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碧云自得,那后来的红月算什么,她才是娘娘最得力的手下。于是,愈发卖力干活,势要压过红月一头。
而红月每日做着杂事,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担心自己出了什么纰漏,给皇后惹来事端,警惕地左右观察,除了碧云却没发现任何人影。
红月挠了挠头,真是奇怪,觉着可能是多虑了,又是埋头苦干。
碧云见她对自己笑了笑,肺险些气炸了,这厮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金黎思躺在贵妃椅上,现在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她们俩单方面的掐架。
好玩。
千秋宴前一晚,金黎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床上扭动好一会,猛得爬起。
抬手使劲在脸上搓弄了一番。
真烦。
但不知道心里在拧巴着什么劲,起床快步去外头掀了红月的被褥。
红月本困得正钓鱼呢,身上的暖气忽然被一把扯走,她一个激灵站起。
“啊!”金黎思被这小姑娘牛大的劲儿顶疼了下巴。
红月险些没被吓破胆,慌忙跪下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红月知错!”
金黎思脑袋嗡嗡了许久,红月也就磕了多久。
“起来。”金黎思蹲下用手垫住红月将碰在地上的头。
红月双眼通红,怯懦地点头站起。
“你会喝酒吗?”金黎思斜靠在门框边,懒散地开口。
秋月皎洁,打在金黎思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柔和的银光。长眉秀目美艳无双,好似仙人下凡。
朱唇轻勾,杏眼带笑,张扬的神色又给这张脸添了几分邪性。
红月看呆了一瞬,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结巴地说:“娘,娘娘,奴婢,不会喝酒呀。”
金黎思揽过有些瘦弱的红月,将她推进房后,一把掀开床板。
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红月探头看了一眼,床底放了好些酒。
许是觉得金黎思今夜分外好说话,红月壮着胆子问道:“娘…娘娘,你为什么要将酒放在床下?”
金黎思捡了壶酒起来,歪头道:“有人说酒是梦中仙,放在床底能让你在梦里得偿所愿。”
“梦中仙…”红月不解,金黎思已经是皇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能如愿的?需要借酒和梦去实现。
“来,红月。”金黎思拉着她坐到台阶上,思考了一会,又转身去取了个小杯子递给红月。
红月呆愣愣地捧着杯子,等待金黎思动作。
“尝尝,这酒就叫做梦中仙,甜丝丝的,你喝正好。”金黎思倾了半杯酒给她。
红月撅着嘴,小心翼翼地向杯子那凑,她小时候被兄长用筷子点了滴酒在嘴里,被呛得至今心有余悸。
眯着眼微抿了一口,甜气瞬间在嘴里炸开,充盈了整个口腔。她双眼一亮,高兴地看向金黎思。
在她犹豫之间,金黎思已经灌了大半壶酒下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靠在红柱上看着她。
与其说看着她,不如说恰好向着她双眼放空。
“娘娘…”红月轻声叫唤,仿佛再大声些,眼前的人就要飞回天界去了。
金黎思被唤回神来,一扫惆怅,笑眯眯地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一夜二人喝了五壶梦中仙,酩酊大醉,倒在门框边。
第二天见到此情此景的碧云差点昏过去,拧着红月耳朵,大骂道:“你干什么吃的!让娘娘喝这么多酒,若是有三长两短,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金黎思被这骂声吵醒,捂着昏沉的头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与她无关,是本宫拉着她喝的。你去给本宫煮些蜂蜜水来,解解酒。”
碧云只能松手应道,“是。”
金黎思略有些歉意地摸了摸红月发红的耳朵,塞了几片金叶子给她。
千秋宴虽说不容铺张,但碧云也办得有声有色。
还未开席,先上了乐部女官们新排的曲舞。台上碧袖重甩轻收,柔中带刚,宛若青龙摆尾,宫中挂着的红灯笼与其交相辉映,好不气派。
伴随歌舞声,宾客们陆续进宫。宴会中人声嘈杂,互相见礼恭维。
“哈哈哈哈,定国侯府的世子好些年没见了吧,还是这样仪表堂堂啊。”孟闻详向徐泊名打趣。
徐泊名也大笑道,“孟兄谬赞,孟兄谬赞。”
千秋宴自来都是王侯百官挑女
择婿的时候,未分男女席位,正好凑一起,相看也容易。
这不,徐泊名话音刚落,一人便说道:“百闻不如一见,世子才貌真是名不虚传。”
徐行俭眉眼疏淡兴致缺缺,但仍耐心恭谦有礼地回应。
这温润如玉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更是欢喜的不行,不少女子见了芳心暗许。
定国侯府如今确实不如从前显赫,但徐行俭可不止有徐泊名这个侯爷爹,背后还有个掌盐事的公主娘,怎么说也是万里挑一的良婿。
正有人想说媒时,礼官高唱:“皇上、皇后驾到!”
宴席霎时没了声音,乌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身着金丝绣龙袍,皇后身着曳地绣凤红袍,二人端庄威严,步履从容地抬步落坐在主位。
两侧没见过皇帝和皇后的官宦子女们纷纷用余光悄悄偷看,欲一睹为快。
待看清后,无一不暗叹,少年帝后,登对无双。
“平身。”赵玄明咳了几声,摆手示意开宴。
众人欢喜起身落座时,一人看清主坐上的容颜后愣在原地。
徐行俭自来知礼不逾矩,可如今却手脚僵硬,仿佛被无数钉子钉在原地。一刻不错地牢牢盯着高位上的金黎思。
他捂着悸动不止的心脏,刻意忽略了夹杂着的怨意,暗自喟叹一声。
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第51章 雄竞场面
歌舞相和,鼓声沉沉。
本是动听的乐曲,却无端扰人心神。
“世子何不入座?”赵玄明眼神冷冽地凝视着他,又转而意味不明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金黎思。
“嗯?”二人的目光如两把利刃,直刺得金黎思如芒在背,她装作不知,垂首自顾自地斟酒。
金黎思挠了挠,脸心里直犯嘀咕,看她做什么,她脸上有东西吗?这徐行俭不是已经失忆了?这幽怨的眼神,总不会又记起来了?
徐行俭收敛起不合礼数的目光,躬身施礼,“适才有幸窥得天颜,臣一时失神,请陛下恕罪。”
“哈哈哈哈,如此良辰吉日,世子说什么罪不罪的,”赵玄明转过头朗笑数声,挥挥手道:“世子落座罢。”
“谢陛下。”徐行俭再次叩拜,抚袖归座。
金黎思见他低头才敢抬头瞄他一眼,似乎又不像记起来的模样,她又垂头戳了戳眼前菜。
忽然,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动作,她抬头便看见赵玄明似笑非笑的脸。
“今日千秋节,为你庆生的日子,皇后怎么像是有心事的样子?”赵玄明咬牙切齿紧箍着她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叫人不敢直视。
金黎思正踌躇怎么忽悠,一道高喝救她于水火。
解忱喝道:“文安大长公主到——”
赵明仪一身紫袍而出,阔步入宴,浑身是说不尽的庄重威严。
“姑姑姗姗来迟啊。”
赵明仪未理皇帝的调侃,淡淡开口解释道:“臣拜见皇上、皇后,路上略有耽搁才误了时辰,请皇上皇后恕罪。”
“姑姑严重了,快快落座吧。”赵玄明也淡淡的开口回应她。
文安公主微颔,施施然地落座于定国侯之上。
群臣纷纷互递眼色,都分不清这姑侄到底是真有嫌隙,还是表面做戏。
原是近日京城传出些皇室秘辛,说这徐行俭乃是先孝德明仪皇后之子。虽文安公主及时遏制了谣言,但还是惹得满城风雨。
今日看来那谣言不是空穴来风,姑侄二人情谊似乎也摇摇欲坠。
某些动了想把女儿说给徐行俭的人,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惹不得,惹不得。
而有人默默打量起了存在感极低的定国侯,此人当真沉得住气,如今身处风暴中心,还能慢条斯理地吃席。
没过一会,定国侯得了文安公主的眼色,起身向宴席中央的二人敬酒,“臣敬贺皇后娘娘千岁之寿,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随即仰头豪饮。
金黎思含笑回敬一杯。
随后不少人也跟着起身向金黎思敬酒,赋诗唱词,一派祥和之色。
轮到徐行俭敬酒,他举起酒樽,与金黎思遥遥相望。这会怎么也躲不开了,金黎思叹息对上徐行俭探究的眼神。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愿娘娘圣体康健,永沐春风。”徐行俭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地失落之感,角落里还蹿升几簇无名火,烧得他险些压不住这暴怒之火。
金黎思暗中点开了以血传音,浓烈的恨意吓得她毛骨悚然,她连忙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