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整理一下仪容,按响门铃。
门开得很迅速,可开门的人是陌生面孔,带着戒备审视她:“姑娘你找谁?”
不是王姨,邵子濯换保姆了?关山月怔了怔,保持礼貌:“阿姨您好,请问邵子濯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皱起眉头:“什么邵子濯,这里什么邵子濯,姑娘你是不是走错了?”她想起什么似的,松口气,“哎呀姑娘你是找上一任房主吧,他把房子买了,现在不住这里了,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搬到哪里去了。”
啊?邵子濯竟然把澜园卖了?关山月眨眨眼,难以置信地问:“请问这套房子是近期才过户的吗?”
阿姨扳着指头数了数:“是的,我们才搬进来两个多月吧。”
那也就是说,在她刚离开一个月之后,邵子濯就这套房子卖了。关山月双眼失神,完了,澜园都卖了,他们回不去了。
她木木地走到电梯口,身后阿姨追过来,递上她的行李箱:“行李箱都忘记拿了,小姑娘别难过哦,路上注意安全。”
关山月机械地道了谢,拎着行李箱下楼。
接下来去哪里呢?万家灯火,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都遮避了,可没一盏属于她。
关山月搓搓手,决定先去公司,最近项目挺多的,汪溪每次给她发邮件语气都带着想跟甲方同归于尽的怨念。
果不其然,到了公司门口,公司那层楼还是灯火通明。
关山月笑了笑,她仍是有自己的归途。
她出现在门口那刻,前台愣住,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而后惊叫起来,激动得快哭了:“关总,你终于回来了!”
前台的声音太过惊扰,在工位上加班的人呼啦啦地全跑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围绕着她叫。
“关总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关总你不在的时候都没人带我们偷吃小蛋糕了!”
汪溪也被惊动,从办公室里出来,抱臂笑看他们闹关山月。
关山月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
汪溪也回抱她:“回来就好。”她看到关山月身后的行李箱,问她,“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关山月松开她:“这两天先住酒店吧,我去看看房子,买一套公司附近的,省得通勤麻烦。”
汪溪自然地替她接过行李箱:“我新买了一套,在公司旁边,刚好隔壁还没卖出去,精装,你搬进去就可以住,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人正谈论着,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力,差点把关山月撞的飞出去,一个人毛茸茸的头安心地蹭了蹭关山月的脖颈:“山月姐姐,你回来了!”
关山月失笑:“妞妞你的头发蹭得我很痒诶。”
三个人坐下来一通叙旧,仿佛是刻意避开某个人一样,她们两个小心地规避开所有情感话题,顺带着也不提他涉足的相关行业。
关山月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妞妞,你能联系上邵子濯吗?”
妞妞同汪溪对视一眼,无辜地咬着下嘴唇:“不能。”她顿了顿,也不忍心欺骗关山月,心一横,全盘托出,“在你走后,子濯哥没日没夜地上班,把自己累病了,直接累进医院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连清涟都迅速转移,全部转移去国外了。”
关山月心一紧,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系统消失的恶果难道要他来承担?
汪溪喝口茶,放下水杯,幽幽地说:“邵家近期股价跌停,邵家那位夫人不懂管理,老爷子跟老太太出来救场,都没有把股价重新救回去,他们现在发了疯似地找邵子濯,可压根找不到他。”
关山月背脊发凉:“小刘呢?”
第36章 那么多男模
妞妞撇撇嘴:“跟子濯哥一起不见了,清涟那么大一个公司,子濯哥一个人可打理不过来。”她顿了顿又补充,“可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几个未婚的核心高管也跟着他们一起不见了。”
汪溪拿新杯子给关山月倒了杯水:“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很忙,忙着把清涟退走后让出那部分的市场吞下来。”她赞赏地提起清涟,“如果不是这次清涟突然把业务转向国外,我都没想到清涟已经发展得如此全面,金融、新能源、互联网,甚至连文娱业都有涉足,短短几年的时间,铺陈出商业帝国的雏形,而且蒸蒸日上。”
汪溪瞥了一眼关山月:“当初我们舍近求远,何必找那个职业经理人,问邵总不是更好更方便。”
关山月无心再听,只暗暗松口气,还好邵子濯没有消失,这后果不能让他来承担。
妞妞又把脸蹭上关山月的肩:“山月姐姐,你现在不会再走了吧?”子濯哥都不见了,应该不用走了吧。
关山月长舒一口气,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不走了。”
妞妞扭捏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又掏出一张小小的卡片,她递给关山月,小心观察着关山月的表情:“山月姐姐,这个前段时间我收到的快递,寄货的地址是澜园二十八层,我以为是子濯哥寄给我的,但是看卡片上的意思,应该是给你的。”
关山月手一颤,差点将手边的水打翻,她接过那张卡片,上面笔记遒劲,写着四个大字“关山难越”,字体熟悉,仿佛故人站在眼前,她的眼眶倏尔红了,又颤抖着去开那个丝绒礼盒,她手抖着,甚至无法打开暗扣。
妞妞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跟山月姐姐说,她心疼地伸手替关山月打开盒子,一对珍珠耳环出现在三人眼前。
关山月的眼泪瞬时决堤。
是拍卖会上的压轴藏品,是那对他拍下讨她欢心的耳环,也是那天,他被错认做郁炀的替身。
错了,错了,全错了,那天不该贪图拍卖会的人脉,不该让他陪着去,一切还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关山月哭得快要喘不上气:“邵子濯,谁都联系不上他吗?”她打不通他的电话,也没有他的社交软件,她是不是要彻底失去他了?
妞妞摇摇头,给关山月递上纸巾:“谁都联系不上他,真的是消失了,包括清涟,迅速地就消失了,查不到具体转移到哪里去了。”
汪溪叹口气:“你又是何必?朝前看吧。”
关山月缓过神来,眼泪还是止不住得掉,哽咽着点点头。
她望向那对耳环,邵子濯,快点回来好不好?
四年后。
澜园二十八层。
关山月再次踏入这间屋子,有些恍如隔世。
屋子的主人是个中年女人,带着眼镜,温婉的高知模样:“关小姐你看一下满不满意?家具什么都配齐了。你放心,我们低价出手只是因为孩子在国外,我跟孩子爹要出国定居去找他,那边还有事,所以我们着急。”
关山月环视一圈。
当年邵子濯唯爱冷色调,整间屋子装修全是黑白灰,一点烟火气也没有,她搬进来以后添置的一些摆件,增了几分人间气息。
可如今,这套房子以木质调的棕为主,柔和温软,是合格的避风港,装潢一新,同原来已经是南辕北辙的两种风格。
旧地重游宛如刻舟求剑,终不似,少年游。
关山月浅浅地笑,心里空了一片,呼啦啦地灌进寒风。她扫视了一眼屋内,确认格局没有改变:“没事,我全款,现在就可以转账。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女人笑:“东西我们都收好了,随时可以搬走。”她想到些什么,不好意思地说,“杂物间里还有些家具,是前一任屋主留下来的,都还挺贵的,所以都没扔,这两天我们找人来清理一下。”
前任屋主?关山月恍然失神,她急着问:“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女人愣了愣,带她往杂物间去,推开门给她看:“有一部分被我们扔了,但大件都拆了放这里了。”
陈旧的灰味扑面而来,尘封已久的屋子被百叶窗拦住晨光,偶有几缕偷漏出来,直射出漂浮的尘,黑白物件堆在里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几乎要看不出原样,可关山月还是一眼认出,角落里的是餐厅里的桌子,堆叠在一起的是沙发,还有那张床,他们曾同床共枕,一夜酣梦。
意外之喜,关山月眨了眨眼,轻咬舌尖,将要落下的眼泪强行逼回去。
女人见她不说话,犹豫了下问她:“这套房子我们也才住了三四年,杂物间里的东西也没有放很久,关小姐,我们马上就可以清理的,不会影响你入住。”
关山月回神:“不用了,留下吧。”
关山月谈好了合同走出小区,突如其来地想念酒精的味道,她随便在社交软件上搜了个酒吧,定好定位,坐进纯白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疾驰而去。
到了酒吧门口,她顿住了脚步,这条街以酒吧聚集著称,旁边酒吧的喧嚣几乎要冲破屋脊,可这个酒吧······
墙面爬满爬山虎,假植的花蕊不经意间探出来,绿野仙踪似的,仿佛不是酒吧,而是童话镇的入口,这真的是酒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