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州过后,虽然后面陛下解了端王的禁闭,姐姐也重获恩宠,但是已不是过往隆宠,陛下让端王去修佛塔,不过是好听点的虚职,姐姐的恩宠大不如前,美人有了身孕,陛下开始雨露均沾,不再独宠姐姐一人。
再有,陛下开始重用康王。
以前倒是小瞧那个草包,居然有几分本事,近来几件差事干得都不错。
京中的达官显贵就是墙头草,有点风吹草动就往一边倒,原本中立的那些开始松动。
朝堂之上的事情她插不上手,但是家中的儿女婚嫁却是个能拉拢人心的好手段,重要的是要先将谢景恒的婚事解决了。
谢景恒不婚嫁,底下的弟妹不好越过去。
总归是侯府的庶子,是该好好为侯府奉献。
眼下,她有一个好的人选——江州知州的长女冯春熙。
江州千年来富庶之地,冯知州朝中二品大员,在江州任职的,权势深厚,冯知州向来不参与皇子间的斗争,属于是中立派的领头,她也不指望冯知州能倒向他们。
至少结了亲家,不会针对他们,朝堂之上见都和永昌侯府结了亲,不管有没有,肯定有别样的看法。
按理来说,冯小姐的家势给泓儿都配得上,哪里轮得到谢景恒一个庶子。
只是冯小姐今年二十有五,实实在在的大龄剩女,先前是成过亲的,芳龄十八,她嫁给了翰林院大学士之子,不过数月就因为丈夫流连烟花之地,坚持和离,此年后又嫁给了一小官,两人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三月又和离了。
冯小姐准备第三次嫁人,母亲过世,守孝三年,如此一来就拖到了二十五,难找合适的对象。
夫人将心思打到了冯小姐身上,连续两个俱是嫁了两次,不到三个月就和离了,期间肯定有什么问题,若是真的能成,便宜那小杂种了。
南星蹲在地上,任劳任地擦着琉璃碗碟。
整整七十四个碗碟,一大半许久没有拿出来用过,上面沾了灰,又是易碎的,只得小心翼翼对待。
夫人让她看管如此贵重的物件,她怀疑她没有安好心。
万一真的碎了,可能公子真的赔得起,她估计再没有机会拿回自己的小金库。
她一直忙到晚上,才将所有的碗碟都擦洗干净,放置好,点了数,确认没有出差错,放置好,确认没有出岔子,和刘妈妈说了一声回去了。
回到房间,越想越不安心,自己拿了院子的锁,重新到了库房,门上两道锁都锁好了,南星又用自己带来的第三把锁连带着一齐锁上,又将第四把锁将前面三把锁都锁上。
确保万物一失,方安心回去。
只是明天天没亮就要起来去开锁,想想就烦。
晚上,南星半趴在床榻上,伸手抓起一颗莲子,剥了放到嘴里,身后,公子手落在后腰处,按摩着后腰。
“累吗?”他问道,“等过了明年,我们搬出府,你就不用再过去了,随着自己的心意。”
“当然累,我蹲了一个下午,那个张妈妈一直在刁难我,明明我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但是她一直说不干净,几十个盘子,我来来回回擦了四五次……”
她絮絮叨叨抱怨着,他听着不舒服,儿时在庄子时他是自己照顾自己,面对那些人的刁难,他不曾放在心上,但,南星,他不能忍受。
“明天不去了,就说病了,侯爷夫人那,我来交代。”
“别。”南星翻过身,“也就明天一天,索性忙忙完了就好了,我若是不去,她们肯定是要找麻烦的,不过是累一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公子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该做的是伺候我。”
“我伺候的还不够吗?”她跨坐在他大腿之上,狡黠的看着他,“公子哪里不满意,奴婢好好学习改正,精进技艺。”
“好啦。”按住她乱动的腰肢,“累了就别勾我,受罪的是你。”
南星小声哼了一声,质问道:“你说以后随我的心意过,若是你娶了妻子,她看我不顺眼,特意刁难我呢?你帮她还是帮我。”
“别胡思乱想,没有发生的事情。”他皱着眉,认真地回答,“你若是没有过错,发生的概率很小,如果真的有,我会护着你的。再者,我不会娶刁蛮任性、嫉妒成性的人为妻的。”
他要好好选择以后成亲的女子,至少不能亏待了南星。
南星深深看了他一眼,“公子,爱从来都是有独占欲的,你我之间的关系,她身为你的妻子,讨厌我、为难我,正常不过的事情。”
“南星……”
“公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若你我之间,岁月流逝,感情慢慢淡了,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不行。”他一想到那种可能行,心中冒起无名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她几乎无法喘息。“你想都不要想,不会发生的,南星,你答应我的,永远忠于我,永不背叛,永不离开。”
她的手垂落在身侧,最终也没有回抱住他。
次日一早,谢景恒叫醒了睡梦中的南星,见她睡眼朦胧,走路眼睛都快要闭上,洗漱时眼睛闭上迷了一小会儿。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为难你,你不要硬扛着,等我回来。”他着实有些担心,不忘叮嘱着。
杜衡见南星姑娘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中了,公子还不放心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公子属实是太过操心了,南星过来后,公子身上有了烟火气,不再是以前孤寂清冷模样。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南星走到库房前,一群人乌泱泱地围着门口,其中还有人拿着砍刀向前,南星急忙奔向前,说道,“别急,我要钥匙。”
张妈妈脸色不好,指着门上的锁,问道:“门上的两把锁是你加的?”
“是啊。”南星从善如流,在张妈妈几乎喷火的目光中打开锁。
第49章 落水
“谁给你的胆子,竟私自锁上库房的门,今日荷花宴,误了夫人的事,丢了侯府的脸面,你可担待得起?”张妈妈压着火气,质问南星。
“现在不过卯时,张妈妈昨日说了今早卯时一刻开库房领东西,现下不是正正好?何来耽搁了?妈妈莫将没发生的事儿扣到我头上。”
南星环视围观的丫鬟婆子,笑着继续说道,“至于加了两把锁,又*不是撬了库房的门锁。只是库房里的琉璃盏实在珍贵,我觉得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你看,柜子中的琉璃碗碟完好无损。”
南星打开柜子,开始清点碗碟,确认无误后回头,“一个不少,张妈妈再检查检查?”
“库房的锁是你想加便加的?”张妈妈看着柜子的琉璃器物,胸口堵了一口气,“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不是你家的东西,想怎么锁就怎么锁。若是人人都在库房上加锁,府里不是乱套了。”
“南星一片好心,行事有不周全的地方,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自去夫人那里领罚。今日夫人的荷花宴要紧,张妈妈是夫人得力之人,眼下诸多事情需要妈妈布置下去,莫再为了我这点小事儿误了宴会的布置。”
张妈妈胸膛起伏,鼻孔出气,看了南星一眼。南星在夫人身边时,沉默寡言,现下到了三公子身边伺候,变得伶牙俐齿了,难怪,迷得三公子挪不开眼。
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夫人爱热闹,热衷宴会交际,侯府每个月几乎都要办一场大小宴会,去年老夫人过身了,就没再办下去。今日的荷花宴会,夫人存了替府中的公子小姐相看适龄的对象,办得大一些,但具体要准备的大差不差,丫鬟婆子按照往常的分工,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琉璃器物名贵,丫鬟们对待起来十分小心谨慎。南星悠闲地站在池塘边上,看着丫鬟们端着水果点心等到边上的亭子中。
侯府后院中挖了一个大大的池塘,其中种了一池的荷花,专门从南边请了花匠料理,正值盛夏,一池荷花开得极好,满眼的碧绿和娇粉交相辉映,粉白的荷花铺在水面上,或极力绽放,或含羞半露,或是竖着花苞,大张的荷叶上,盛着晶莹的露珠,蜻蜓点立。池中锦鲤游动,穿梭在荷叶中。
池中心建了两个相连的亭子,摇橹船在一边候着,亭子中的景致极好。
南星站在池塘边,无聊得紧,见池塘中的莲蓬,心一动,想摘几个当零嘴,正好约一米的地方有一枝莲蓬,伸手去够。
眼看就要够着了,偏偏只差那么一点点,试了几次,实在是够不着,正要放弃,旁边伸出一只手,折下莲蓬递到南星眼前。
“采莲送美人。”
南星回头,说话的人,一身宝蓝色的常服,腰带上系着紫色的双鱼玉佩,玉冠束起发丝,五官不出彩,只一双眼生得出彩,添色不少,眉眼自带风流之色。
她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道,“打搅公子了。”
说完,抬脚准备离开,另寻一处清净的地方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