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杜秋娘摇了摇头,虽然他是她师父,但其实她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翠翠,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这里的火药味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出去,咱们还是回家吧。”
“有道理。”于翠翠立刻举双手赞同。
众人本以为邱大娘的气消了,就会让花无垠不做杂役,没想到一个月之后,花无垠还在杂役的位置上,而且渐渐地离不开他了。
在杜秋娘的软磨硬泡下,一头雾水的众人终于都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这还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当年邱大娘也是七里镇上一枝花,家里祖祖辈辈是做瓷器的,也学了一手好瓷器活,尤其是擅长做烤瓷扇坠儿。
一日花无垠来店里买扇坠儿,邂逅了美貌的邱小姐,一件倾心,邱小姐也对这个年轻的书生有了好感,二人就以扇坠互诉衷肠,两厢情愿不可自拔。
但是邱家当时也是大户,而花无垠身无分文。考白马书院失败之后,便打算北上求学,约定三年之内封侯拜相回来娶邱小姐。前几年还有书信,后来就杳无音讯。邱小姐就这么等了二十年,成了现在的邱大娘……
但是花无垠在这二十年之中的经历却不得知晓,连邱大娘也不知道。那花无垠守口如瓶,只说在流浪。因此邱大娘虽然有心放他一马,但是对方不给台阶。这日上午,杜秋娘照例去店里看各种香卖出去的状况,正好遇见在门口扫地的花无垠。
“花前辈,这么干净不用扫了。”于翠翠捂着嘴笑道:“邱大娘又不在店里。”
杜秋娘忙拉了拉她,示意她别打趣花无垠。忙道:“花前辈,翠翠的意思是外头太阳毒,还是进去歇会儿吧。”
“不了。”花无垠笑了笑,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皮肤黑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灵气少了,憨厚多了。
但是见到杜秋娘去货架边巡视,他也跟着进去了。
“秋娘,你就会《百香谱》里这区区十几种香?”花无垠淡淡道。
“不是,这几种香适合大家用,其余的难炼,也不适合放在这里当商品卖。”
花无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对着跟在杜秋娘身后的于翠翠道:“翠翠,帮个忙,我抹布在院子里,帮我拿一下。”
“哦。”
等于翠翠被支开,花无垠轻声道:“秋娘,这《百香谱》里有一种天下奇香,你可知道?”
杜秋娘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此刻提这个做什么,难道是要知道她做?
“知道,是不是那个龙涎香?”
“没错,就是它。”花无垠忙道:“那香要是一上货架,买的人定是要将这里踏破了。”
只要如此,他要等的那个人就会来到这里,他的任务也就能办成了。只是苦了这里的一众人,也许就要当他的陪葬……
杜秋娘听完只是笑道:“花前辈,你难道不知道龙涎香的原料有多难找么,哪里炼得出来啊。你还不如说些别的呢。”
花无垠扔了扫帚,故作神秘道:“这有何难,世间外物都是你来我往,你变我收,只要找对方法,平常东西摇身一变价值万金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杜秋娘激动了起来,他这意思明明就是有办法炼制龙涎香了!
“这个给你。照着这个研究,定然能成功的。”花无垠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交给杜秋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种的用料和提炼方法。
杜秋娘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叠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只好道:“花前辈,多谢指导。”
花无垠却是淡然一笑道:“等龙涎香出来,玉冰就不必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原来都是因为邱大娘啊。”杜秋娘笑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炼制出来的。”
“太好了。”花无垠看着门外,深深一笑。
第136章 深夜探病
这年秋日来得特别早,树叶早早地就黄了。
染香坊经过大半年的扩张,已是姑苏城数一数二的商户。因着知府府上的老太君过寿辰时用的染香坊香水得到了一致好评,染香坊还获得了“最佳商户”的牌匾,如日中天。
虽然染香坊红红火火,但是杜宅还是像往日里一样的安宁。今年的秋试,杜应贞准备上京赶考。
院子里,杜应贞正在屋檐下面读书。三日前从白马书院收拾回家,明日一大早就要启程了。
“爹爹,抱抱。”虎头哭着从大堂里头冲了出来,抱着杜应贞的腿不撒手。
紧接着王三娘和杜秋娘、于翠翠三人就从里头追了出来。王三娘忙道:“虎头,别打扰你爹看书。过来,娘抱!”
虎头却是固执地往杜应贞身后藏,哭喊着:“娘是大坏蛋,虎头不要娘抱。”
杜应贞看不下去了,只好放下书,抱起虎头安慰着,无奈道:“这是怎么了?”
王三娘“哼”了一声,不肯说。杜应贞只好又看向杜秋娘和于翠翠。
杜秋娘笑道:“虎头非要尝尝抹布是怎么滋味,娘不让,就这样了呗。”
“原来是这样!”杜应贞哈哈大笑,对着虎头道:“好,你娘不肯,爹带你去!”
“应贞,你还真带他去啊。”王三娘忙急着拦住他们的去路。虎头见状,又大哭了起来。
杜应贞一边哄着,一边道:“哎呀呀,他知道哪块是抹布,找一块干净的给他咬不就是了。”说完忙绕过王三娘,带着虎头进了内室,很快,里头的哭声就平静了下来。
王三娘见状,只好叹了口气。对着杜秋娘道:“这就是爹带孩子,越带越糟糕,秋娘、翠翠,你们今后生了孩子可得当心点,别被他们的爹教坏了。”
杜秋娘和于翠翠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第二日一早,钱少白就做了马车过来等着杜应贞了。按照约定,二人是要一起上京赶考的。
钱少白在门口张望着,只希望能上考场之前最后看上一眼杜秋娘,但是杜秋娘的门口紧闭着,不知道是在大堂,还是还没起床。
“别看了,你爹不是说等你考上了就来杜家提亲的么。”洛清冬骑着马在他边上,他今日是来送行的。
钱少白叹气道:“哎,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见他这么没志气,洛清冬叹气道:“这还没上考场呢,就自己泄了气。想点开心的事情嘛,比如开了春我就要成亲了!”
“什么?你成亲?!跟谁?”
“切,这你都不知道,可知是多不关心我。”
“别废话,快说。”
“就是环溪村的周如玉,她将是我第一个娘子。”洛清冬兴奋道。想起周如玉那张脸出落得倾国倾城,就恨不得现在就娶了她。
钱少白见他这得意洋洋的样子,撇了撇嘴道:“还第一个娘子……我可只想要杜秋娘一个媳妇儿。”
洛清冬不甘示弱道:“切,你爹可是更想你娶我的庶妹,到时候说不定一起娶了。”
钱少白急忙道:“谁说的,那是以前,现在我爹肯定让我娶杜秋娘!”
二人正斗着嘴,只见杜宅里有人出来了。杜秋娘今天穿了一身蓝色长裙,衣襟是白色绣花的,整个人清新淡雅,气质出尘,叫钱少白不禁看呆了。
“爹,一路小心啊。”杜秋娘将杜应贞送上了车。看到前面马车的钱少白,微笑着点头示意。
钱少白忙也激动地点了点头。这情景被洛清冬看在眼里,不禁对钱少白这幅样子嗤之以鼻。
“驾!”
长鞭一挥,马车疾驰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面。
王三娘忙双手合十,默念道:“菩萨保佑,保佑应贞这次能够高中。”
杜秋娘一边叫于翠翠带好虎头,一边扶着王三娘道:“放心吧,爹在白马书院学了这么久,不说是状元,前十名总是可以的。”
“但愿吧。”王三娘笑了笑,道:“不中也没事,明年再考,咱家现在负担得起。”
“嗯。”杜秋娘朝着她娘笑了笑。
随着订单的数量趋于平稳,杜秋娘的日子闲了不少,也不必提心吊胆地赶货了。炼香室已经足够大,她现在只要将材料都配好,接着按照钟点去看看,一日能做出五百瓶来。
后门运送的车辆一天两趟,其余的时间就在家跟虎头玩耍,或者跟于翠翠绣花解闷。
可是这一闲下来,没几天就感染了风寒,病了。先是食欲减退,头疼脑热,接着便是连日的低烧,卧床不起。这可是急坏了王三娘,又是请郎中,又是去烧香拜佛。
病了有第十日,杜秋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外头的天色渐渐黑了,房里的蜡烛还未点起来。
“翠翠,翠翠?”杜秋娘连喊了两声,才想起来今日中午自己让于翠翠去染香坊帮忙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口中干得紧,杜秋娘不想叫王三娘过来,这几日又要照顾她,又要照顾虎头,王三娘已是瘦了一圈。
正要爬起来,忽然只听外室一个声音道:“别起来,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