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部队招待所,住的不都是咱们相关单位的吗?怕他?不敢作证?!”
周野不解,苏希希也有这样的疑问。
亮仔不慌不忙解释:“不是这么说。这些证人,都是本省人,都要在这边混的,不敢得罪人。而且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部队上的,都是些兵工厂的工人,人家不愿意作证,也情有可原。只有那一位证人是外地人,所以不怕,敢出面,却偏偏没看清!”
老警察说:“情况现在很棘手。虽然我们有受害者苏同志的证词,目击证人却也只有韩同志,您二位还是夫妻,就连招待所的帮忙把人送到警察局的同志,竟然也说没看清长相。”
韩牧远冷冷道:“那是真的可能没看清长相,因为当时他脸上全是血。”
苏希希赶紧拦住韩牧远,生怕韩牧远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打了梁永康。
对方要搞金蝉脱壳,只怕还要反咬一口,说是韩牧远打错了人,让他重伤呢。
亮仔明白苏希希的意思,暗叹这位嫂子实在是太厉害了,忙说:“韩哥,不用多说,这件事暂时我会跟进,你们最好不要管了,不然——”
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警察局。
为首的,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腋下夹着现在刚开始流行的老板包,包里鼓囊囊的。
这人说起话来声音中气十足:“各位警察同志,我来接我儿子梁永康,听说我儿子昨晚被人打了,还被人关起来当成了贼,现在还在监狱里呢。”
老警察名叫老金,早料到这一出一样,只说:“梁永康现在被怀疑是偷窃、□□未遂案的嫌疑人。暂时拘留,他的伤昨晚已经送去医院治疗过了,现在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我小儿子的右手手腕骨折、鼻梁骨折,肋骨也断了一根,这叫没什么大问题?”
站在梁父身后一个穿着花裙子、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说。
周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挑眉:“死不了,都叫没什么大问题。”
苏希希暗笑,倒是他敢说。
他小子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竟然挺帅的。
梁母暴怒:“你说什么!!!打我儿子的是不是你?”
周野冷笑,不答。主要是他不是警察,不方便多说。
亮仔插话:“作为犯罪嫌疑人,我们按照程序已经送医了,医生说可以出院,就可以,现在在咱们监狱里呆着,也不会少吃少穿,还有医生呢。倒是二位,都没见到梁永康,细节这么清楚了?看来人脉不浅啊。”
苏希希有点惊讶,还以为梁永康只是皮外伤,没想到韩牧远下手这么狠。
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对方手上还有刀,不是你死可就是我亡了,把xx讲法律当下饭菜的苏希希知道,这肯定是正当防卫。
而且.......韩牧远不是为了救她么。
苏希希心里一暖,竟然有些高兴。
梁田依旧面不改色:“我儿子梁永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那天是去招待所住店的,你们看,这是凭证。”
站在梁田身后一个年轻男人递给警察一摞文件。
“我弟弟昨晚因为家里有亲戚借宿,就出门去住招待所了,这是住店的收据,他晚上去上厕所,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你们警察抓错人,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梁永康的哥哥梁永信大声说:“你们现在没有证人,就这一对夫妻互相证明,怎么能说明不是他们因为抓错了人、打错了人而串供呢?”
苏希希见对方根本没有见过梁永康,就已经全面掌握了相关信息,才明白,看来有人通风报信了。
目前情况对自己这方很不利。
梁母继续提高音量:“我们一家勤勤恳恳,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小儿子虽然不爱学习,但最多也就是在街上逛逛,这段时间接连被人诬告,而且还是同一对夫妻,我看他们就是和我儿子结仇了,陷害他!”
说完,这个女人就往苏希希这边走过来,手里扬着一个硬邦邦的皮包,似乎想给苏希希来一下。
苏希希往后一缩,韩牧远往前一站。
梁母见韩牧远面色如冷霜,人高马大,双臂一抱,她的气势登时就弱了,只把皮包收回身侧。
“梁永康盗窃、□□未遂,证据确凿,那把凶刀上,还有他的指纹。”韩牧远冷声说。
万万没想到,老警察小声说:“凶刀——没有。”
原来,昨晚韩牧远急着看苏希希,把凶器连带梁永康一并交给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送来警局了。
梁永康是被送到了,可那把刀,却不见了。
招待所的员工不愿意作证说梁永康就是犯人,而且也说不记得有刀了。
老警察简单解释之后,梁家气焰更加嚣张。
苏希希这边则是情况非常不利。
该死,没有监控的年代,想要证明一个人是犯人,竟然这么难!
证人找不到,目前就是她和韩牧远自说自话,这可怎么好?
梁父说:“这样,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我儿子是犯人,最多关押两天,你们是不是要放人?”
老警察点头,“对,但现在才一天不到,您来得有点早了。”
亮仔恨恨的,说:“两天后,你再来闹,也不迟!”
梁母还要再说,梁田却摆摆手:“也罢。不过两天后,我再来,可不光要接走我儿子,还要告这个韩同志故意伤害!别担心证人证物的事情,我敢说这话,我就保证,这位韩同志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韩牧远只冷笑,不作答。
苏希希简直气炸了,今早还以为自己是来收割的,能看梁永康被绳之以法,没想到来了处处是坑,竟然韩牧远还可能被牵连。
梁家人走了,老警察老金和亮仔无奈摇头,只说:“现在要找到凶器,上面如果真的有指纹,就算是一件得力的证物。”
苏希希心里和明镜一样,这凶器明摆着是被梁家人重金处理掉了,哪里可能找得到?
既然这次的问题是出在证人上,那还是要从证人这件事出手。
甚至,证人也是其次,关键是,从梁家人身上出手。
第46章 这孩子,真的越来越会拿……
第二天一大早,苏希希先去了高第街。
这高第街的周日,也是不休息的,生意人哪里有休息,处处是修行。
苏希希提着一篮子刚刚从自由农贸市场上买来的新鲜芒果,慢慢走到了许太的档口。
许太和许康正在店内忙活,苏希希见货架上竟然空了不少。
“怎么最近生意更好了?”苏希希放下水果,问。
许太笑得面颊发红。
“哎呀,还不是托你的福,上次不是卖货给了那个外商罗伯特吗?结果这事情传开了,大家都说我们是做出口生意的,全都来买,结果连带着普通的批发生意也更好了,每双袜子涨价了1毛钱,还是火得很!”
苏希希低头思考,“没错,现在只要贴上了出口货的标签,大家就都觉得质量好。这东风我们不借白不借,不如在门口做个招牌,就写【出口美国,远销海外】?”
许康叫来新招聘的几个小弟,自己才从一大堆围着要进货的老板中抽身。
“苏同志说得太对了!我们以前也质量这么好,可没有这样的生意,可见,还是要会宣传!苏同志,多亏了你了!”
许太非常高兴,拉近苏希希,低声说:“希希,你是不知道,好多人和我打听你的消息,也想请你给他们做业务员。我这边也不拦着你,这高第街上上百家商户,你想做,我就给你介绍。”
苏希希自知分身乏术,而且要知恩图报,因此只低头笑笑。
“许太,你是我的贵人,我怎么好和别人做?况且我这边也挺忙的,半月之后,还要回一趟京市。我就做你一家。”
许康和许太听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叹服,这女孩小小年纪,就这么懂道理,将来肯定有大发展,就多了几分提携之意。
许康便说:“算算看,也可以结算了你上个月的提成了,罗伯特后来不是又加了几万双吗?现在算下来,你上月的提成,足足有——”
许康故意不说,卖了个关子。
苏希希这忙着梁哥的事情,倒也没细算,脸上好奇的表情掩盖不住。
许太哈哈大笑:“死鬼,别逗希希啦!我都给你算好了,提成有800块钱!这还是只有罗伯特一个客人呢!”
苏希希内心诧异,来了一趟广州,算上自己卖凳子的钱,竟然已经赚了1000多元钱。
这不是当代小富婆是什么!
许康拿了一个皮夹子出来,黑色油亮的老板包,时尚得很,“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你看看这个皮质!”
苏希希接过来一看,果然油光水滑,触感非常好,上等的小牛皮包呢,她拉开拉练,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大摞钱,有100的,也有50、10块的。
“我怕都给你大钞票你不好花钱,特意给你折算成小票子,你看看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