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差得便是万人供奉所香火以及人间五欲,财色名食睡,此五欲对应着五行金水火土木。妖者生来无情无欲,她闭关修炼千年,自然不懂这五欲是为何物。”
“她为了通晓这五欲,便散去全身修为,生了这么一方天地。”
“除了你我,还有魏杀秋外,此处所有人都为赵玄音修为的化身。”
金黎思侧头望了眼躺在床榻上的徐行俭,紧握拳头的手指深深嵌入手心,喉间发涩道:“除了你我,是何意。”
“其实并非你我,而是你我的母亲。赵玄音唯恐自身修为难保这方世界的存在,因此取了天地极寒与极炎的冰精火精,一同投入此境中,也就是你我母亲。”
“而冰精与火精中的灵气,唯有与这方世界的人繁衍,才能源源不断地为赵玄音吸收。”
金黎思忽然思及赵玄音所言,她指向徐行俭问道:“那么,赵玄音说除了他,谁都行,又是为何?”
魏杜仲摸了摸下巴,“这就要说到另外一个异象了,赵明仪似乎也是外来者。赵玄音可以控制所有人,唯独不能掌控他,或许就是她非要至其于死地的原因吧。”
“外来者…”金黎思脑中一片乱麻,
她猛然抬头,危险地注视她:“那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魏杜仲扬眉得意地展开扇子,笑道:“哼哼,姑奶奶我有天夜里突然被人追杀,逃了八十里路,却在跳崖后,机缘巧合下继承了冰精八成灵气与记忆。”
金黎思嘴角抽搐,这莫名的坠崖获得武林秘籍桥段既视感,整的哪一出。
“灵气,为何我体内的灵气会被赵玄音夺去,而你却不会。”金黎思狐疑地继续问道。
魏杜仲扇了扇风,好不得意地炫耀道:“那是因为你体内的根本就是不是什么灵气,是她那狗屁妖气。”
“所谓灵气,乃是天地所孕育的金木水火土五灵之气。而对应的妖气便是五欲之气,你所吸收的都是这方世界人的欲望之气。”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赵玄音妖气的化身,她为的就是从这些人身上吸取欲气,你说你的体内什么狗屁‘灵气’为何会轻易被她夺走。”魏杜仲气愤道。
金黎思敛眸沉思,“既然如此,为何两年前天地异变,且人人都能吸食欲气,这不是多此一举?”
魏杜仲撑着头,噘嘴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因为某种原因,使赵玄音受到重创,而她的妖气四溢所致。况且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吸食欲气,比方我先前就不知,因当大多数人都不知。”
不出片刻,金黎思讥讽一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魏杜仲歪头反问。
“我知道如何对付赵玄音了。”金黎思冷眸微定,志在必得,“我如何能继承所谓的火精?”
“我不是都说了,机缘巧合下的嘛。如何继承…诶,不如赌一把,你也去跳崖试试,如何?”说到这,魏杜仲双眼放光,像是迫不及待想看金黎思跳崖似的。
金黎思手指富有规律地敲打桌子,曾经徐行俭告诉她,这方世界只是一个话本,311也未必是扯谎。
坠崖不死且能巧得机缘之说,在话本中也只是主角儿才有的优待,那么…
金黎思将探究的目光投向独自乐呵的魏杜仲,傻人有傻福,且她的身世也配得上所谓的离奇,在话本中说不准真是主角。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魏杜仲顿时收了期待的眼神,戒备地看着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人。
金黎思默默想,如果拉上她垫背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些吧,暗自窃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收了邪笑,正色道:“你得了冰精传承,就算有赵玄音,也不能奈你何吧。来寻我做什么?”
“呃…”谈到这份上了,魏杜仲也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魏逊春于我有二十余载的养育之恩,视其为我生父一般,杀父之仇,我不得不报。”
“杀父之仇啊。”金黎思撑膝起身,“我怎能忘了此事…”
赵玄音,一切事端的幕后推手,预谋此事不仅有望除去徐行俭,更能在她身上汲取无尽的欲气,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通一切后,金黎思撩开眼皮注视着她道:“你与魏杀秋感情如何?”
魏杜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笑道:“他自小便厌恶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若我要她死,你怎样想?”金黎思漫不经心道。
魏杜仲展眉大笑道:“我当什么呢,杀呗,我只继承了八成冰精灵气,正愁怎么得到哪两成。”
“那便好。”
赵玄音有法子能将她复活一次,便有法子也将徐行俭复活。
金黎思走到徐行俭身边,抓起他冰凉的手贴在颊侧,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十里外,白君山便有一崖,今夜我们便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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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魏杜仲小心地点了点徐行俭。
金黎思不动声色道:“他自然要与我们同行,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魏杜仲看着她缱绻而饱富爱意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她果非凡人,连癖好都这样特别。
–
夜里。
一人敲扇悠闲地穿梭在前,而一人肩负着一人紧随其后。
“诶,我说你要不我换我来扛一会,这么久了,你不累?”魏杜仲有些牙酸地转头看向金黎思。
金黎思身量较大多数女子来说都要高大,但仍旧是比徐行俭这个男子要矮小的。可她肩扛着徐行俭,面上却仍风淡云轻,好似只握着一根毫毛。
“不必。”金黎思淡漠回应。
乍被这冰冷的语调冻住,魏杜仲叹息一声,足下愈发用力,一脚蹬出数丈,瞧着好不轻松自在。
异变未波及到南境,因而她们一路畅通无阻,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白君山。
金黎思细致地将徐行俭放倒在一巨石边,与魏杜仲并肩站在崖边。
魏杜仲抻长脖子往下探了一眼,瞥见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崖底,又迅速缩了回来,“我真的也要跳吗?”
虽说她是意外得了传承,可上回坠崖的可怖阴影却在脑中消散不去,如今她腿还打着颤呢。
金黎思不耐烦地微压了眉头,眼下一凛,抓着魏杜仲的手臂便往崖下跳。
“啊——”忽如其来的失重感惹得魏杜仲仰天大叫,“我还没准备好!”
金黎思下坠时亦是头晕目眩,头皮隐隐发麻,闭眼感受体内的动静。
此崖不算高,金黎思再睁眼时,她们一齐掉入湍急的水流中。
“噗呵——”魏杜仲立即攀上金黎思的手臂,“我不会浮水啊!”
金黎思只得拖着魏杜仲顺着水流往前游,幸好不过多久便离了山体,她带着魏杜仲上了岸。
魏杜仲扒上岸边,都不必金黎思拉着,自个便怕死得猛拽着边上的草麻利地爬上岸。
“呼——呼——”她劫后余生似得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活过来了,怎么样?”
金黎思甩了甩身上的水,脸色不大好看,抿唇有些遗憾道:“没有用。”
“啊…”魏杜仲睁大眼,“你不会是要…”
“再来。”金黎思立即坐实了魏杜仲得猜想。
“天杀的!”魏杜仲做西子捧心状,痛哭流涕地仰天大吼!
第68章 活像一条扭动的金鱼尾巴……
“我不行了!别拽我了!”魏杜仲摆手,惊恐地往后撤步。
金黎思不死地拉着魏杜仲来来回回跳了数遍,可仍旧不见效。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手心,莫非这种机缘巧合的好事轮不到她的头上。
“不如再试一次,说不准这次有用。或者我们再寻一处更高的山崖,也许就奏效了。”金黎思不愿放弃,她必须得继承火精的灵气。
魏杜仲展开扇子快速给自己扇风,“可能对你来说,这个法子根本没用,你别折腾了,我们坐下来歇会,好好再想想。”
反复这么多回,金黎思也有些累了,她依言坐在徐行俭身侧,握上他冰凉的手,倦意消去了大半。
为了保证他尸身不腐,魏杜仲时不时要输些冰精灵气为他稳固身躯,因而他浑身便如一块巨大的冰块。
可这样的寒冷的天,抱着冰无异于自虐。
魏杜仲停了手中的扇子,她怎么忘记,她是有了冰精,自非凡体肉身,这么多次折腾反倒累得浑身燥热。但金黎思却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之躯。
“我去生个火吧。”魏杜仲瞧着嘴唇冻得发紫的金黎思,叹息道。
金黎思下了几次水,头也逐渐昏沉起来,寻着能解发热的地方,以头贴去。
抱了一捆柴回来的魏杜仲,便见金黎思歪倒在徐行俭脖颈间,如同情人交颈。她手贴上金黎思的脸颊,果不然开始发起烫了。
“这,哎不能待了。”魏杜仲推了推昏迷的金黎思,“金姑娘,我们下山寻医去吧。”
金黎思强打起精神,皱眉缓缓起身道:“趁着我还有些精神,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