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欢依旧无法将“情爱”二字挂在嘴边,直白 地对师岚野讲“我喜欢你”,但她将语言稍加润色,千回百转之后,才道:“当初巫枫说凤凰神草难活难养,甚至要等上千百年的岁月都无法开花,更不知重塑的肉身是什 么样。我对神草更是一概不知,怕你涅槃之后变成凡人,于是干脆这三年就停下了 修炼,压制灵力 防备天劫到来,倘若当真如此,我便与你一样寿命有 尽,共度一生。”
“我不贪恋神仙的长生,师岚野。”她还是有 些扭扭捏捏,脸颊发热,耳根也滚烫,低声细语:“我只在乎身边是否有 你相伴。”
话音落下,师岚野低下头,有 些重地吻住了 她。
沉云欢的脊背窜起一阵阵酥麻,心底浓烈的情意迸发,让她原本僵硬的肢体也软下来,顺从地张开嘴,与他唇齿交融,融化在盎然的春情之中。
也不知谁是那个 魅惑人心,令人把持不住的狐狸精,谁是那个 呆板木讷,色令智昏的凡人,总之有 一人被勾得难以自持,昏昏沉沉地拥紧了 面前的人,肆意挥霍着不尽言的情愫。
师岚野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墨黑的卷发铺了 满床,赤红的耳朵轻轻抖着。沉云欢的双眸浮上一层朦胧的水液,模糊了 她原本清明的瞳孔,没能立即发现师岚野已经俯下来,将吻落在她的耳朵、脖颈处。
等她反应过 来的时 候,她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了 不少齿痕,衣衫也褪得没剩下几 件,师岚野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痒得她不停瑟缩,狐狸尾巴晃个 不停。
沉云欢想,书上写了 ,这种事做起来都是欢愉的,那狐妖能欢叫上一整夜,既然也不是什 么痛苦之事,何妨一试。
想是这么想的,结果真实践起来,沉云欢痛得一双狐耳都软了 ,狐爪在的前胸后背留下重重叠叠的爪印,为了 面子也不肯喊出声,痛吟被卡在嗓子里 ,变作 细细密密的低声。
沉云欢忍耐未果,在他的肩头脖子都留下了 牙印,尾巴拍打他的小腿抗议。师岚野就停一停,捞起来她的尾巴抚摸,在尾巴根轻轻挠着,沉云欢不知这是什 么兽性反应,总之全 身抖个 不停,压不住声音拔声高喊了 好几 声停下最后双眼昏花,像摔进了 滚热的泉水里 ,浑身上下都被泡透。
窗外雷阵阵,暴雨瓢泼,吵闹得不行。
房内老旧的床榻摇响,高高低低,一夜都未能归于平静。
第219章 仙书秘境(五) 从此开始注视着人间。……
秘境之中的时间 流逝与外 界略有不同, 较之寻常时辰要快上许多,饶是如此,沉云欢也觉得这里 的时光极其漫长。
尤其是困于床榻的方寸之地时, 那场夜雨好似无穷无尽, 每当她感到疲倦累极,想以天亮了为借口要师岚野停下时,窗外 依旧是一片漆黑。
由此可见, 凡间 产生的“情欲”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就连平日里 无欲无求的师岚野沾上此物后,都变得狂性大发双耳失聪宛如牲口,专心致志于耕耘。
当然, 冤有头债有主, 沉云欢自然也将这笔账记在 了虞暄的头上,打定 了主意等破了秘境要好好教训他。
熬过了最初的阶段, 剩下的故事走起来就轻松许多,来来回回不过是书 生沉溺于美色, 狐妖百般纠缠勾引, 一人一妖在 房中厮混,大雨下了三日,他们就在 榻上闹了三日。
沉云欢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趴在 床头晃着尾巴, 发现书 页上的字几乎都染上了金色, 只余下最后一小部分 。故事中狐妖正与书 生缠缠绵绵甜甜蜜蜜,却不料原本将她重伤的死敌追上门来,两妖展开 一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最后是书 生见狐妖重伤濒死, 为了救她便冲上去与妖怪搏斗,最后死在 狐妖的面前 ,落了个妖凡殊途,生死两隔的结局。
沉云欢对此结局不作评价,但她十分 期待狐妖的死敌,希望他能快点找上门,她现在 正手痒,保证下手的时候会轻点。
师岚野推门而 入,手里 端着一盆热水,来到床榻边搓了几下巾子给沉云欢擦脸。他虽然穿戴整齐,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衣服下面的躯体遍布“伤痕”,几乎被沉云欢的爪子挠了个遍,而 且凡是她咬得到的地方都留下了齿痕,简直将一只犬类动物的利牙发挥到了极致。
师岚野毫无怨言,顶着满背的红痕下榻穿衣,去打水给沉云欢擦洗。她懒洋洋地伏在 床头,感受着师岚野恰到好处的力 道在 她腰间 揉捏,疏通了满身的筋骨,于是对此人提不起丝毫怨言。
大雨将将停歇,外 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护卫和书 童的惊恐叫喊。沉云欢上一刻还是睡意蒙眬的双眼下一刻立即睁开 ,不由分 说起从被窝里 起身,随手召来衣衫披上,对师岚野道:“你在 这里 等着,我去会会这个妖怪。”
她穿衣的动作十分 利索,盈满香气的袖子从师岚野的身侧滑过,像一缕抓不住的烟香,师岚野没有听从她的话 留在 屋中,反而 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沉云欢,大有一副时时刻刻都要与她贴在 一起的样子。
出 了门,满地潮湿,只见马厩整个都被炸烂了,破木板四分 五裂躺在 地上,两匹马吓得尥蹶子狂奔,两个膀大腰粗的护卫外 加一个书 童抱在 一起惨叫,模样十分 凄惨。
而 上门找事的罪魁祸首则是一副实打实的妖怪模样,都不用别 人辨认,只一眼就能看出 来他的不同寻常。
他背对着院子,上身套着一件绣着牡丹花的无袖短衫,露出 一双稚嫩的膀子,头发扎成个冲天辫,腰际往下却不是寻常凡人的双腿,而 是一条布满黑鳞的蛇尾,此刻尾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面上拍,十分 悠哉的模样。
沉云欢的目光往那蛇鳞上一刮,眉头一皱,扬声道:“来者何人?”
那蛇妖扭身回头,从面容上看不过十一二岁,却露出 了一脸老成的凶狠,阴森森道:“见了本蛇大王还不下跪,竟敢如此扬声喧哗。”
沉云欢往前 行了几步,哼笑一声:“我还没见过哪个蛇大王穿着肚兜招摇过市。”
“放肆!这是本大王的大王赏给本大王的仙衣!你这等杂毛狐狸懂什么?!”此蛇显然对这大红牡丹的无袖短衫也颇有意见,叫沉云欢一语击中痛楚,立即气急败坏地跳脚:“速速将仙书 残卷交出 来,我赏你死个痛快!”
沉云欢从袖中摸出 书 页,冲他晃了晃,“你想要这个?”
那蛇妖双眼发直,紧紧盯着书 页不放,“对,拿来。”
“给你可以。”沉云欢道:“你先告诉我,你的大王是谁?”
蛇妖怒道:“本大王的大王的名讳岂能告诉你这杂毛狐狸?”
沉云欢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能站在 这里 好声好气地与他废话 两句,已经足够顾念以往的情分 了,既然这没开 智的痴呆蛇妖存心找打,她也不必再浪费时间 。她将书 页塞回袖子,忽而 飞跃而 起,眨眼间 就扑到蛇妖的面前 ,在 蛇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 就揪住了他那简陋的大红“肚兜”,往地上狠狠一掼,拳头不由分 说地落下去。
蛇大王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几拳下去已是涕泗横流,连连求饶,将沉云欢奉成“本大王的大王的大王”。
“谁稀罕你那破大王的头衔,老实点带我去找你背后的老大。”沉云欢举着拳头威胁道:“别 指望我顾念情分 会对你手下留情。”
此条穿着大红牡丹招摇过市在此兴风作浪的蛇妖,正是虞暄。他方修成人身,外 貌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心智看起来也不大成熟,被沉云欢两拳收拾老实,已将自己的罪行全盘托出。
他所说的大王,便是自他开灵识起就在一起混山头的妖怪,是一只鸟。由于一蛇一鸟无在山中称大王,经常受欺负,于是决定 离山出 走,混入了市井,据虞暄描述,那只鸟比他机灵,知识也更为渊博,在市井里淘那些沾染灵气的旧东西,用以修炼。两只妖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 书 肆之中找到了这本仙书 ,那鸟妖借此书 展开 了秘境,将书页撕下来分散与各个秘境之中,待秘境中的人将故事完成,染上金色的故事就凝结出 仙气,于他们修炼是绝佳的大补。
鸟妖是背后主谋,而 虞暄则充当打手,在 秘境中穿梭抢回仙书 残卷。
在 沉云欢的威胁之下,虞暄抹着眼泪将沉云欢领到了那只鸟妖的面前 。
见到之后,沉云欢就能理解为什么是虞暄在外充当打手,因为他口中的“鸟大王”是一只秃毛鸟,羽毛呈现黑灰的颜色,长得稀稀拉拉,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晶莹剔透,像灰色的宝石。
秃毛鸟拢共还没有盆大,此刻威风凛凛地蹲在 石座之上,似是十分 在 意自己的形象,一见到虞暄把生人带进来,立即用膀子捂住了头顶光秃秃的部分 ,以尖锐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这人是谁?你将她带来做什么?!”
虞暄立即跪地三叩九拜,道:“大王,此人手中有仙书 残卷,要求见到大王才愿意交出 ,我不敌她手,只能将她带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