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弗仿佛听到什么惊世大新闻,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哟,邵总,稀客啊,怎么会想着去喝酒?”
邵子濯语气烦闷:“别问那么多,你平常都在哪里喝酒?”
心情不好?林弗奇怪极了,谁能把这人惹成这样啊?林弗戳了两下手机:“地址发你了,你去报我的名字,我存酒了。”
邵子濯又问:“你什么时候到?”
林弗飞速甩掉拖鞋,套上运动鞋出门:“马上我现在就出门。”
等林弗飞速赶到的时候,邵子濯面前已经摆了四个空酒瓶,林弗瞪大双眼,拿起空酒瓶质问:“邵子濯你把我的好酒当水喝啊?这个很难买的,我托了好多人才给我买回来的。”
邵子濯饮尽一杯,烦躁地拽了拽领口,领口被拽得松垮,失去了往日间的平整:“我买了还你。”
林弗看好兄弟这模样,眼睛瞪得更大了,紧急抢过他的酒杯放在一旁:“怎么了,谁惹你了,你这不是品酒纯粹就是喝闷酒。”
邵子濯的酒杯被拿走,他长舒一口气,倒在沙发上,歪着嘴笑:“你认识郁炀吗?”
林弗仔细思考:“这谁?”
邵子濯一想起来就生气,抢过酒杯又要喝,林弗拦住他:“别喝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酒精不能浇灭他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邵子濯说起来就觉得自己可笑:“我给关山月介绍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叫Yair Yu,你听说过吗?”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但是不熟,林弗点点头。
邵子濯的牙都要咬碎了:“关山月双向暗恋的白月光,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就是他,Yair Yu,中文名,郁炀。”
???林弗满脑子问号,伸手摸摸邵子濯的脑袋,没发烧啊,难道是酒喝多了说胡话?他摸不到头脑:“关山月不是喜欢你吗?”
邵子濯垂下头,不乐意地承认:“她失忆了,骗我的。”
林弗的脑子飞速转动,妄图理清楚中间的关窍:“所以是因为关山月见了你推荐的经理人,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然后发现她爱的原来是这个经理人?”
邵子濯笑都笑不出来:“这样倒也不太坏,但事实是······”他抬眸,无奈地看着发小,“我跟郁炀长得很像,像到他们的同学把我认错。”
他按了按眉心,手指上的青筋一览无余,他羞于启齿的心思,终于得以见天日:“我可能是他的替身。”
害,就这?林弗循循善诱:“你不要钻牛角尖,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喜欢关山月吗?”
邵子濯点头。
“第二,关山月喜欢你吗?”
邵子濯犹豫:“应该喜欢的。”
林弗恨铁不成钢:“第三,关山月喜欢那个什么经理人吗?”
邵子濯沉默,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林弗一口气提不上:“你不要只看表面,你去感受啊,去感受她的心啊!你认真想一想,要是关山月真喜欢人家,那早就跟人家走了,还要你这个闷葫芦干什么?你到底在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些什么啊,人家身边出现个曾经认识的人,长得跟你像一点,你就气急败坏地觉得自己是替身,这不像你啊邵子濯。”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回去跟她求婚,把名分要过来,你还怕什么羊啊牛啊的?”
第32章 既然恨
邵子濯喝多了酒,眼神清澈而迷茫:“还能这样?”他垂下头,“可是她不爱我,我不可以拿婚姻绑架她。”
没救了,这种学不会表达自我感受的男人没救了!林弗自顾自地干了一杯,很想把那些明里暗里喜欢邵子濯的小女孩揪过来,看看,你们要是喜欢他你们也遭罪。
澜园二十八层。
厨房边上的酒柜前,横七竖八地歪着几个空瓶,关山月斜依着柜门,两眼无神。
系统的声音响起,仍是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忽明忽暗,好似没信号一般:“宿主,白月光已踏上返程飞机,重要剧情带球跑即将开始,请注意。”
关山月冷笑,眼泪的湿意无法抑制:“我知道了,不用你强调。”
她蜷起双腿,披肩包裹着,像蚕蛹似的将自己藏起来。
她总以为自己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能靠意志力篡改系统安排好的剧情,让航向偏离预计的轨道。
太天真。
剧情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笼罩住世界的每一个寸角落,逃无可逃。
还有邵子濯。
她本以为那日的表白,已经阐明了全部心意,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本该是携手抗争的战友。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刘特助还会留意元望舒的航班,为什么郁炀三言两语就会把邵子濯气走,而她被丢在原地。
关山月拭干眼角,算了,与其在乎这些,倒不如在乎一下未来的生活。
她拿过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出蓝白的光影,有几个未接电话,全来自刘特助。关山月自嘲地笑笑,刘特助恐怕都比邵子濯本人更关心自己,她滑掉未接提示,翻出汪溪的电话,给她编辑了一段讯息,设定发送时间为明天十二点,她想了想,给妞妞也发了一段。
给朋友们都留下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缩了起来。
她好恨啊,她要问问邵子濯,凭什么把她一个人扔下。
门锁滴地一声,门被推开,走廊上通亮的灯光照进来,把门口来人的影子拉扯成长长的一条,随后灯光被打开,一排排地灯亮起来,所有的晦暗无处遁形。
关山月难耐地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才看向邵子濯。
他扶着玄关柜站在门口,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迷蒙,领口的纽扣松开,衬衫像被揉皱了一般,乱七八糟地糊在身上,全然不似平日间沉稳整齐的模样,关山月用自己停滞的脑子思考片刻,缓缓得出结论——他好像也喝酒了。
关山月双手撑地,爬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她赶紧扶住酒柜,酒柜的玻璃门发出巨响,邵子濯眯着眼看过来,关山月的恼意随着血液一起涌上头,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揪住邵子濯的领口,把他拽得身子低下来,她还是离他有距离,她不甘心地仰头,几乎要把脸贴到邵子濯的脸上。
她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带着朗姆酒味的吻就翩然而至。
脖颈上传来莫名的力,她整个人被强行压着朝前,两级反转,弱小的一方失去了自主权。
灵蛇缠绕着树根,交裹出濡湿的触感,笼罩在恼人的瘴气里,时隐时现,醉后的她抓不到其中的关窍,也无法摸清它出没的轨迹,只能被迫承受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被掌控着一步步后退,推进了不属于她的领域,世界颠倒,她陷在柔软的温梦里。
关山月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尚在,她挣扎着爬起来,邵子濯疑惑地看向她,不知所以。
关山月强行睁大双眼,想要看清他,可酒精仿佛给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纱布,雾里看花,只能看出他的轮廓。他眼神迷乱,衣领更松垮了,旁边还染上了她的唇釉,殷红的一片,在白衬衣上无比惹眼。
他这幅模样,好似海妖塞壬的歌声,婉转凄美,迷惑人的心智,扰得人看不清航向,也不愿再掏出指南针,只想往前去,往前去。暗礁被忽视,悬崖被遗忘,终点只能是他,即使结局是葬身汪洋。
她蛰伏于鲛人的歌声,决心放纵。
他们携手并步,纵身一跃,摸索着游进海底的花园,可他们自小在城市的钢铁丛林中长大,见过最多的花也不过绿化带中零星的观赏物,并不擅长于供养花草。
关山月望着眼前荒芜的杂草,摸索着发问:“你会吗?”
邵子濯怔了怔,在未曾涉足的领域难免有些踌躇,园艺手册上写得一清二楚,他闲暇时偶尔也会抽几本打发时间,可他此时脑子不清醒,根本想不起步骤如何。
鲁莽对于红土地无用,大地并不会宽容新手,他们两人束手无策。
或许要先有一片肥料充足的土地,邵子濯仔细回忆,尝试着开始动手,拨开杂草,净土掩映其中,倒也适合植被生长,他自然不会放过得天独厚的沃土。
关山月头疼欲裂,难耐地闭眼,是这样的吗?好奇怪。
她对园艺不感冒,闲暇时间哪里会看这些,再则她家也没有几十亩花园需要打理,她的专注力只局限于自身。
邵子濯无师自通,挖坑,浇水,再填入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种,再用锄头将杂草除尽,为花的生长圈出一篇适合的土壤。
新鲜事物看得人心痒,关山月握着锄头跃跃欲试,邵子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酒气浓郁,她此时无比确定他一定喝了酒,她犹豫踌躇着,好奇着但又不想沾惹泥土:“我,我不会。”
邵子濯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强势的一面,半是强制半是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我教你。”
平白无故的,像是有雨落下,关山月奇怪地抬头,找到了雨的归宿。不是雨,是邵子濯的汗,顺着他的下颌角流淌,滴在她肩上,她扬起手想给他擦擦汗,却被他一把拽下,严厉地规训她:“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