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思顿住脚步,疑惑地走去,想着莫非又是隔壁的大娘送东西来了。
方一开门,见到门外之人后,金黎思嘴角的笑意顷刻褪去,后撤几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赵,玄,音。”金黎思眯着眼,脑中瞬间拉起一条紧绷的弦。
门外的赵玄音含着淡淡的笑,略歪着头,如同毒蛇吐信般,不紧不慢道:“过得似乎不错。”
她每走一步,金黎思便心惊一道,盯着她浅笑如常的脸,身上无半分杀气,却叫金黎思身体愈发冰凉。
金黎思尝试着,手下竟运不出一丝灵气,咬牙道:“你们那些是非我和徐行俭早就不想有半分牵扯了,你还来做什么?”
“呵呵,别这么紧张,”赵玄音信手拿起一个茶杯,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倒水,“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取回一样东西。”
金黎思挪至刀边,手握紧刀后便多了几分底气,冷声道:“什么东西?”
“马上就来了。”赵玄音淡定地坐着喝茶,未抬眼看她一眼。
金黎思喉咙发紧,握了握刀柄,一刻也不敢多分心,盯着她一动不动。
不出半刻,院外响起熟记于心的疾步声,金黎思心下又是一跳。
只见赵玄音勾着嘴角,“来了。”下一瞬便已经到了门口,速度之快,竟连金黎思也未反应过来。
“黎…”门口乐呵的徐行俭见到赵玄音,不可察觉地沉下了眉,语气不善道:“皇姐…”
赵玄音对着他,脸上未有太多神情,只抬手向他额头探去。
金黎思目眦欲裂,怒吼道:“你敢动他!”随即劈刀而上。
而刀却似触及到什么硬物搬,生生悬在空中,无法接近半分。金黎思一惊,又连砍几刀,仍无丝毫破口。
无形的护罩内,赵玄音旋动着手,一道蓝光自徐行俭额间乍现。
徐行俭亦是一惊,抬手去要去碰,却被那光所刺,他急忙缩回手,阴沉着脸道:“这是何意?”
赵玄音不理会二人,伸手一抓,蓝光消退,而她手中多了一个蓝球。
金黎思看清后,刀缓缓垂落,皱起眉迟疑道,“311?”
沉睡多时的311
睁开眼,看到身后之人险些吓哭了,开始奋力挣扎,“我错了,不要抹杀我,求求…”
赵玄音面无表情地一掐,手心蓝球瞬间碎成星点蓝光,随后被卷入赵玄音体内。
赵玄音手一挥,打散了周身护罩,巨大的冲击力,将身旁二人击退几丈外。
“咳咳…”二人倒地皆是咳出一滩血来。
赵玄音左右打量了两侧的人,似才察觉般略带歉意道:“抱歉,力气大了些。”
金黎思捂着胸口,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打错位了,她咬牙坐起,看着赵玄音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望着徐行俭,用眼神示意他快逃,可徐行俭却因离得太近,受到的冲击巨大,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赵玄音笑着躲下,抬起金黎思的下巴,替她抹了嘴角的血迹,扭头看了眼徐行俭,回头道:“你还是喜欢他?”
金黎思拍开她的手,挑眉倔强道:“是又如何,怎么,你也要效仿话本中的恶人,要棒打鸳鸯不成?”
“哈哈哈…”赵玄音第一展露出这样癫狂地大笑,笑声落下,她垂下头又死死捏住金黎思下巴。“既然你如此决绝,我只能先除去他了。”
说罢,转身走向徐行俭。
金黎思脸色煞白,忍痛吃力爬起,可手上已无半分力气再拿握起刀,用尽最后力气颤声吼道:“赵玄音!”
而她却置若罔闻,手下一握,地上的徐行俭便腾空而起,被她攥紧脖颈。
金黎思浑身颤抖不止,失力重重跌倒在地,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来不及缓冲,慌张地抬起头,便看见捶死挣扎着的徐行俭。
“不要…”金黎思此时只觉呼吸都疼痛万分,全身血液凝滞,叫她急速失温。
徐行俭使尽全身力气捶打赵玄音的手,可她的手竟如铁臂一般,纹丝不动。钳制在他脖间的手逐渐收紧,徐行俭呼吸也变得孱弱。
他双眼赤红地望向金黎思,本垂下的手又开始拼命拽着赵玄音的手,他还不能死…
赵玄音饶有兴致地看着重新恢复挣扎的徐行俭,“真是一对恩爱的眷侣。”
“赵,玄,音…”徐行俭声嘶力竭地怒吼。
“可惜了,这个世上谁都行,唯独你不行,我的好弟弟,你还是去死吧。”赵玄音也懒得多费口舌,手下收紧。
徐行俭闷哼一声。
金黎思见此,喉间腥甜,又是一滩血吐出,似万箭穿心般的折磨,“啊,啊啊啊!”
无力地看着徐行俭渐渐没了声息,金黎思摇着头,一点点爬向赵玄音。
“不要,求你…”恐惧笼罩全身,金黎思颤抖着扯住赵玄音的衣角。
赵玄音闭上眼,似贪婪地吸收着什么,脸上满是餍足的快意。
“砰——”一道凌厉的气息袭来,竟击得赵玄音脱手后撤几步。
“咳咳…”赵玄音抬起头看去。
一女子长身玉立,含笑摇着扇子,仿佛方才出手之人不是她一般。
金黎思哪里还顾得上旁的,踉跄着爬起来便扑过去抱住徐行俭。
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力气,她发疯似地抱住他,探向他颈侧的脉搏,声音碎在齿间:“徐行俭…徐行俭……”
一遍又一遍像极了哀求般呼唤,此刻却连一丝回音也换不回。
视线早被涌上来的泪水泡得模糊,指尖下那片肌肤冰冷僵硬,半点起伏也无。
“呃啊——徐行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金黎思死死抱着怀里渐渐失温的人,积压的痛苦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魏杜仲?”赵玄音蹙眉冷眼而视。
魏杜仲合扇后在手上转了一圈,扬起下巴道:“正是姑奶奶我。”
“呵。”赵玄音嗤笑一声,手下一动。片刻后,她猛得抬头向魏杜仲看去。
“别白费劲了,没用的,姑奶奶我啊用得不是你那臭妖气。”魏杜仲抱胸,笑着用扇子敲打着手臂。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瞬眼神皆是一变,杀气四溢,踏空飞起,缠打在一起。外人只见空中两道光交缠相击,卷起一层又一层浪波。
不知过去多久,蓝光飞驰而去,青光缓缓落下。
两败俱伤,魏杜仲也未在赵玄音手下讨到什么好处,脸色不佳地站定在金黎思面前,“喂,你还记得本姑娘吗?”
悲痛欲绝下的金黎思,慌忙抓住魏杜仲的衣角,“你能不能救他。”
她与赵玄音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定然也会有办法救下徐行俭的吧,金黎思不敢假想另外一个可能。
魏杜仲沉思,蹲下身探了探徐行俭的气息,随后低下头,搓了搓手。
金黎思死死抓住魏杜仲的手臂,像扯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希冀地望着魏杜仲,“你有办法对吧…”
魏杜仲纠结半刻,随即发狠地挠了挠头,抬头直截了当地道:“哎呀,他死透了,你节哀顺变吧。”
第67章 死了?我看未必吧。……
金黎思手缓缓落下,嘴角却颤颤巍巍勾起起一个可怖的弧度,“死了?呵呵。”
见她已然疯魔的模样,魏杜仲不知所措地紧了紧扇柄,抿唇抬手贴上她的额头后,劝道:“逝者已矣…”
其温热的手贴上来,金黎思却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袭过周身,瞬间浑身疼痛悉数化解。
金黎思鼻头抽搐两下,眼底凝结寒霜,面色如常地抱起徐行俭,冷静下来后淡淡笑道:“我看未必吧。”
魏杜仲瞪大眼,看着金黎思抱着徐行俭的尸身缓缓走进屋内,喃喃道:“疯了。”
她跟着金黎思来到屋内,便见金黎思将徐行俭放倒在床榻上,替他盖好被褥,仿佛他只是暂时睡着了一般。
金黎思垂下眼,指尖摩挲着他的锋利的剑眉,除却面色苍白外,与活人并无差别。
房内一片死寂,魏杜仲背后竟顿生出几分凉意。
“我如何能杀了她。”金黎思冷淡的语调打破了平静。
魏杜仲敲着桌子坐下,“你不妨先听我告诉你她是什么人。”
“不想听,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才能杀了她。”
“你杀不了她。”魏杜仲耸耸肩,无奈道。
金黎思猛得起身,大跨步上前,拎起她的衣襟,双眼猩红地怒吼道:“为什么!”
“哎,你先冷静嘛。”魏杜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不是要告诉你吗。”
金黎思闭上眼,偏过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精神不济地跌坐在椅子上,“说。”
“不知从何说起…诶诶诶,”魏杜仲瞪眼躲开金黎砸来的杯子,讪笑道:“这么说吧,这一方世界,为赵玄音所造。”
“她是一只桃妖,所修有情道,一百年前她离飞升只差临门一步,差了两样东西。”
金黎思蹙眉,“别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