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错愕地看着仍挂着笑的徐行俭,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在发抖?”徐行俭凑上前,捧住她的脸,“在听我的心声吗,听到了吗?”
他笑着拉着金黎思发麻的手,压在他的胸上,“它跳得似乎比寻常快。”
“你还是不信我,黎思,不如你现在把它刨出来看看,我想它一定比现在跳得还要快,毕竟它最先为你悸动。”徐行俭噙着笑,漆黑的眸中闪烁着怪异的光。
金黎思竟无半分不适,颤抖着手微曲成爪像是隔空抓住
徐行俭的心脏,浑身隐隐透出几分兴奋与愉悦。
她眼中迸发出的光更甚于徐行俭,上下不停地打量着他,“我想是现在。”
说罢,她落下重重的一吻,爱之切,痛之深,遭这重击,二人唇间皆是一麻,但无人在意。
相触之时,脑中犹如过电,带起一阵酥麻爽利。
分不清到底是谁先抵开对面唇瓣,他们如同猛兽互相攀咬,毫无章法地两人竭力侵占对方领地,攫取对方呼吸。
乱七八糟啃了一道,分开时两人唇瓣艳红,气喘吁吁。
金黎思嘲笑道:“看来学了一通花言巧语的小世子,却不大精通此道啊。”
徐行俭沉着脸反唇相讥,“先皇后似乎也不怎么样。”
才得了趣的两人哪肯浅尝辄止,只短短对视瞬息,又心照不宣地贴了上去。
安静地屋内只余下腻人的轻响声,不服输的二人争抢着要占上风,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按着你的头,两人贴得越发紧密,犹如一人。
终于有人服软,激烈的斗争转为缱绻而汹涌的爱欲。
正沉浸于此中的徐行俭脸颊忽被一滴温热的水滴惊醒,猛然睁开眼。
他心一抽痛,抬手抹去她流下的泪,他看不到的地方,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吧,不然怎么只收到一点爱就要流泪了。
金黎思俯在他的肩头,爱不能抵消恨意,可他们无需抵消,爱所归爱,恨自有恨对。
“你要补偿我,我也尽力弥补你。”
徐行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垂下一滴泪,浅笑回应道:“好。”
西境。
暖炉升起几道弯曲的烟,被急匆匆走来的人吹拂地四处飞窜。
“主人。”男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直跪下。
赵玄音抬起头,掀开眼帘不咸不淡地看向那人,启唇道:“哦,逃出来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是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你知道的,我从不喜欢无能之辈,更别说这么些年,你连那么件小事都办不好。”赵玄音搁下笔起身。
信步慢悠悠地走近,如玉般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赵玄音挑眉轻声道:“李不忱,你,该,死。”
解忱刚想开口,只见赵玄音轻点一道,下一瞬似有飞箭自他下巴直冲颅顶。
鲜血四溅,却未沾她分毫,赵玄音松了钳制住他的手,了无生息的解忱重倒在地。
赵玄音取出手帕边擦拭边向外走,“抬去给魏杀秋吧,叫她给自己的好恩人收尸,也算成全了他报恩之心。”
几个仆役已然见怪不怪,悄无声息地处理着。
“说起来我也有些日子没见我的好弟弟了,无需再等了,三日后启程归京。”赵玄音丢了帕子,抬步出门。
西境军告捷,将领归京凯旋,听封领赏。
当日,京中百姓们早早排起长龙,欢呼雀跃夹道相迎,人群攒动,就为一睹平阳公主与那武状元的风姿。
庄严肃静的队伍中,打头阵之人正是身披玄甲的平阳公主赵玄音,稍落后一步的便是魏杀秋,再紧跟着的就是张任己、丞翼女夫妇。
得胜的军队自然喜气洋洋,个个都昂首挺胸得意的不行。
刚入城门前,一着金甲之人挡住他们的去路,“公主,魏将军,我乃金吾卫中郎将孟书怀,今奉旨在此等候诸位。只是进京需卸甲,还请各位配合。”
魏杀秋微眯起眼,离京前他还只是右威卫长上,区区两个月,他便摇身一变当上金吾卫中郎将了。
冷哼一声,让人收去了盔甲与兵器。
本兴奋的将士们被挫了一道,略有微词,不过见前头的人都交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赵玄音勾起了道愉悦的笑,神情似有几分餍足。
“此乃微臣之职责所在,望公主莫怪。”孟书怀亲自双手捧着赵玄音的剑告罪。
“无妨。”
话音刚落,赵玄音座下之马不知因何受惊,长嘶一声,她气定神闲地紧勒住缰绳,但马欲急奔的步子未收,旋即高仰马蹄又是一声嘶叫。
她制止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却苦了在她马前的孟书怀,被马蹄一脚踹倒在地。
飞起的剑被赵玄音收回,她略带歉意地道:“中郎将似乎拿不稳这剑,那便不劳烦中郎将了,本公主自己拿。”
说罢,低喝一声,“驾!”
孟书怀被人扶起。
“中郎将你没事吧。”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捂着胸摇头,“无事。哼,不过打了场胜仗就眼高于顶,待进了京,看他们还怎么神气!”
第61章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一同入京之人竟还有赵玄音。”金黎思抱胸若有所思。
依照赵玄音先前那番话,她本应当不会入京,继续守在幽州才是,怎会如此…
徐行俭看她一筹莫展,捏了捏她垂下的手指,“此次大退赤连,属她功劳最大,入京听赏也无可厚非。你既已说她并无谋乱之心,许是挂念京都回来瞧瞧呢。”
“挂念…”金黎思双眼放空,是了,赵玄音已别京都近二十年。自己怎么给忘了,京都才是她真正的故土。
“与其烦忧此事,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除去魏杀秋。”徐行俭把堆积成山的折子往边上推了推。
自从金黎思离去后,因孟闻详联合一众官员弹劾,内宫阁已是名存实亡。本压在那处的折子,一股脑的被搬上了徐行俭桌上。
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尚书令,丁重黎竟每日耳提面命,进言要这新帝勤勉理政。
因此,每日徐行俭天不亮便被宫人唤醒,说丁重黎已经侯在殿外等他议事了,那日子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金黎思放下手,点了点折子山,眯起眼沉声道:“杀个人,用不着费多大的劲。当年若非解忱阻拦,我早早便能送他们见阎王了。”
“嗯,厉害啊。”徐行俭继续批奏折,手下不停点头迎合。
说到这里,金黎思忽然手头有点痒,肘了肘他的肩,促狭得笑眯了眼,“去外头比一场?”
徐行俭手下一顿,抬头看她,“不必了,赤连第一高手都给你斩了,我还自讨没趣做什么?”
见他不允,金黎思手上的痒爬到心里去了,怎么挠都如隔靴搔痒。于是激道:“啧,你是不是不敢?怕输给我?”
“嗯,嗯,你说的对。”徐行俭撇撇嘴,一副“当然”地耸肩,“况且没什么甜头都没有,还得白挨一顿揍,很不划算。”
金黎思这个木头竟奇异地咂摸出些味儿了,她盯着徐行俭微微下垂的嘴角,肯定地道:“你撒娇。”
空气有片刻凝滞。
“嗯?”徐行俭惊诧地侧头,视线交汇,对上她认真的眼睛,徐行俭败下阵来,哼哼两声算是应了。
但显然某人不满意这个回应,她拉住徐行俭的手,似做了极大的退步,目光真诚道:“如果是你,我可以让你十招!”
“百招都无用,不比就是不比。今日的折子才看了一半,你莫要再打扰我了。”徐行俭搓着疲倦的眼睛,继续看。
被拒了,金黎思也不恼,随手抽了本杂书看。不一会又趴在桌上看着执笔办公的人。
如火般的视线自他轻拧的剑眉滑下,长睫如扇,微掩住那双总是明亮温柔的眼。肤白胜雪,衬得薄唇分外得红润柔软,她开始浮想联翩。
百无聊赖之下,金黎思开始细数他脸上的痣,可惜她找了半天,竟一颗都没找到。她不死心地凑上前,势必要找到一颗。
终于在徐行俭忍耐的极限前,她惊喜地上手点住他右眉角下沿的一颗有些发红的小痣,极其不显眼,只在他笑时才会闪动几下。
徐行俭无奈地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
金黎思低头左右翻看手上的书,“眉毛下面的痣…眉毛下面的痣…”
“哦,这里!”她翻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一眼扫过后一把将那本杂书丢了出去。
徐行俭挑眉,抬眸搁下笔,好笑道:“上头写了什么,叫你看生气了。”
他要起身去捡横七竖八扑在地上的册子,金黎思按住他,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哎,这种神鬼志怪的书都是瞎写的,没什么好看的。”
说罢,她弯腰捡起书,心底骂骂咧咧,徐行俭身体康健,又有她在身侧护着,怎么可能是短命之相。
气鼓鼓地将它
甩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