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什么想法,心里闷闷地堵得慌,可旁边似乎又放着一缸醋,熏得人酸溜溜的。邵子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还给他。
小武接过来揣在包里,不敢说话,就说嘛,他们两个就是像。
邵子濯的问题又来了:“关山月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武想了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斟酌着措辞:“关山月当时家里条件算是还不错的,但她读书读得很认真,算是班里为数不多学习很好但还想留在国内高考的人。”
邵子濯点点头,她现在做事也挺认真的:“性格呢?”
小武挠挠头:“我高中跟男生玩的比较多,不过她是我们班上公认的好脾气,跟谁都没发过火,还很温柔,对谁都好,也不记仇,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这?倒是不算太像,她现在古灵精怪的,多少也有点记仇。邵子濯深吸一口气,问出来最在乎的问题:“那关山月跟郁炀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送命题!小武扣扣手,笑笑不敢讲话。
邵子濯早有预料,起身去办公桌上拿了一个文件递给他:“大胆说,说完把这个文件签了。”
小武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迅速扫过文件,竟然是一份合作文件,刚好是他爹最想拿下的项目!他欣喜若狂,又不敢表露,但克制不住地咧嘴笑,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也不是啥不能说的,当时郁炀帅嘛,喜欢他的女生很多,每天情书都丢不完,我还帮他接过情书呢,他看也没看就丢了。”
“但是,关山月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大庭广众给他递情书,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当时关山月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你去问问她或许会知道原因。”
小武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邵子濯渐渐串联起来所有的一切。
所以那个短信的主人郁炀跟关山月算是双向暗恋?邵子濯得出了一个荒唐的结论,几乎要把自己气笑了。
邵子濯嫉妒得要发狂,关山月跟郁炀之间的一切都被打上青春的烙印,是他完全无法复刻也完全无法覆盖的存在。
关山月早操结束后给郁炀送的情书。可他呢,高中的时候他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时不时地会请假外出,不可避免地落下一些课程,为了节省时间,他特意找老师开了假条,把早操的时间空出来学习,他从来没参加过早操。
还有情书。他当时不爱讲话,时时冷着张脸,明里暗里虽然总有成群的小女孩关注他,可她们都不敢跟他讲话,更遑论给他写情书。
邵子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替身,只是因为关山月失忆,认错了人而已。但是关山月是失忆后喜欢上他,已经把郁炀忘干净了,那是不是就不算替身?
邵子濯心里乱糟糟的,把小武送走后,忍不住拨了关山月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最后只是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邵子濯皱眉,又拨通她办公室的电话,这次有人迅速接起,但也不是她:“你们关总人呢?”
对面的女孩子笑得很开心:“邵总查岗?关总跟汪总出去找一个职业经理人谈公司规划去了,取取经回来管理我们,放心吧邵总,人不会跑丢的。”
第29章 长得像不像
邵子濯被小秘书的反应取悦到,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一半。
郁炀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有他,他才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关山月身边的人。
邵子濯清咳一声,压抑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你们工作辛苦了,我替你们关总犒劳一下一你们,给你们点了下午茶,一会叫几个人下去拿一下,有点多。”
秘书捂着嘴笑,觉得自己磕到了个大的:“那就多谢邵总了。”
关山月对此毫无知觉,忙着跟汪溪在咖啡馆里等人。
汪溪前几天催着她约了Yair Yu,关山月先按他名片上的邮箱投递了咨询函,结果几天都没反应。
汪溪忘等不及,又催关山月打了名片上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对面是个清朗的男声:“您好,我是Yair,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么年轻吗?关山月公事公办的语气:“Yair先生,您好,我是阑珊投资关山月,是这样的,我们的公司初创不久,近期发展不错,想要扩张一下公司规模,但我们之间都没具体涉足过管理领域,想跟您了解一些管理经验,再麻烦您帮我们看一下管理章程。”
对面半天没搭话,关山月将手机拿远,确认通话进行中:“喂?”
对方恍如大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说:“好的,明天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好吗?”
关山月愣了愣:“您不需要确认一下时间安排吗?”
Yair的语气释然:“没事,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有空。”
关山月疑惑地看向一边的汪溪,不对劲啊这个职业经理人,那么厉害还那么闲?是不是杀猪盘啊。
汪溪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的额头,用口型示意她:“同意啊!”
关山月说:“好的,那明天见。”
对面轻笑:“明天见。”
挂断电话,关山月将自己的疑问全都说了出来,汪溪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又跑回去工作了,汪溪说:“人家那么有名,杀猪也不杀我们这种瘦的好吧,估计是最近工作比较少吧。”
关山月收起思绪,抬手看看表。
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怎么Yair Yu还不来?
正想着,一个人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
来人倏尔吸引了咖啡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来人是个十足的阳光帅哥,一身休闲西装,板正熨帖但毫不死板,张扬得恰到好处,本来该是成熟人士的打扮,让他穿出了七分少年气。
关山月的眼神也难免落在他身上,那个人也看到了她,笑得露出八颗牙,直直朝她走过来,关山月不自然地错开眼神,专心地盯着门口。
来人却直接走到她们面前,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去:“你们好,我是Yair Yu。”
关山月一愣,旋即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向他伸出手:“Yair先生,您好,我是跟您之前通过电话的关山月,是阑珊投资的总经理,这位是阑珊投资的副总汪溪。”
对方望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笑,轻握了一下,触碰稍纵即逝。
汪溪问:“Yair先生,我们去公司里聊?”
Yair余光观察着关山月,见她没什么反应,掩盖住自己的失望,笑着说:“没事,就在这里吧,这家咖啡店是我们公司的,平常都当会议室用。”
汪溪点点头,打开电脑,再递过去一份纸质材料:“Yair先生,这是我们的规划,您先看一下。”
Yair瞥一眼材料,又期待地看了一眼关山月,关山月八丈和尚摸不到头脑,难道是刚回国,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她推了推资料,示意Yair。
他垂了眼睑把材料拿起来顺着读下去,关山月看不清他什么情绪,但总觉得他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这人是专业的吗,别到时候被骗一大笔咨询费,关山月心里嘀咕着。
可没一会,Yair就迅速给她们展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他拿过汪溪的电脑,一边标注有问题的地方,一边给她们讲解思路,到最后,连着她们的思路框架都全盘翻新。
Yair敲完最后一行字,抬头跟关山月确认:“还有其他问题吗?”
关山月心服口服:“没有了。”
Yair将电脑递还给汪溪,赞赏地给她们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在管理方面很有天赋,我看好你们哦。”
关山月礼貌地微笑:“多谢Yair先生的指导,今天真的受益匪浅。”
Yair笑得很腼腆,好似个十几岁的少年:“是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又问关山月,“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这里的蛋糕,0卡糖,不会发胖。”
关山月还没说话,唯爱甜品的精英女士汪溪就微笑答应:“好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Yair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你们等我一下。”起身去柜台点单。
汪溪见人走远,小声地跟关山月说:“你觉不觉得Yair长得跟你家邵总有点像啊?”
关山月震惊地看一眼站在柜台前的背影:“哪里像?”
Yair Yu整个人透着一种未经世俗过度污染的纯澈,无论是气质还是脸蛋,都带着少年气,而且很爱笑,洁白的牙时时刻刻在外面迎风招展。
而邵子濯呢,出身豪门,家里复杂得能写出一整本八点档肥皂剧,逼着他催生出八百个心眼来应对,他超乎年龄地沉稳而冷静,警惕着一切,提前预判风险并将其扼灭,可是他有时候也很累,偏生又不爱说话,只会自己憋在心里消化。
他们两个人的气质南辕北辙,完全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汪溪用平淡地宛如点菜的语气点评两个人:“他们两个的五官有点像。”
关山月又望向柜台边的人,他倚在玻璃蛋糕柜边等着,露出半张脸,关山月皱眉,有些不确定:“不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