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去面对苦难解决问题。
“你怎么上桌吃饭?丫鬟是不能上桌吃饭的,你在府里一点规矩都没有学到吗?”杜衡忍不住开口。
嗯?好像主子和丫鬟是不能同桌吃饭的,这规矩她记得,只是这里同侯府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谢景恒也没有摆主人的架子。她一时间忘记了她的丫鬟的身份。
“你不也上桌吃饭了吗?”就三个人,一张桌子,三间风一吹就倒的茅草屋里还规矩?
“无需分桌,这里不是侯府,没有那么多规矩。”谢景恒淡淡的开口。
杜衡见公子都开口了,自己不再多言,公子不太在乎主仆之间的差异,杜衡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让她明白这里不是胡来的地方。
闻言,南星立马坐下。
三少爷看起来人蛮不错的,没有主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人长得又好看。没了等级的束缚,她感觉浑身轻松。
三个人的第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直到晚上准备睡觉了,南星终于发现她遗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今晚在那里睡?
这里只有两间厢房,谢景恒住了大的那间,杜衡住在小的那间。
没有她睡觉的地方,难不成她要睡柴房?还是乖乖去谢景恒的床上躺着?
虽然夫人让她过来是让她当谢景恒的通房,但是谢景恒不知是不近女色还是忌惮她是夫人派过来的人,并无和她亲热的意思。
既然他没有表示,她也不必上赶着暖床。
她有考虑过睡在柴房,一进门就隐约听到老鼠的磨牙声,马上打消了睡在这里的意图。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躲不过去的,还不如趁早面对,以后也不用再烦恼这件事情。
谢景恒洗漱完回到房间,看见南星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漆黑的头发如瀑布般撒在枕边。
不太适应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杜衡平时都不进他的房间,打扫也只敢在他在的时候才会进去打扫。
她是大娘子送来的女人,他从内心里排斥,但还是必须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他轻轻挑了了南星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肌肤,胸也若隐若现。南星的身体在发抖,双眼紧闭,手指紧抓着床单透露出她的紧张。
谢景恒讽刺一笑,既然爬上了他的床,还当什么贞洁烈女。
“不愿意就滚。”
南星松了一口气,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前的男子脸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但是南星隐约感觉到他生气了。既然他不强求,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了。翻身下床,带上衣物就出去了。
谢景恒从柜子里取出新的床单被褥将南星躺过的床单被褥换下来。熄了灯,脑海里回忆着今日先生教授的内容,困意袭来,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随后传来南星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外面风有点大,我带的衣服不多。”她将两三张椅子拼在一起,把包袱当枕头,想将就着在外面睡一夜。可是夜晚一安静,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风吹过屋顶茅草的悉悉索索声,眼前闪过的黑影,外面不知道什么昆虫发出的叫声把她吓得一丝睡意都无。
谢景恒屋子里面好像还有一张榻子,她去求求说不定他心一软就给她进去了呢。不然,她真的不敢在这破旧的茅草屋子里呆上一夜。
她鼓足勇气敲开了他的房门,刚才尴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没有抱希望能进去。
就在南星都不抱希望,打算出去躺着椅子上与老鼠为伴的时候,谢景恒的声音响起,接着屋子里的烛光亮起。
“进来吧。”
“你睡床榻,柜子里有新的被子。”
南星感激地看着一眼谢景恒,人家没理她,上床接着睡觉。她翻了柜子,找出了她刚才躺过的枕头还有床单被褥,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啊。
他是不是有洁癖啊,这么介意。
她是洗干净才躺在床上的,而且就躺了一小会儿。
她晚上睡得并不好,一来是到一个新的环境不适应,二来是夏季的蚊虫是真的多,床榻上没有蚊帐,可恶的蚊子叮了她十几个大包,实在是受不了,起床用水洗了被叮咬过的位置,舒服点了,天将明的时候才睡着,一觉睡到了正午,连谢景恒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6章 信
转眼间,南星来到庄子已经七天了。
每天早上就是打扫卫生、煮饭做菜、喂喂院子里养的小鸡,给后院的菜地浇浇水,很是清闲,一天有一半的时间坐在枣树底下发呆。
庆幸的是自从那个尴尬的夜晚以后谢景恒没有碰过她,相安无事地在同一个房间睡觉,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在榻上,互相不打扰。
谢景恒和杜衡每天早出晚归的,三人也就天黑时回来吃晚饭打个照面,其余时候都是南星一个人守着院子。
谢景恒真的是一个话很少的人,除非必要不会与她交谈,南星想跟他搭话也是一两句就结束了。
相比之下,杜衡真的是一个话痨,刚开始杜衡时不时对她阴阳怪气几句,她不是吃亏的主,每次都会怼回去,时间一长,杜衡知道和她吵架占不了上风,开始和她好好说话了。
她们两个每天都会斗几句嘴,一般情况下杜衡都说不过南星,只好不甘心的瞪她一眼,不敢去公子面前告状。
如果能够一直在这里生活还挺好的,每天干干活和杜衡斗几句嘴,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安逸,没有侯府的规矩束缚,没有人限制她的行动,干完活她可以去庄子上逛逛,还可以跟着进城买菜的菜农一起进城逛逛市集。
短短几天她已经跟周边庄子的人都熟识了。
她还打听了一下谢景恒的情况,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谢景恒是永昌侯府的三少爷,还以为他们是侯管事家的亲戚,一直借住在庄子里。
那是不是证明侯府的人从来没有来看望过谢景恒,不然凭借村里人八卦的程度谢景恒的身份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她看得出来谢景恒和杜衡都不是什么坏人,很好相处,相处时间长了,心中的天平慢慢倾斜向了谢景恒一边。
今日是跟大娘子约定报信的日子,大娘子嘱咐南星将谢景恒的消息记录下来交给庄子的侯管事。她打心底认为记录别人的隐私这种行为十分的不好,谢景恒和杜衡对她挺好的,干着这事儿良心实在过不去。
好在她这些天她与谢景恒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们天刚亮就去隔壁村的私塾念书,天快要暗了才回来,吃完饭洗漱完谢景恒看会书写几个字就差不多熄灯睡觉了,生活无比的规律,南星自叹不如。
她没有带有笔墨字砚,前些天进城把大娘子交代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压根没想起来要买一些纸笔。
杜衡的字是公子教的,可是他本人十分讨厌念书,所以房间里面一片纸都没有。谢景恒的笔墨字砚倒是齐全,但平日里不允许唐星动他的东西。
她只好心里默念几遍“对不起”,然后翻了翻谢景恒的书架。
这关系到她的性命,希望谢景恒能够理解。
谢景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不光有经史典籍,还有不少的医书,就连游记话本都有……看来真的是涉猎广泛。
不知道找谢景恒借几本书看,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写什么呢?南星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要写些什么让大娘子知道她对此事认真的态度,其实她知道的不过是日常起居的小事,写着也不打紧。
南星下笔写下了谢景恒平时的饮食起居,每天几点睡觉吃饭洗漱,今天吃了哪几道菜,明天又吃了那几道菜,哪道吃得多一点,哪道吃得少一点,事无巨细……
当然,她不可能都记得一清二楚。
里面的事情半真半假,这样既不会将别人的隐私透露出去,她心里的负罪感可以少一点,大娘子也不会觉得她是不认真工作,只会认为她的能力不足。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水,满意的看着写了满满三大页的信纸,倒不是她写的东西多,而是她没有学过毛笔字,实在是用不惯墨水,写成这样她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让侯管事再誊抄一份,以防大娘子看到这字气得叫她回去问话。
侯管事的家她去了两三次,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她惊讶的是侯管事的住所不比府里的差,两进两出青砖砌成的大院子,七八名伺候的仆人,里面的桌子椅板凳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一点都不像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
管事住得比少爷都好,怪哉。
昨天她去隔壁的村子买菜的时候有几个大妈坐在榕树底下聊天,南星本想绕路离开,几个大妈将她留了下来。
“小娘子,你是不是庄子里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谢公子的娘子啊?”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盯着南星的回答。
南星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转瞬又想到如果是娘子也可以,总比一个通房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