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大帅!他们,他们太猛了,不要命了他们!”赤连的兵见他们顶着火炮冲来,不可置信地禀报连习岐。
连习岐看向不远处的连及赫,攥紧拳头,阴冷道:“继续给我轰!”
“可是…贤王和我们的人还在…”
“废什么话!那是他自个儿犯蠢!今日不论谁在都给我轰!就往那轰!”连习岐一脚踢翻那人,眼底飞过得意与狠厉。
一枚火球从天而降,在离他们不远处炸开。热浪扑面而来,交战的二人被冲击波掀得猛退数十步。
“噗——”张任己吐出一口血来,抬头看向亦受了重伤的连及赫。
疯了。
赤连已不顾冲在前面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大乾的军队,一个接一个的火球在厮杀的人群中炸开。
“将军!我们撤吧!”副官稳住张任己央求他。
张任己神色黯淡,来不及了,他们身处轰炸圈中央,已是退不出去了。
同是被火球威力波及的连及赫,怒极提刀内含凌厉的刀风向张任己斩去。
“铮——”
一人的刀横在张任己身前,四两拨千斤地将其扫了回去。
“哟,几日不见,张将军略显狼狈啊。”一道挺拔玉立的身影挡在其前,语气尽是游刃有余地揶揄。
明黄色的袍子落入黑色人流中,显得格外亮眼,高高束起的头发下坠着鹅黄的发带,随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上下漂浮,好不鲜妍!
“是金师父!”有人喊出。
金黎思勾唇一笑,朝他回喊道:“是,金师父来了,要带你们杀出去!”
第55章 看罢山海无穷处,不负日星……
一人双刀,过如闪电又犹如蛟龙临渊翻腾,所及之处刀光映血、冷芒夺目,万钧之力开山裂石,无人能阻!
金黎思凌厉的刀锋步步紧逼,连及赫节节败退,他咬紧牙关怒目而视,“这就是你们大乾所谓的正人君子吗,乘人之危,无耻之徒!”
金黎思咧嘴大笑,手下力道一次比一次狠绝,“你们赤连莽夫什么时候也讲究起礼义廉耻了?方才偷袭时,怎么不见得说这话?”
说罢,双刀猛地压下连及赫的弯刀,她微眯起眼,挑眉道:“我不喜欢别人用鼻子和我说话!”
右手短刀快起快落,连及赫痛苦地狂吼一声,他的鼻子应声掉下。
“呃啊!我的的鼻子!”剧烈地疼痛下,他险些要昏厥倒地打滚,怒火攻心,他嘶尖着推开金黎思的长刀,“啊!我要杀了你!”
“困兽之斗,徒增笑柄。”金黎思冷笑一声,信手挡了几道连及赫发狂不得章法的攻击,像是看够了笑话,趁他下盘不稳,矮身旋腿,将他一击踢翻。
“啊——”被踢倒后连及赫终是忍不住捂住鼻子,怨恨地指着金黎思咒骂。
金黎思有随手砍了几个妄图想趁机偷袭之人,徐徐走向连及赫,长刀抵在其脖间,“活腻了,就去见阎王吧。”
“我父王,皇兄不会——”连及赫怨骂的话还未尽,人头便倏然滚落,“放过你的……”
她将连及赫项上人头踢起抓在手上,抢了一人战马,旋身而上,举起高喝:“连及赫已被我斩杀!”
众人皆惊,火球仍一颗又一颗的砸下,赤连士兵略一慌神,便听后方传来怒吼,“临阵脱逃者,杀!”
于是,双方又迅速陷入厮杀。
金黎思饶有兴致地看向赤连军队中央。白狼金旗下背手站着一人,她将连及赫的头抛至张任己脚边。
没想到对方竟来的是一双,那边不必费劲再去寻了,她眼下一凛,怒夹战马低喝一声,“护我直取敌军之腹!”
“是!”
“冲!”
金黎思一马当先,身后将士们呈环绕之形团团将她护住,灵活地躲过密集的火球,犹若一支势不可挡的铁箭,赤连的阵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祁王!他们要杀过来了,我们的火炮弹丸也不多了!撤吧。”奔来报信者红色战袍已被鲜血染成暗褐色。
连习岐犹如一条毒蛇蛰伏,死死盯着那支逐步逼近的队伍,怒极反笑,冷呵一声,他离京之时便下了军令状,不赢不归。
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退!
“拿本王的九棱长双锤来!”
连习岐双臂肌肉虬结,九棱长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那锤头足有西瓜大小,九道棱角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锤柄裹着浸透汗水的牛皮,尾端还缀着一条红缨。
他阴狠地甩动双锤,鼻腔发出阵阵哼鸣,微拱起背蓄势待发。
金黎思持长刀横扫,赤连士兵盾挡后撤,面对此等杀神,鲜有人不发怵。
临近连习岐前,密不透风的盾挡缓缓拉开,显露出等候金黎思多时的连习岐。
金黎思疾马难停,只身冲进敌军腹心。
“金师父!”有人惊呼一声,众人想援救,下一瞬如雨密布而下的箭矢袭来,他们自顾不暇。
“哈哈哈哈哈,困兽之斗,你杀我弟弟,如今也该你受死了!”连习岐大笑。
“尔等勿动,待我取其项上人头,以告贤王在天之灵!”
金黎思脸色一变,快身下马并反身划向马背,马长嘶一声,吃痛地发狠直冲向连习岐。
“哼,雕虫小技耳。”连习岐双锤猛砸,战马哀嚎一声重重倒地。
金黎思凝重地微微屈膝,长短双刀交错胸前,刀尖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浅痕。
“看锤!”连习岐突然暴喝,九棱长锤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金黎思身形一矮,长锤擦着他头顶飞过,劲风刮得他束发的布带应声而断。黑发飞扬间,金黎思短刀上撩,在锤杆上擦出一串火星。
连习岐大笑变招,长锤借势抡圆,改扫为劈。锤头砸在地上,黄沙炸起丈余高。金黎思借着沙幕掩护突进,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连习岐咽喉。
连习岐仓促后仰,锤柄竖起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踉跄退了三步。
“哼,真是好快的刀!”连习岐抹去颈间血线,眼中恨意更盛。
他忽然双手握锤,长锤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金黎思双刀交叉硬接,膝盖顿时陷入沙中。锤棱与刀锋相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金黎思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手腕一翻,短刀顺着锤杆滑削连习岐手指。连习岐急忙撤力后撤,锤头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沟。
不等他调整姿势,金黎思已如鬼魅般贴地掠来,长刀横扫下盘。
连习岐跃起闪避,却见金黎思左手短刀脱手飞出,寒光直取面门。他急忙挥锤击飞短刀,金黎思趁机腾空而起,长刀化作一道银虹。
连习岐仓促横锤格挡,不料这只是虚晃一枪,金黎思右脚踢在锤柄,九棱长锤顿时脱手飞出,深深插入身后的沙土中。
连习岐尚未回
神,咽喉已贴上冰冷刀锋。金黎思的长刀稳稳停在他喉结前半寸,左手接住方才被击飞的短刀,正抵在他后心。
“不过如此。”金黎思轻佻一笑,不待连习岐动作,快刀斩乱麻。
动作太快,连习岐只来得及短促地闷哼一声,空余未瞑目的双眼,满是错愕与恐慌。
旋即,金黎思发狠一斩,人头落地。
“祁…祁王败了…”有人颤声低呼,众人心瞬间跌入谷底。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一支黑甲骑兵如利剑般刺入赤连军侧翼。为首的骑士高举一面绣有“乾”字样的大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不好!是魏杀秋!”赤连白狼部的人认出那打头的骑者是何人。
赤连军队如今群龙无首,皆是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支从天而降的援军。
“黎思!”一人手拉着一匹马急速策马。
金黎思惊喜地反头,“巧娘!”她笑着握紧丞翼女的手,借力上马顺势脱困。
战场形势瞬息逆转,本被压制的大乾西境军顿时涌入了新鲜活血,士气高涨,两向夹击,如一双无情的铁手死死攥紧中心的蝼蚁。
血染黄沙三尺,尸压穷地十里,满目疮痍,硝烟四起。
最后一个赤连的兵倒在地上,所有士兵高昂的意气一同乍停,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
“我们打胜仗了!”
“啊!啊!啊!”
众人喜极而泣,无论识不识得,无论身份高低,相互拥住,似想以此来传递不能自已震天骇地的欢喜!
金黎思被少年们团团拥簇,被无数双手举起来向上抛举。
“哈哈哈哈——”她一颗躁动的心,忍不住从嘴里溢出,放声大笑起来。
张任己抱着手臂,被这画面感染得也开怀大笑,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以少胜多,竟是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何其勇猛,何其决绝!
赵玄音高战在破损不堪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含笑看向人群中央的金黎思。
若是此刻有人在其身侧,定会惊讶万分,那几近病态的目光,是远超于她与金黎思间关系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