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ir Yu爱笑,表情生动得多,邵子濯大多数时候宛如AI,总是面无表情,Yair Yu的神态一辈子都不会在邵子濯脸上出现。
Yair Yu端着一盘小蛋糕走过来,汪溪迅速地截断话题,给他们下了定义:“长相美好的人都差不多,美人是相似的,丑人各有各的不同。”
关山月点点头,或许吧,她不也跟元望舒七分像吗?
一旁的汪溪正要对小蛋糕下手,Yair Yu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重新递出一整个包装好的蛋糕盒,对她抱歉地笑:“汪小姐,我还有点事要跟她讲,能不能麻烦你先回去?”
汪溪的手顿住,询问地看向关山月。
关山月有点不太懂Yair Yu的路数,稍微想了想,难道是要谈咨询费或者后期合作的事?但这也不用让汪溪先走吧?
Yair Yu无辜地看向汪溪,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汪溪不确定地犹疑着,关山月拿过蛋糕盒塞进她手里:“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倒是要看看这个海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汪溪抱着蛋糕,起身离开。
关山月搓搓手,先发制人:“Yair先生,你是想谈咨询费的事吗?这个我们来之前跟你的助理确认过了账户和金额,应该明天左右就会到账,如果你担心我们不付款的话,现在可以再签一份协议。”
Yair Yu无奈地把小蛋糕朝着关山月推了推:“月月,你还没有原谅我吗?”
关山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来问题,怔怔地问:“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来个人告诉我一下,这是在干什么?又有人把我跟元望舒认错了????
Yair Yu眨眨眼,低下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月月,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能不能不要装不认识我啊?”
关山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这又是一不小心踏入别人的剧本了吗,我又主要负责什么角色呢?她一言不发,像个NPC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妄图等待新一个系统的指引。
Yair Yu见她没有反应,失落地抬头看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月月,我当年出国真的很突然,我爸妈那段时间吵架吵得很凶,我妈想出国,为了抢夺我的抚养权,她悄悄给我申请学校,以夏令营的名义把我带出国了以后我才知道这些的。”
Yair Yu沉浸在自责中,想事无巨细地给关山月解释清楚:“后来手机被偷了,我没来得及记住你的联系方式,我妈为了防止我爸找到我们,直接给我换了当地的卡,也就跟国内的同学朋友断了联系。”
“后来我爸千里迢迢追过来,他们两个和好了,但我已经在那边的高中入学了,他们就把我扔那了,但老忘记给我打钱,搞得我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根本没钱买机票回来,后来自己赚钱回来,又根本没办法联系到同学们,前段时间才想办法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Yair Yu小心翼翼地打量关山月的神情:“还有那封信,那封信我没拆开,但是我想问你,那封信现在还算数吗?”
信,出国,联系不上人······关山月突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好荒唐,真的这个世界未免有点荒唐。
她想了想,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郁炀,是你吗?”
第30章 菀菀类卿
在国外的那几年,郁炀承载着父母和恩师的期待,所有时间都压在了前途和事业里,但转机的空档、每日睡觉留给他自我思考的时分,他总是不由得设想他们重逢的场景,想过她责怪他突然消失,也想过她假装不认识自己,他认认真真地思考过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要怎么做,她才会原谅自己。
在最对自己失望的时候,还想过她已有男友,甚至嫁做他人妇,如果她幸福的话,那他会藏起所有心思,祝她幸福,如果她不幸福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办法带她爬出泥坑。
可没有想过眼前这种场景。
关山月成为了他的合作对象,正二八经地坐在他面前,眼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清澈而无措,仔细感受下,只有针对陌生人的防备。
她不认识他了。
郁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逝:“是,我是郁炀。”
竟然真的是他。关山月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表达,她犹豫了片刻,拿出了之前跟邵子濯解释的借口:“我家里出了一点事,失忆了,之前的事全部都忘掉了。”
郁炀猛然抬头,他知道她一夜间成了孤儿,但失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关山月咬了咬唇,黑森林蛋糕的甜尚且留在味蕾中,却隐约出现了几分黑巧的苦涩,她有些不忍心:“你给我发的短信我也收到了,但是我没以为是别人发错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郁炀现在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之间的事了,他追问:“失忆是怎么回事?”
关山月笑着说:“父母离世,加之家里的公司破产,我创伤性应激,把许多事情就忘记了。”
郁炀看着她刺眼的笑容,不由得低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关山月沉默了,早点回来干什么,这里已经够乱了,替身梗一篇文里只应该有一次啊!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趁邵子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把这一团乱麻理出头绪:“之前的我跟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之间的感情就让它留在那个时候吧。”
郁炀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出奇:“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关山月摇摇头,笑着拒绝:“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默默吞下一句话,以后还会跟他有孩子。
郁炀愣了愣,想在她脸上找出撒谎的证据,可她坦坦荡荡地接受审视,他不由得败下阵来,只挤出一句:“你们,你,你幸福吗?”
关山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觉得她此刻应该开个玩笑说“我不姓福我姓关”,或者坚定地表达自己很幸福,彻底断了郁炀的念想,但她说不出口,那颗剧情的定时炸弹埋在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导线。
她犹豫的这片刻,郁炀的笑容又一丝丝回到了脸上,他无比笃定,关山月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之间一定有问题,他调转话题,截住了关山月的回答:“算了不说那些了,要不我跟你说说我们之前的事?”
关山月想了想,确实得了解一下,万一之后又突然冒出来了个同学可怎么办:“你说说看。”
见关山月愿意听,郁炀一挑眉,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他们之前的事,顺便添油加醋了几分,总之,在他的描述里,“关山月”是一个关心同学、团结友爱的女孩子,温和柔弱不会拒绝人,他们曾经是相互帮助提升学习的好搭档,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
末了,郁炀信誓旦旦地跟关山月说:“那个时候,我们是双向暗恋,不过当时年纪小,学业为重,没能互相表明心意。”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关山月,“现在大家的事业都有所建树,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了,有些东西跟年少时候不一样了。”
关山月想听的都听到了,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两三口塞完面前的蛋糕,背起电脑包:“那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改天有空再聊,今天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郁炀掏出手机,可怜巴巴地调出名片二维码:“加个微信吧关总,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肯定比找我秘书快。”
关山月正准备拿出手机,面前突然冒出一双手,抢在她前面扫了二维码,“滴”的一声,随后便是熟悉的声音:“我加你吧,有什么事我替她跟你谈。”
关山月抬起头,邵子濯西装革履地站在面前,手指漫不经心地戳了两下手机屏幕,朝郁炀抬了抬下巴:“验证发过去了,清涟集团邵子濯。”
关山月的目光又默默移向郁炀,郁炀低着头在操作手机,她只能看到他脸的一部分。
汪溪说他们两个像,她还觉得不像,现在两个人都在她面前,不苟言笑地端着脸,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确实有点像。
她没见过邵子濯同父异母的弟弟,但郁炀或许比那个真弟弟更像邵子濯的弟弟,两个人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事业心,脑子也一样的聪明好用。
“你在看什么?”邵子濯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关山月敏锐地识别出他声线里的几分愠怒,她迅速收回眼神,拎包起身:“没看什么,你怎么会来这呀?”
三个人三足鼎立地站成最稳固的三角形,暗流涌动,空气中好像氤氲着硝烟味,飞过来的苍蝇蚊子都能即刻被炸成小小的绚烂烟花。
关山月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这个场景,怎么有种有种被抓在床的即视感?
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她默默地朝邵子濯那边挪了挪,放纵地将天平向封口醋坛子倾斜。
关山月一靠近,邵子濯余光里看到气结的郁炀,心里莫名的情绪减轻了许多:“我听你秘书说的,你在这里见合作方,我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