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杜秋娘?”
李宏裕的突然出现吓得杜秋娘差点把瓦罐扔了,她刚刚明明看着周围没人的!
“李公子啊,你好啊,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杜秋娘笑着,生怕他又来问那画的事情。
李宏裕笑道:“我昨儿个搬到了环溪村,这里适合练功,我便过来了。你这么早就过来取水?不怕冷?”她只穿了一身旧薄袄,不冷是不可能的。
“我……不冷。”
李宏裕走近她,见她比上次见面血色好了许多,一张脸也白了许多,闻着她身上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笑道:“你这香味确实不俗,难怪镇上那么多人买绢花儿戴呢,等到冬天定然更走俏了。”
这想发跟杜秋娘不谋而合,她正打算等天更冷的时候大赚一笔。
“李公子,我取好水了,就不打扰了。”
杜秋娘笑着站了起来,见李宏裕只是站着看着她也不说话,转身便走。没走出两步,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跑了过来。
等他跑近了一看,竟然是沈睿。
真是冤家路窄。
沈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杜秋娘身后站着一个黑衣黑裤的俊美男子,顿时气道:“燕儿说你跟男人私会,我还不信,杜秋娘,没想到你是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
杜秋娘看着沈睿一本正经的模样,整个人都怔怔的,她不过是取水碰到个男的而已,再说她才十一岁,怎么跟“水性杨花”沾上边了呢,这沈睿跟杜燕儿真的很有想象力啊。
她正愣着,沈睿后面的杜燕儿也跑了过来,杜燕儿一身桃色棉布长裙,跑得发丝站在脸上,娇喘连连。
杜秋娘正想说话,没成想身后的李宏裕突然跳上前,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到了沈睿面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头,沈睿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杜秋娘跟杜燕儿顿时惊呼了起来。杜燕儿指着李宏裕道:“你做什么,你竟然敢打我睿哥哥!”
李宏裕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睿,淡淡道:“他抹黑女子清白,就该打。”
沈睿摸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头这个面色平淡,眼底却是一片愤怒的男子,这种感觉压抑急了,他想不到词语形容,就像他是王者,而他只是奴隶。以至于沈睿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宏裕转过身,他才爬了起来。
杜燕儿扶着沈睿,怒道:“杜秋娘,你竟然教唆别人打睿哥哥,你等着!”
杜秋娘淡淡道:“不好意思,我还没说过话呢。”她没说话就被扣了这么多帽子,真是可怜呢。侧过头看着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男子,杜秋娘不禁叹了口气。
“杜燕儿,你还是赶紧带他去看大夫吧,免得脑子坏了。”
杜秋娘的意思是脑子坏了胡说八道,而在沈睿眼里,杜秋娘是在关心他。不禁哭道:“秋娘,你还是关心我的。”
“睿哥哥!”杜燕儿喊了一声,又瞪了杜秋娘一眼。
杜秋娘只好扶额不语。再次抬头沈睿已是被杜燕儿扶着走远了。李宏裕看着杜秋娘这样子,皱眉道:“他们经常这么冤枉你么?”
听到他说话,杜秋娘不禁对着他怒道:“你打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最后都会怪在我头上啊!”她虽然不怕她们闹,但是她怕麻烦啊!
李宏裕难得看到有女子敢在他面前跳脚,犹豫了一下,只道:“人是我打的,跟你没关系。我反正要住几天,你让她们来找我。”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她不敢说一定,但是一个时辰之内,她家绝对会有人闹事。
杜秋娘深深地叹了口气,抱好了瓦罐,说了声“告辞”就匆匆往家里敢去。
李宏裕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生气还是不生气,想了半天,直到杜秋娘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而去。
杜家院子里,沈安氏重重地将篱笆门推到一边,这声音静得杜周氏忙出来看,只见沈安氏怒气冲冲,后面是杜燕儿扶着沈睿,沈睿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杜周氏惊道:“妹子,睿儿这是怎么了?”
沈安氏没理她,直接在地上捡了一根藤条,站在杜秋娘的家门口,喊道:“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今天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屋子里,杜秋娘才刚刚将水倒好,她没想到沈安氏来得这样快,她没来得及把事情告诉王三娘。
王三娘听着外头的叫喊,忙坐起来惊道:“秋娘,这是怎么了?”
杜秋娘扶着她娘在床上躺好,道:“没事,我出去看看,娘你别出来。”
王三娘看着女儿淡定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
沈安氏还在门口骂着,突然见杜秋娘出来了,急忙挥着藤条就抽了上去,杜秋娘忙往旁边一躲,可是手臂上还是被划到了一点,疼得她皱了皱眉。
“沈安氏,这里是杜家,由不得你大呼小叫的,我娘还在病中,出了事你担当得起吗?!”
沈安氏嘲笑道:“你娘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生的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竟敢挑唆奸夫打我家睿儿,你找死!”说着又是扬手一鞭子。
杜秋娘早知如此,这次稳稳地跳开了。“沈安氏,你的舌头好全了是不是。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她要是忘了,她不介意提醒她一下。
沈安氏怒火中烧,但是想到那天里正也在场,正好咽了骂王三娘的话。
那厢杜燕儿已是急忙去里屋将杜明礼喊了出来。
杜明礼走到院子里,见沈安氏在那里撒泼,拿着藤条凶神恶煞的,她来杜家教训杜家的女儿,是嫌家里没大人吗?不是打他的脸么!
“沈家媳妇,你在做什么?我杜家的女儿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沈安氏忙扔掉藤条,挂下两行清泪,走到院子里哭诉道:“杜老爷子啊,你这孙女儿也太不像话了,跟男人偷偷见面就算了,还挑唆那男人打我家睿儿啊!”
杜明礼一听,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跟男人私会,那还了得!
第35章 不是她
“杜秋娘,你胆子大了啊!”杜明礼气得胡子乱颤,恨不得立刻就打死杜秋娘。
“爷爷,不是这样的,今儿个我去浣花溪打水,遇到了皇甫先生的徒儿在晨练,正要回避,燕儿跟沈睿冲了出来,说我们私会,这才被皇甫先生的徒儿打的。”杜秋娘急忙解释,视线落在杜明礼身后的杜燕儿身上,她正冷笑着看着她。
记得杜燕儿跟沈睿却是一起来的,要有鬼也是他们!
在场的出了沈安氏不知道皇甫先生是谁,其余人无不惊讶。那可是皇甫先生,白马书院第一先生啊!他的学生无不为官做宰,杜念龙从杜秋娘手里夺过来的名帖可不是他的!
见杜明礼犹豫了,杜燕儿急中生智道:“杜秋娘,你胡说什么,要编瞎话也要编像一点,那个男的怎么会是皇甫先生的弟子!”
杜秋娘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道:“那皇甫先生都能给我名帖,来浣花溪很奇怪么?”
沈安氏见这话偏离了正规,忙喝道:“我不知道什么皇甫先生、白甫先生,我只知道你挑唆他打了我家睿儿,今日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沈睿急忙拉了拉她娘,若是杜秋娘的话是真的,那他可真是得罪不起皇甫先生,他还要去考白马书院呢!
“娘,别说了,咱们回家。”
沈安氏却只以为他胆怯了,对着杜明礼道:“杜老爷子,这燕儿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
杜明礼质疑道:“杜秋娘,你口说无凭,拿什么证明?”
“我……”
李宏裕没告诉她住在哪里,该死该死!
杜秋娘忙道:“他说他住在环溪村,我去找一遍,定能找到他。”
沈安氏冷笑道:“杜秋娘,你又想什么歪念头呐,想跑吗?还把环溪村找一遍,环溪村这么大,非找上一两个时辰不可,谁愿意陪你闹!”
杜周氏在一旁冷眼看着,此时插了一句,道:“我看这样吧,这事总是因秋娘而起,秋娘,回去拿三两银子,赔给沈睿,这事就算了吧。”
沈安氏跟沈睿一听,不禁松了口气。沈安氏是因为打杜秋娘一顿还不如三两银子实在,沈睿是因为这事情总算是了了。
杜秋娘冷笑了一声,道:“这么说往后只要有我杜秋娘在场,什么阿猫阿狗的打架都要我来赔偿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头道:“要赔偿当是我赔偿。”
众人急忙往门口看去,不知何时,竟站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头发花白,续着小臂长的白胡子,一身白色长袍很是除尘,银色镶玉腰带又是贵气十足。少的也是一身白色长袍,衬得容貌甚是俊美,微微抬头看着众人。
杜明礼急忙上前作揖道:“不知二位光临寒舍是?”
皇甫颂淡笑着作揖回礼,淡淡道:“在下皇甫颂,是为小徒打人一事而来。”
杜明礼的脸色立刻转怒为喜,内心的激动之情让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一直梦想着家里的男子能成为皇甫颂的徒儿,先是杜应贞,后是杜念龙和杜念蛟,没想到皇甫颂来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