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濯焦急万分,可又不敢跟汪溪这唯一可能联系上关山月的人呛声:“汪总,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今天早上一醒过来她就不见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如果她今天去上班,能不能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过来找她。”
汪溪冷笑:“邵总,我现在也无法联系上她,她今天也没有来上班,我认为你需要对此负全责。”
邵子濯从未如此低声下气:“我会负责,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联系上她。”
汪溪又有电话进来,她很忙,并不想跟邵子濯这个罪魁祸首多说什么:“邵总,让她自己冷静些日子吧,她是独立的个体,并不应该是任何人的替身,也无法代替任何人存在,既然正主归来了,那邵总也麻烦你允许她退出。”
电话被挂断,邵子濯无言以对,胸口烦闷无比,只能拨通刘特助的电话:“小刘,去查关山月的航班和动车信息,再查一下她的新手机号。”
生那么大的气,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
邵子濯无奈垂头,开始反思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该去见郁炀,也不该把关山月一个人丢下,最不应该的,是一开始让关山月当元望舒替身。
一开始就错了。
再后来,阴差阳错。
郁炀的出现,元望舒回国,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莫名其妙地横亘在他们面前,他们用理解和坦诚铸就的桥梁,在顷刻间就被年少时的往事压垮。
至此,邵子濯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郁炀,也不是元望舒,是他们不够信任彼此,他怀揣着犹疑靠近,而后被关山月的某刻的坦诚安抚,但怀疑的种子仍在心底,尤其在见到郁炀的那一刻,被无法见光的阴暗嫉妒浇灌滋养,他任性地任由它疯长,甚至忽视了关山月本身的想法。
那她呢?她也是一样吗。
对她,邵子濯从未胜券在握,他确实没有那么懂她,所以才会在郁炀挑破的瞬间恼羞成怒。
邵子濯喃喃自语:“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呢?”
偌大的房间空荡得只剩风声,他无措地仰躺在沙发上,身旁的电话突然响起,邵子濯捂住耳朵,不愿理睬,可电话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半分不停地响。
邵子濯接起电话,妞妞音色仿佛哭过,着急地跟他说:“子濯哥,山月姐姐怎么了,她给我发了一个定时短信,我刚睡醒,才发现。”
邵子濯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坐直:“她说什么了?”
妞妞吸吸鼻子:“短信上面写‘妞妞,希望你幸福,永远爱你想爱的人,不需要找个相似人的代替,也不需要被人当做替身,我或许是没有那个福气,但是你,你一定要幸福。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勿念,后会有期。’子濯哥,你们怎么了?”
不需要找个相似人的代替,也不需要被人当做替身?邵子濯猛然反应过来,当初他们剖白初遇,他说“扯平了”,是因为初遇双方别有用心,那手机上贴的那句“扯平了”,是指她是元望舒的替身和而他是郁炀的替身吗?
替身就替身吧,扯平了,能不能回来。
第34章 说句实话
妞妞是朵温室小花,最不爱离别,她哭哭啼啼的问:“子濯哥,你是不是欺负山月姐姐了?”
邵子濯轻叹口气,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妞妞自顾自地哭了半天,不知又想起什么,大哭着质问:“是不是因为望舒姐回来了所以你要赶山月姐姐走啊?为什么,呜呜,我说过了啊,我可以养她的呀,更何况现在她自己的事业如火如荼,根本不需要人养啊,你为什么要赶她走?”
邵子濯心烦意乱,没有心思哄妞妞:“我没有赶她,她自己走的。”
妞妞嗷的一声哭出来:“就是因为望舒姐回来了啊,山月姐姐凭什么受这种委屈,你一点也不懂她,一点也不在乎她,我讨厌你,呜呜。”妞妞吼着喊出最后一句,啪地挂断电话。
电话滴了一声,跳停回到手机主页,他握着手机,久久无言。
门铃响了,邵子濯打开门,刘特助站风尘仆仆地在门口。
邵子濯眼神豁然亮了:“有她的消息了?”
刘特助抱歉地说:“邵总,查不到关小姐的出行信息和新号码。”
邵子濯神色晦暗,转身又倒回沙发上。
刘特助从没见过邵子濯如此颓唐,他审视着形式说:“关小姐应该没有出市,估计就在附近,我再想办法找一找。”
半天没人应答,刘特助几乎邵子濯不会再回答,却听到他说:“好。”
刘特助怔了怔,硬着头皮提醒:“邵总,今天还有一个招商引资会,您答应了要出席的,时间快到了。”
邵子濯一言不发,进了更衣室,没一会,一身西装的邵子濯推开门,径直往门口走去,刘特助迅速收拾东西跟上。
上了车,刘特助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邵子濯眼睑低垂,已经开始翻看文件,再看不出半分情绪。
飞往南省的飞机上。
关山月凝视窗外的云层,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本来怨他跟她坦白心迹后还关注元望舒,怨他不听辩解就把她一个人扔下,可从她走出那道门的时刻,她决心全然忘了。
这段关系,她想过改变,也尝试过沟通,可没办法,他们之间的信任太过薄弱,坦诚的功效只能支撑片刻。她最恨邵子濯冷处理,可到了最后,她竟然学着邵子濯的样子,直接消失,彻底逃避沟通的可能。
可为什么,她的心还会一抽抽地痛呢?
关山月想起可笑又老套的带球跑剧情,女主离开时撕心裂肺、心灰意冷,她呆呆地问:“系统,是不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剧情?”
系统半天没什么反应,过了许久,伴着滋滋电流声,系统音不清晰地出现,但并没回答问题,自顾自地说:“宿主已完成重要剧情,请准备下一剧情点,完成生育。”
关山月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无动于衷。
果然,即使过程有偏差,但结果阴差阳错地,仍是指向剧情。他们就是没办法逃脱剧情的圈套。
关山月缩起身子,转向窗边,蜷缩成一个安稳的茧。
既然剧情无法逃避,那就等大家都再成熟一点,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再相见吧。
关山月又想起那封信和那两百块,邵子濯那种心高气傲的霸总看到了会怎么想?
“就值两百!”哈哈哈,努力一晚还被人抓成花猫,结果就值两百,邵子濯会不会心里扭曲。
不过,两百是不是也给多了?关山月别扭地回忆起那晚邵子濯的强势,咂咂嘴,给多了,哈哈。
她一想到他的表情,笑意再也无法抑制,震得胸腔起伏。
系统飘渺地几乎要失去声音:“宿主请放心,在你离开之后,我替你清理了所有行踪,不会被邵子濯查到。”
关山月笑意一点点收敛,被系统弄得彻底没了心情,双眼落向窗外,心思放空,没一会,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系统仿佛拖着自己残破身躯的老人,紧急同主系统沟通:“宿主同邵子濯之间的情感已发生质变,双方情感无法达成带球跑感情标准,请做出指示。”
主系统紧急接入:“正在检测,请稍后。”
过了一会,主系统发出警报:“921号系统绑定宿主情感偏离剧情要求,造成系统功能衰弱,请迅速做出调整!”
系统苟延残喘:“已无法调整,男主感情浓度过高,女主离别的果决感太低,分离时长预计无法实现带球跑后续回归剧情。且由于双方感情变化已久,功能衰退时间持续较长,目前已无法通过电击调控宿主行为。”
主系统调出宿主的剧情进展,运算许久后得出结论:“调整参数,请带球跑剧情调配至邵子濯剧情中,保证后续剧情进展。”确认过后,主系统断开链接。
系统利用最后的能量调整好参数,能量耗尽,切入休眠状态。
三个月后。
南省最好的月子中心。
咨询台的接待把个人信息念了一遍后,再次确认:“关小姐,您预产期是半年后,预定入住时间在这段时间的前后两个月内对吗?”
她犹豫地看向面前的这位顾客,她一身职场装,包臀黑裙清晰地勾勒出身型,小腹平坦,面色也没多少欣喜,看起来半点不像怀孕的样子。
关山月点点头。
接待又问:“您预定的是豪华套间,请问预计入住几人?”
关山月语气轻飘飘:“一个人。”
接待愣了愣,这个月子中心为了保证隐私性,建在了距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郊外,虽然服务一等一,但顾客的老公或者家里保姆会来陪伴,保证孕妇情绪稳定,眼前这位不需要吗?
对面的人短暂失神,而后轻笑:“我自己住,不需要。”
接待捂住嘴,糟糕,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追问:“好的女士,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您生产结束后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