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拿着精致的小糖人,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回头望向公子。
他走上去付钱,牵着她的手说道:“人多,小心走散,喜欢什么就买,不必拘着。”
“小相公对娘子真好。”摊贩老板忍不住说道。
“不是,我们……”
“谢谢老板,生意兴隆。”
南星刚想解释,公子牵着她的手离开。
前面着一圈圈的人,不断传来惊呼声和叫好声,南星好奇地凑上去,只见其中的人在表演杂技,喷火、胸口碎大石。
南星跟着人群惊呼鼓掌。
谢景恒偏头,看着旁边笑地格外开心的人。
好久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表演结束,小女孩捧着铜盆讨要赏钱,人群不断往里扔着铜板,击打出雨点般清脆的响声。
一个钱袋递到她面前,南星看了他一眼,拿出一颗碎银丢进铜盆里。
想到她被搜刮走的的小金库,泄愤地又赏了几两碎银。
小女孩惊喜地连声说,“谢谢、谢谢!”
“祝姐姐笑口常开、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小女孩看来看两人,眼珠子打转,“祝公子小姐地久天长、白头偕老、浓情蜜意……”
谢景恒一高兴,赏了一颗小金珠子,南星瞪大了双眼,小女孩两眼放光,就要给二人跪下,他拉着南星挤出人群。
南星挣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谢景恒连忙追上。
只是前方的醉仙楼有歌舞表演,乌泱泱地一群人,挤散了二人,谢景恒心中着急,但是无法,人实在是太多了,哪里找得到人。
幸好荷包在她手中。
等夜深些,人群散了些,瞟见河岸边大榕树下坐着一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
走上前,只见旁边放着不少吃食。
“看不见你,我很担心。”见到她换了一身衣服,眉头紧蹙,想要说些什么,但想起她今日的笑颜,终是咽了下去。
南星透过面具上两个小孔观察着面前的人,头上冒着细汗,脚上的鞋子沾了泥土。
有些狼狈。
两人分散后,她在路边小摊贩买了一个面具,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手里的银钱,走出了长街,前面黑着灯,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头上天空很黑,零星的星星找不到方向。
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她在附近找了一间酒楼,选了靠窗的位置,让店小二上了最好的饭菜,往下看,很容易就注意到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谢景恒。
他挤过拥挤的人群,面上焦急着搜寻着什么,口中不断说着,“让一下,让一下。”
明明他最讨厌别人碰到他的。
吃饱喝足,谢景恒消失在视线里,她原路返回,一路上看到新奇的、喜欢的玩意儿都买下来。
反正公子的荷包在她这儿。
花的精光。
“我买的烧鸡和米酒。”南星举起手中的东西,“很好吃,你试一下。”
他一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一晚上都在人群中寻找南星,差点要通知杜衡,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南星。”语气严肃,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皱着眉头,终是语气缓和了,“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好吗?”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坐在她旁边,喝了一口米酒,吃了点东西,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换了一身衣服?为什么不来找他?
“你对那个小女孩那么大方。”南星说道,“对我这么小气,还抢走了我积攒的金库,言而无信。”
谢景恒哑然,“就因为这个?”
“对啊。”南星转头看向她,明显是还有气,“你对旁人那么好,为何偏偏对我如此?”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什么。”
骗人!
南星伸出手,“我要钱!”
谢景恒无奈摇头,握住她的掌心,将人拉到怀中,蹭蹭她的肩头,“生一个我们的孩子,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说话算数。”
骗人!
刚才还说什么东西都给她。
现在要她生孩子!
南星推开他的怀抱,“我累了,我们回去。”
南星快步走在前面,见人一时间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回头,他脚步有些踉跄,重心放在没有受伤的腿上。
想起他今早的行径,暗骂一声,活该!
却还是停在原地,等着他跟上来,放慢了脚步,走到停着马车的地方。
隔日,南星躺在床上,揉着自己的酸软的腰,恼自己不该心软,一连几日,不知他是怎么,要得狠,衣服下面都是不能见人的咬痕。
纵欲过度,她眼下都有了青黑。
闲来无事,南星时常到外面的书铺去看书,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常妈妈和小芒大字不识,经常是她在里面看书,她们就在外面拿个小板凳坐着,等她看完书,其余的小店她也逛,只是不如书铺去得多。
谢景恒回来不见她人,见她屋子里面灯还亮着,推门而入,南星正低着写东西,一见他进来,将写好的东西折起来,压在书下面。
“写什么?不给我看。”
“没什么,就练练字。”
“白天去书铺看了一下午的书,晚上写字,对眼睛不好。你若是喜欢看书,我让他们把隔壁收拾出来,给你做书房,喜欢什么书买回看,不用日日跑去书铺。”
“用不着这么麻烦。”南星拒绝道,“我就是喜欢看些话本子,打发时间,看过一次就不感兴趣了,整日待在屋子里我也无聊。”
他的目光落在压在书籍下的纸张,“以前叫你练字,总是躲懒,我看看写得如何。”
“不要,写得不好丢人,而且你会念叨个不停,烦。”
“你烦我?”他不悦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一点点。”南星勾着他的脖颈,见他不高兴,吻了上去,“烦老是见不到你,公子,我想你了。”
漆黑的瞳孔覆上欣喜,揽住细腰,含住她的下唇,碾磨着,红肿了,舌尖探入贝齿,辗转缠绵……
灯灭了又亮,纸张压在书下,无暇顾及。
时间过得很快,入了夏,天气渐渐热起来,府中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好,去年不了了之的荷花宴又要准备起来。
过段时间,老夫人也走了有一年,出了孝,该操持的也要操持起来。
南星无法待在小院子里躲着清净,夫人指名道姓了要她去帮忙,美其名曰人手不足。她过惯了舒坦日子,想到要低头哈腰被人使唤,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管事训斥她时,她第一反应是要骂回去,硬是生生给咽了回去。
管事妈妈笑了一声,“怎么地,不服气?左右都是伺候人的,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奴婢不敢。”低着头说道。
“紧着你的皮,这里不是荒野庄子,也不是三少爷的院子,得了点脸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管事使唤她,“去把库房里的琉璃碗琉璃盘子都取出来,仔细点,那些都是宫里贵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丢了一个,卖了你也赔不起。”
“张妈妈。”银屏道。
“银屏姑娘有什么事?夫人让我去备着茶水点心,眼下正忙着呢。”
“你急什么。”她皱着眉头说道,“我问你,琉璃碗碟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交给她?万一是磕了碎了,怎么办?也该是自己盯着,若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我来就好。”
“姑娘不知道,这是夫人吩咐的,我不过是照做。大家伙儿都忙着荷花宴的事儿,人手不足姑娘也是知道的,南星姑娘是专门伺候公子,自然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贵重些,洒扫等粗活自然不能安排她去做,这琉璃贵重,需要专门的人盯着,南星姑娘自然是合适不好。”
“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银屏训斥道,“她是个丫鬟,你说她贵重,你把阖府的主子放在哪里。”
“是我糊涂了。”
“好了。”金屏拉了下银屏的袖子,“夫人已经安排好了,做得不好,该赔的陪,该打的打,若是出了大茬子,发卖了自了了。荷花宴明日就要办了,眼下有许多事情要准备,你事事操心,又没有三头六臂,哪管得过来。”
金屏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南星,那日嚣张模样她没忘了,许久没见,她都快忘了府里有这号人物。
“你愣在这儿做什么,张妈妈吩咐的事情还不赶紧去做。”
南星赶紧转身去往库房。
温水煮青蛙,人果然不能没有危机感,谢景恒将她护得太好,她快忘了被人使唤的感觉。想到之前和夫人的嫌隙,实在无法,只能乖乖去库房领了琉璃碗碟。
琉璃难得,专供宫中的贵人。
夫人有位贵妃的姐妹,这才得了珍贵的琉璃物件儿,因珍贵少见,每每大的宴会,夫人总要一两个来,充充场子。
此次大有不同,夫人准备办个琉璃宴,要将所有的瓜果点心都用琉璃盛着,让京城中的世家都看看,她们的底子是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