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图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快点把你的妹妹叫上城里来,跑堂的也不够用。你妹妹再不来,我可招别的人了啊!”
“得上村里打个证明,□□,下个月就来了,一定给我妹妹留个位置啊!她就想上大城市看看,她上次来城里,还是五岁的时候跟着妈妈来给亲戚奔丧呢。”
“行!”
袁图顾不上刷牙吃饭,就要直奔店里。
好在这小房子离着店铺很近,步行不过五分钟,跑步更是三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阿力和袁图你追我赶,“你说,这么看,咱们会不会成为广市最火的馆子?”
“现在是,不过以后不好说。你忘了苏老板怎么说的吗?不要得意忘形!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秒钟。你没看咱们旁边的位置也被别人盘下去了吗?再过几年,估计大家都想投资开店了,我们能不能一直红下去最重要。”
阿力沉默不语。
这个当初在黑煤窑遇见的少年,已经成长了许多,竟然能想到那么远了。
袁图像是看穿了阿力,“都是苏老板厉害。她真的是......挺厉害的。”
阿力用力点头,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努力学厨,成为独当一面的主厨,为廖师傅分担。
......
韩清诺觉得十分无聊。
苏阿姨和爸爸出差了,自己在钱大姐家虽然吃得好、睡得好,却觉得没意思得很。
小君走了,他虽然也和其他同学玩,却觉得他们都没有小君一半聪明。
以往,他说的话,小君都能立即回答,也能跟上自己的思路,甚至提出新的想法,可其他同学呢,简直像是小孩子!
钱大姐的女儿大妮凑过来,“我说,你整天唉声叹气个什么呀?”
“你不懂。”
“我不懂?我比你还大两岁!”
韩清诺眼神涣散,“行,你说你大你就大吧。”
“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说我大?还有,你别瞧不起人,我上次小考,语文考的可是全班第一名!”
大妮说罢,就从书包里抽出那张试卷来,“看清楚,看明白,95分!第一名!”
韩清诺也不说话,随手从身旁的书包里抽一沓试卷来。
“你看。”
大妮抢过去,一看,第一张,正是语文试卷,98分。第二张,数学试卷,竟然也是98分,再看劳动课,竟然也是98分!
这合理吗!
“你才小学二年级,考98是因为试卷太简单了!不作数。”
“行,你说是就是吧。不知道你二年级的时候考几分?”韩清诺耸耸肩,蓬松的头发跟着抖动,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个毛孔,整个人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大妮也顾不上生气韩清诺考得比自己好了,竟然嫉妒起来他的长相了!
“你长得好看就是因为你爸爸妈妈都好看!苏阿姨也好看!这都不是你努力得来的!”
韩清诺被大妮无厘头的话给说得哑口无言,“怎么又说这个了。”
两个孩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钱大姐和丈夫去公共澡堂了,留着三个孩子在家,二妮正在里屋睡觉呢。
大妮要去开门,韩清诺拉了一把,“你妈妈没有教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第91章 我作为他们不爱而结合的……
大妮心里一惊,这话她妈妈自然是教过的,刚刚全忘记了,忙低声说:“我没忘!行,我不开门,可这人一直敲门啊,敲门的声音还越来越大了!”
确实,对方不像是个文明人,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咚咚咚简直是敲打在人的心坎儿上。
忽然,那敲门声停住了,韩清诺绕到窗户门口,想要看看情况,想了想,他随手关了灯。
这样院子里的那盏小灯就能照亮那个人的脸,现在不过晚上八点多,天虽然黑了,可看清楚人脸肯定没问题。
韩清诺在脑海中盘算,这里是四合院,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家。可偏偏,今晚许多人家都没有回来,在家的好像就只有周红娟这个死对头一家人。
这人和苏阿姨有仇,虽然目前是躲着苏阿姨走的状态,可断断是不会出来帮忙的。
部队的家属大院,居然有这么奇怪的来访者,一句话也不说。
正思考着,敲门声忽然变成了撞门的声音。
然后是踢门的声音。
韩清诺直觉感觉不妙,可左思右想,还是鼓起勇气,准备凑到窗前,大妮要拉他,被他轻轻推到里屋,“关着门。带好妹妹。”
大妮面露惊恐的神色,可还是恐惧占了上风,就这样顺从关上了门,“你、你小心点,别开门!你也赶紧进来!”
韩清诺心想,里屋根本就没有门锁,就是关上了,也就是个心理作用。
不过没必要所有人都担惊受怕,让大妮进去比较好。
他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绝对不会打开前门。
缓缓的,他凑到窗户门口。家里漆黑一片,窗外倒是有光亮,他不至于绊倒。
他把脸静静贴到窗户上,朝外看。
因为窗户和门是在一面墙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子,那人不转头,就看不清楚脸。
那人自始自终都没转头,韩清诺心一横,用力敲了敲玻璃窗。
那人停下踹门了,转身,韩清诺只觉得周身发凉,心脏越来越疯狂的跳动起来。
韩清诺注意到,这个人走路是一瘸一拐的,脸是背光的,看不清。这人在秋天却穿着一件大棉袄,像是一只很久没有修理羊毛的山羊,拖着沉重的负担。
他走路很费力,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韩清诺从微弱的光线里辨认出,这人长得也和一般人不一样,一边脸下垂,一边脸上挑,嘴巴眼睛都对不上号,总而言之,这人一定是有什么先天疾病或者不幸的后天遭遇。可眼下,他对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同情,如果这人要上海自己和大妮,二妮,他会毫不犹豫对他反击。
他想起爸爸告诉过他的基本防身术,到时候就插对方的眼睛、踢打对方的下盘。
这样一张可怖的脸越来越近,韩清诺汗毛竖起来,刚想离开窗口站得远一点,那人却加快脚步,一转眼就凑到了玻璃窗门口。
忽然,那人咧嘴笑了。
玻璃的折射下,那笑容扭曲而惨然。
这样的笑容更加吓人了,韩清诺忍不住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尖叫。
里屋的大妮到底忍不住开了门,正好瞧见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韩清诺准备后退,毕竟这就是玻璃窗,对方万一真的是绑架小孩的坏人,那怎么办?
敲碎了玻璃窗,可就是要进来的!
他迅速后退,脚却踩在什么东西上面,一下子滑倒了,他跌坐在地,窗外的那人和他对上眼神。
那人又笑了,忽然抬起手臂,用手上的酒瓶子就开始砸窗户。
大妮继续疯狂大喊,冲出来拉住韩清诺,就要往里屋拖。
韩清诺脑子非常清醒,准确说,在危机下,甚至比往常更清晰,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也许这是他隐藏的天性,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对刺激的生活更向往,而不是单调的生活。
撇开思绪,他立即转身,拿了家里炉子旁边的火钳,挺重的,他只恨自己没有长大,否则这男人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嗯,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学习武术、格斗,这样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韩清诺暗下决心,回身,“大妮,关好门。”
大妮已经吓哭了,二妮也早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跟着哭喊。
那人砸玻璃窗一下两下,倒也没砸开。
他转身到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抱着一大个石头,那是院子里老王太太当小板凳用的,走了过来,他走得不快,却看起来更瘆人了。
韩清诺知道,那人如果用石头砸开了门,那么他们就完蛋了。
谁知道,这时候,一束光照过来,韩清诺和大妮顺着那束手电筒的光看过去,往上,是周红娟充满嫌恶的脸,她手里也拿着一把火钳,用手电筒往那个男人脸上照。
“哎呀妈呀!哪里来的神经病!这里是部队大院!你不怕吃枪子儿呀!”
周红娟用京市人特有的那种语气骂人,气势有点像是苏希希刚来的那时候了,那时候她还意气风发。
韩清诺没想到周红娟会出现,有些惊讶,大妮也很惊讶,她抱着妹妹,“别哭!嘘!”
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
周红娟继续大喊,“我要叫警察啦!你个喝醉了的!快走!咱们隔壁院子还有好多人啊!你不想进去就滚!一身的酒气!”
那男人却忽然笑起来,声音很恐怖,“我儿子!我儿子!”
周红娟撇嘴,“这里没有你儿子!来人啦!这边有——”
忽然,门口闯入几个人,身材体格都很高大,一下子把周红娟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