回头催促船工,回头居高临下,眼神发冷,“南星,我的脸也是你能碰的?”
船的速度加快,南星心里骂着,一边两腿动作,往岸边游。
南星落水的声音不小,虽船遮挡住了,岸边的人还是注意到了她们的动静。
“是不是有人落水了?”期间有人出声。
“不知道啊,听着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那可怎么办的好,我要不要寻人去救。”有胆小者焦急地问道。
“妹妹不急。”冯春熙往旁边挪动几步,想看清船后的景象,“船夫善水,他不紧不慢地划着船定是没有出什么大事,船上有其他丫鬟,左右侯府丫鬟婆子众多,若是真的出事,自会喊人,许是有什么大物件儿掉水里了也说不准。”
“你们莫要担心,船上的金屏姐姐是我母亲身边的得力丫鬟,她处事周全,岸上的丫鬟婆子大多会凫水。”谢瑶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一下,同旁边的表哥说道,“今日的荷花羹,我母亲特意吩咐为表哥做的,里面加了莲子葡萄干,表哥回去的时候带些给表嫂尝尝。”
谢琦站在一旁,梗着脖子,面上带着冷漠,眼睛时不时瞄向侧边,听着谢瑶和世子爷的动静,听到“表嫂”二字,眼神闪动。
第50章 冯春熙
随着船靠近岸边,池塘中间冒出一个人头,手里还举着荷花,往岸边游,一时间岸上的人群聚集,看着南星游泳。
赏荷年年有,哪有看美人游泳好玩。
南星憋了一肚子的火,众目睽睽之下落水的狼狈顾不及了,双腿打得飞快,身后激起水花。
“哟!”有好事者说道,“是哪家的丫鬟,游得挺快得,看那几朵花,景洺,今天这出是特意准备的节目吗?”
谢景洺眯眼,看清是南星,赶紧催促下人,“有人落水不赶紧下去救人,愣在这里做什么?”
“你急什么,她不是快游上来了吗?”谢瑶说道。
旁边的谢琦偏过脸,眼中嫌弃,闹了一出,真真给侯府丢人。
赵衍见是南星,让旁边的下人下去救人。
下人刚跳下去,南星已经游到岸边,双手一撑起,从河岸边爬起来。
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湿了水,夏季衣服单薄,贴在身体上,曲线毕露,好在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裙,不至于难堪。
南星生得好,跟在谢景恒身边一年多,养得好,肤白貌美,狼狈是狼狈,但掩盖不住出色的姿色,也不如寻常女子,落水后惊恐万分,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羞愧不已,上岸后面色如常,拧干衣裙上的水,捡起地上的荷花荷叶。
她水性好,被金屏推下水,气恼是气恼,荷花荷叶是她辛苦折的,随意丢在池塘中不好。
“南星,方才我送你,你不要,偏偏要到水里自己摘,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赵衍挡住她的去路,紧盯着她的胸脯和腰,湿漉漉的可怜模样,却是一脸的倔强,比一年前沉默寡言、半天不说两句话的样子有意思多了。
南星心中厌烦,苍蝇一般,赶都赶不走。
“世子爷让一下,奴婢回去换一身衣服。”
赵衍眼睛微眯,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用着急,你既然已经湿了衣裳,不如到池塘里多采一些莲子,我们想尝些新鲜的。”
尝你口!
南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挤出笑容,“公子若是想吃新鲜的,让船工给公子折些,若是公子还觉得不够新鲜,可以乘船到池塘中,亲手掰下尝,更新鲜。”
“美人采莲子,别有一番滋味,今日我偏要吃上姑娘亲手折的。”
赵衍明显是不准备放过她,旁边的人面色各异,赵衍家世显赫,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小丫鬟得罪世子爷。
谢景洺原不想管,但南星是三哥的人,三哥在乎得很,站出来,嫌弃得说道,“南星你赶紧下去换一身衣服,成什么样子,还下去采莲,这活儿是你该干的吗?偌大的侯府,缺你一个的采莲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