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言语, 便知道彼此意思, 他会立即翻身下马, 跳上马车。
有时候整整半日都腻歪在一起,百无禁忌的,反正没长辈管, 他们可以恣意撒欢,当然有时候他便干脆抱着她一起骑马。
她没骑过马,不会, 第一次骑马时挺害怕的,不过他却搂着她,护着她,说有他在。
练过一两次后,逐渐会骑了,觉得好玩,竟不想进马车了。
她撒娇,赖在他怀中不下来:“我还要骑!”
骑马好啊,耳边风声呼呼呼的,闭上眼睛,长开手臂,感觉自己在飞,简直仿佛变成小鸟了!
不过李秉璋不让她多骑:“你身子娇弱,性子也娇,回头只怕嚷着疼。”
他想了想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当然不舍得了,还是安分地坐在马车中吧。
阿凝一听,不服气:“我怎么娇了!”
李秉璋看她竟气鼓鼓的样子:“不娇,一点不娇。”
阿凝轻哼:“我才学了这么一会便会骑了,可见我极有天分!”
李秉璋有力的臂膀护住细软的腰肢:“阿凝自是有天分,不过我是怕你累,你如今不觉得,等晚间累了,只怕浑身疼痛,犹如骨散,况且你皮娇肉嫩,若是磨破了,岂不是难熬?”
他如今可是最知道她的娇,肌肤雪白,稍微一碰便是嫣红,若是用些力气,那淤痕只怕要两三日才能消去。
问她疼不疼,她自己倒说不疼,可李秉璋终究心疼怜惜,并不忍心看她这样。
阿凝坚持道:“我就要骑!”
她到底是公府千金,纵然这几年遭遇了些不顺心,可自小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如今她和李秉璋做了夫妻,日渐熟稔起来,言语也逐渐随意。
他不让,她就非要。
李秉璋听此,轻叹:“好,那我们骑一会吧,骑到前面茶铺,我便陪你一起坐马车。”
阿凝忙点头:“好!”
一时马蹄翻飞,阿凝又有李秉璋护着,自然是恣意畅快,待到了前方驿站,李秉璋带她一起歇脚,用了些茶点,之后便一起上了马车前行了。
阿凝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到了晚间时候,一行人下榻在驿站,沐浴过后,便觉不对了,胯骨和大腿那里骨头酸疼,屁股也疼,腰也发酸,可真真是浑身骨头跟散架一般疼!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大腿内侧那里似乎破了,她不敢声张,自己偷偷检查,却见那里竟然破了皮!
说也奇怪,破了皮,泛着红血丝,之前没觉得什么,如今一沾水,便疼得嘶嘶的。
她愣愣地看着,心里沮丧极了,不光因为磨疼了难受,还因为自己说了许多大话,自以为是,结果如今果然磨破了,被他说中了。
如果自己就此告知他,岂不是让他得意?
她闷闷地想了想,决定隐瞒下来,反正也没什么大碍,忍忍就过去了。
她自己硬扛过去!
她正想着,就听到外面动静,紧接着就是李秉璋的声音:“阿凝,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阿凝猛地醒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多尴尬。
她就这么坐在浴桶中,弯着腰,埋头看!
她忙掩饰性地扑腾了下水,故意对李秉璋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一开门,凉风都过来了!”
李秉璋忙落下帷帐:“有风吗?今天不是暖和得很吗?”
虽说越往北走越冷,可眼看入夏了,并不会冷。
阿凝委屈:“可我觉得冷,我这里正洗着,你当然不懂了。”
她这么一嘟哝,软软娇娇的,谁能受得了,少不得顺着她。
她是对的,永远是对的,说什么都是对的!
阿凝又支使他:“我想吃水晶果子,你问问这里有吗?”
李秉璋:“好。”
他临走前,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吩咐侍女小心服侍着,这才离开了。
阿凝在他走后,又仔细检查了下,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破皮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她又琢磨着晚上时候,可不好和他太亲近,免得被他发现。
于是用过晚膳,歇息时,李秉璋刚抱住她,她就打哈欠,打得两眼通红,眼泪汪汪,之后用含糊的声音道:“困死了。”
果然李秉璋抱住她,怜惜地道:“天还早,怎么困成这样?”
阿凝便作出一脸困顿的样子:“不知道……阿凝累了……”
李秉璋看她迷迷瞪瞪的,脑袋耷拉着,显然是困极了。
他其实原本有些想法——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要抱住她,他就没够,恨不得日日要。
可现在看她这样,哪里忍心,少不得搂着她,安抚地轻拍,又低头啄吻她的发,温声道:“阿凝既困了,早些睡吧,我抱着你睡。”
其实阿凝不想让李秉璋抱着睡,她浑身酸痛,抱着并不舒服,但她也怕太过推拒疏远反而引得他疑心,只好忍着。
心想等他睡着了,她就悄悄推开他,活动下手脚。
一时她便暗暗盼着他睡去,她还故意打哈欠,因为小时候乳母说过,打哈欠会传染,若是听到别人打哈欠,自己也就很容易睡去。
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很快她自己迷迷糊糊起来,竟这么睡去了。
整整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倒不是因了李秉璋,而是她自己,总觉得不舒坦,怎么躺着都不舒服,稍微一动又引起丝丝的疼来。
这时候白日骑马的畅快全都化为了无奈,谁知道骑马竟是一个辛苦活呢!
第二日醒来时,她并没有因为歇息而好转,反而越发觉得筋骨酸疼,简直动一下都要痛了。
偏偏这时李秉璋已经起床了,且打过一会拳,略盥洗过,便凑过来道:“阿凝,起床了,早膳已经备好了,有你爱吃的水晶果,你昨晚不是特意要的吗?”
然而阿凝不想吃水晶果,她只想躺在那里不动弹。
可——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强忍着爬起来。
李秉璋看她慢吞吞的,便笑着拉她手:“来 ,我帮你穿——”
这时阿凝却因为一个动作,牵扯到了,疼得低叫出声。
她这么一叫,李秉璋终于意识到不对,神情凝重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阿凝羞愧,脸红,呐呐地道:“倒也没什么……”
然而李秉璋显然已经怀疑了,他微眯起眼,就那么打量着她。
他的眼睑狭长薄锐,当看着一个人时,竟是如此锋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阿凝心慌,忙躲开目光:“你干嘛这么看我?”
李秉璋却握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拉着她,要她躺下,之后用手检查,按压她各处。
她当然疼了,疼得厉害,赶紧推他:“不要,疼!”
李秉璋冷着脸,又强硬地检查她大腿上娇嫩处的肌肤。
阿凝自从和他结为夫妇,可以说是受尽呵护,处处被捧着宠着,凡事都要遂她的心,待到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李秉璋更是对她千依百顺,她哪里见过这样强硬冷厉的李秉璋。
她也是吓傻了,懵懵地哭着说:“你干嘛,不许你看……”
可她是哭着的,说话毫无力道。
李秉璋一言不发,仔细检查过后,才抬起眼:“你沐浴时便发现了,故意瞒着我?”
显然此时他已经明白,她埋首在下面的那个姿态,显然是自己趴在那里看呢。
他面色并不好看:“既然疼了,你便该告诉我。”
阿凝心虚:“可,可是……”
李秉璋:“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阿凝顿时愣在那里,她等着,等着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嬷嬷过来了,估计误以为他们起了口角,便来哄着阿凝,又劝阿凝:“殿下素来疼你,有什么你好歹让一让。”
阿凝心里沮丧,她不想说话。
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固执地要骑马,可她现在难受,他还把自己扔在这里。
就在这时,李秉璋却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女医,他要女医为阿凝检查身子,他自己先出去了。
女医检查过后,倒也没大碍,其实就是骑马累到了,又给了药油,要阿凝擦了,说小心养着,三五日就好了。
此时嬷嬷才知道事情经过,心疼得很,又是愧疚,上前要帮着擦药照顾,又要帮阿凝捶捶背。
李秉璋让嬷嬷先出去,嬷嬷犹豫地看了看李秉璋,明明并不大的少年郎,往日看着仿佛过于俊美,作为男人来说太出挑了,可如今这一个眼神,却让人打心眼里发怵。
她有些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小心,担心,不安,但到底低下头,忐忑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