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在府中只待了两日,便觉得无聊得紧,侯府中规矩多,花溪生性爱自由,不喜束缚,南星担心她遇上如谢瑶般刁蛮任性的人,出行就跟在她身旁。
花草再好看也有看厌了的一天,规矩又多,花溪拿着《金簪记》的下本就回了顾大夫的长生医馆。
南星为了感谢花溪,特意让杜衡陪玩,陪着花溪逛遍了京城附近,花销一概全包了,花溪倒是玩得十分开心,杜衡就一脑门子的怨言。
若不是花溪治好了公子,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陪吃、陪玩,当免费的马夫就算了,花溪自从看出他根骨奇佳,并且练武之后,居然还得大半夜陪她偷偷爬上城墙上看星星。
大冬天的,晚上又冷,高处风大,花溪自南疆来,从小生活在暖和的地方,怕冷,冻得瑟瑟发抖,还嘴硬。
杜衡看不下去,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花溪。
谁知,这小丫头丝毫不客气,披上他的衣服,嘴上还要争个输赢,“你若是冻病了不打紧,我还可以给你抓药,若是我病了,谁来给你家公子治腿呢?”
杜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揣着手,不理他。
花溪望着天空的星星,明明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同样的月亮,同样的星星,为何会有不同呢?
她偷偷瞥了杜衡一眼,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叫杜衡呢?”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杜衡一草药名,全草可入药,有疏风散寒,消痰利水,活血止痛之效果。你父母莫不也是医者,否则为何给你取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公子取的。”杜衡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有父母。”
花溪怔愣了一下,道:“我也没有爹爹,前年我娘亲也走了。”
杜衡一直以为花溪自由洒脱、天真浪漫的性格是爹娘宠出来的,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有了同命相连的感觉,面色缓和些,静下心来陪她看星星,还颇有耐心给她解释天上的星象。
“你怎么懂看天象?”花溪以为他就是一会武艺的小厮。
“公子教我的。”或许是太过无聊,杜衡开始说起以前的事情,“自出生起我就被遗弃了,老侯爷将我从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给公子作伴读。我自懂事起就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公子的生母于氏是大夫,公子想念娘亲的时候就时常翻看医术,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不喜欢读书,公子让我识字写字后便不再逼我念书,知道我喜欢习武,后来有了机会,找他的同窗好友给我找了一位厉害的师父。公子会风水堪舆,我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也识得皮毛。”
“难怪,你对你家公子如此忠心耿耿。”花溪道,“你家公子倒也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
“我家公子是世上顶好的人,才学相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才学嘛,我不识字看不出来,至于相貌,看得过眼。人品,不见得吧……”
“你胡说八道。”杜衡立马反驳,“我家公子人品有哪点不好?”
“他绑架我。”
“那是情势危急的下下策,公子是为了查明真相,况且,绑你的不是公子的人,是其他人。而且公子还给你付了一大笔酬劳,我每天陪你游玩还不够吗?”杜衡道。
“谢公子三心二意,他有了南星姐姐,还想娶别的女人。他就是陈世美!”
“你不要污蔑人!”杜衡生气了,“公子身份尊贵,南星只是侯府的丫鬟,自然是不可能娶她为正妻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
“哦。”花溪突然靠近,盯着杜衡的眼睛,“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娶三四个妻子,享齐人之福?”
花溪生了一双极为出彩的眉眼,眉毛浓而弯,似青山,瞳孔黑如点墨,静静地盯着人看,仿佛能摄人心魂。
杜衡出神了一两秒,立马反驳道:“公子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我只要一人,相知相许足矣。”
花溪转回头,笑了,“要是找不到相知相许的人呢?”
“那我便一个人过一生。”杜衡道。
反正这么多年都只有他在公子身边,以后一个人过一生也没有什么。
“你们中原人不都讲究个姻缘美满,子孙满堂嘛?”
“我不喜欢小孩子。”杜衡说道。
他自小无父母无手足,没有感受过亲情,后跟在公子身边,见识了夫人的心狠手辣,老夫人侯爷的冷漠无情,更是对亲情无太多美好的幻想。
不如一人无牵挂,自由自在潇洒快活。至于孩子,顾飞星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花溪,在他眼里也是任性的小女孩。因此,对于孩子自然是敬谢不敏。
花溪点头,似乎是对杜衡的回答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杜衡打了一个喷嚏,一摸额头,滚烫,暗骂一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找到南星,留下一句话,“我不干了!”
南星见他如此,便也是随他去了,花溪倒是来了兴致,三天两头来找杜衡。
第66章 春猎
冬去春来,整整一个冬天,南星几乎都待在小院子里陪着公子修养。
冬天果然是养膘的好时机,南星感觉自己都胖了不少,换下冬季的衣服,换上春装,身上的肉一点儿都遮掩不了。
南星掐着自己的脸蛋,颇为苦恼,人果然不能过得太过安逸。
谢景恒从背后环住她,手在她的腰间上摩挲着,问道:“想什么呢?在院子里待太久了,闷了?”
“不是。”南星摇摇头,苦闷地说道,“公子我胖了。”
两人之间亲密无间,谢景恒最能感觉到她的胖瘦变化,但他喜欢她身上的软肉,摸上去手感很好,衣服之下,留下星星点点的印记。
“出了冬,天气暖和些,活动多了自然会瘦下来,不必担忧。”
“真的吗?”南星有些不自信,以往早上起来还能打上两套拳,近日来,他们晚上在床榻之上折腾得太晚了,第二天早上爬不起来,外面下着雪,南星舍不得温暖的被窝,所以入冬以来,越发像是冬眠了一般。
“相信我,若是不行,我陪你早起晨练。”
南星点头。
“一会儿裁缝过来,给你做两件骑装。”
“做骑装做什么?”
“开了春,于京郊的围场上举办春猎,届时京中的王公贵族、世家公子小姐都会参加,今年你陪我去。”谢景恒道。
“啊?”南星犹豫了,若是只有他们二人,或者几个好友去,她跟着去散散心也好,但是京城中世家交际的场合,南星想到上次荷花宴的场景,顿时生出了退缩之意。
谢景恒感受到她的犹豫,在她的肩窝蹭了蹭,道:“你若是不喜欢去就不去,我们下次再去踏青。我第一次参加春猎,想你陪着。”
公子第一次参加春猎。
南星想到公子的腿就是儿时骑马的时候伤的,现在又要去参加春猎,难免心里有阴影,公子以往都是在庄子中生活,从来没有参加过如此交际宴会,难免有不适。
估计公子也是想要有个熟识的人陪着,若是她跟着去,或许公子心能安一些。
如此一想,南星回头,对公子说道:“公子,我去。在院子里待了这么久,我都要发霉了,总要出去晒晒太阳。”
谢景恒嘴角上勾,“好,随你心意。”
春猎在城郊的猎场,京中的每年的春猎、秋猎都是在此举办。
按照往年的惯例,猎场中位置最好的地方一般都是王爷坐着,今年也同往年一般左右坐着二皇子康王,和三皇子端王,再旁边一般就是荣亲王府的位置。
但是今年,这个位置换了人。
康王自上次禁足后,接管了一两件差事,俱是没有办妥,皇上斥责了康王,中立的文官大臣也有所松动,毕竟,坐上那个位置,不能没有才干。
至于三皇子端王娶了世家大族卢家幼女为妃,兼在兵部任职,才干初显,众人方觉察原本平庸的三皇子只是不显山不露水。
皇位之争俨然有向三皇子倾斜的态势,而二皇子的外家荣亲王府世子更因为强抢民女,民女跳河自尽,其兄长唯有一位妹妹,再无其他家人,于是乎,拼上了性命,一纸血书写尽荣亲王世子赵衍的罪状,在皇上于皇家寺院祈福之时告御状,圣上大怒,下令彻查,但最后不了了之,民女的哥哥冲撞圣上也被流放。
赵世子之前干的事情一下子被翻了出来,曾经在户部任职,贪*污受贿,原本一直都被压下的事情也摆到了明面上。
贵妃苦苦哀求,皇上更是大怒,直言,若是再求情,便自行去冷宫冷静反省。
最后赵衍无事,多亏了荣亲王费了老大力气疏通人脉,又在圣上面前苦苦哀求,荣亲王府只有赵衍一独子。荣亲王府为修建皇家寺院捐赠了白银万两,就连永安县主也拿出自己的嫁妆的一部分,向圣上表明心意,圣上方将言官的折子驳了回去。
赵衍也回了老家暂避风头,估计一年之内,是再见不到赵世子出现在京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