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笑:“没事。”她指了指对面,“刚才贞贞说妈妈在那边,您要不要看一看?我先走了。”
邵子濯微笑地跟老师告别,贞贞在他怀里不乐意地挣扎起来:“爸爸,妈妈在那里!我要过去找她。”
邵子濯安抚住怀里的女儿,顺着她挣扎着要去的方向看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对面的人,她如今打扮再看不到曾经的样子,一身职业套裙,冷静得看不出偏好。
她低着头在玩手机,一点眼神也没有往这里落。
邵子濯抬头,看到幼儿园对面的大楼里巨大的四个大字“阑珊投资”。
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已经听闻她的大名,她已成为了闻名全国的知名投资人,她的美丽同她的一样惹人注目,讨好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她成为了自己最硬的资本。
只是,他选幼儿园的时候只在乎这里师资力量好,压根没注意她的公司就在对面。
邵子濯隔着川流的马路,放纵自己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
没一会,一辆抢眼的黄色跑车开到她面前,跑车的顶棚敞开,郁炀上顶着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乐呵呵地冲着她笑,关山月也笑,开门坐上去,没一会,顶棚升起来,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模样。
邵子濯喉间晦涩,又是郁炀。
她宁愿喝酒也不愿意吻他,也是因为他吗?
贞贞不懂这些,但爸爸情绪不对劲,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不是好事,她急切地说:“爸爸,我们快点去让妈妈认识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劝她原谅你的!”
也学牡丹
邵子濯低头看看女儿的脸,好像她,真的好像她。他压制在心里的怨念翻涌,情绪沸腾,他从没一刻像此事这样,无比想要利用贞贞的存在逼关山月给他个身份。
贞贞还在很认真地想办法:“今天幼儿园里有同学吵架,还打起来了,但是其中一个人道歉了,还把玩具跟他分享了,他们就和好了,又在一起玩玩具了。”
“爸爸,你可不可以也跟妈妈道歉,妈妈肯定你原谅你的。”
邵子濯把贞贞紧紧抱在怀里,像藏起稀世珍宝的海盗,想要一辈子守护她:“贞贞,妈妈不一定会原谅爸爸,但是妈妈一定不会生贞贞的气,要不要试一试,帮帮爸爸?”
贞贞竖起耳朵:“怎么帮?”
一个月后。
邵子濯给贞贞还上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薄纱簇拥起裙摆,一赚钱就摇曳起来,他给她梳了一个公主头,盘在头上,又仔细地在头发间隙里插上几只澳白珍珠发钗,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网上流行问自己家孩子能不能当童模,要他说,那些孩子哪里比得上他家的小公主,贞贞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子,一定可以当童模。
邵子濯忍不住亲她脸颊一口,邵可贞扭着躲开,使劲拿手蹭了蹭脸蛋,嫌弃地说:“爸爸,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今天我们有大事要做。”
她学着老师的样子板起脸:“我教你的你记住了吗爸爸?”
邵子濯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记住了小邵老师。”
贞贞拿好放在桌上的酒会邀请函,眼神坚定得像要加入少先队:“出发,爸爸!”
第42章 瞳孔地震
关山月被妞妞按在办公椅不让她动弹:“山月姐姐,求求你了,你就出席一下吧,给我点面子,这次酒会是我办的,邀请函也是我发的,要是重要的人都没去,我爸肯定会把我抓去联姻的。”
关山月失笑:“我们认识了这几年,你每次都拿你爸抓你去联姻这个理由忽悠我,现在还用呢?”
妞妞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你知道的,我爸就想要我幸福,而他的婚姻很幸福,所以他就觉得我得结婚才会幸福。”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想当建筑设计师,结婚会影响我进步的步伐。”
关山月无奈地笑,妞妞真是多年如一日的天真可爱:“行。”
妞妞双手举高:“呜呼!”她从脚下的袋子里提溜出一整个箱子,递给关山月,“礼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化妆师一会到。”
她转身出去,抱着另一个大盒子,走到汪溪的桌子前面,妞妞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汪溪走嘛,山月姐姐也去,我也去,你也去好不好?”
关山月笑笑,把礼服盖子打开,浓郁的墨绿映入她眼睑,她不耐地皱眉,这颜色太过跳脱,哪里适合她。
她对着汪溪的办公室喊:“妞妞,你还准备了别的礼服吗?”
妞妞又迅速移动过来了,像朵被风吹跑的云,她把礼服取出来,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你不喜欢吗,绿色多衬你!”
妞妞揪揪她的灰色套裙,语重心长地说:“你别老穿黑的白的灰的,去酒会就只知道穿蓝色礼服,你长那么漂亮,就应该穿成花孔雀,花枝招展的,让全场的目光为你聚集!”
关山月怔了怔,怀疑地问:“我去酒会经常穿蓝色吗?”她毫无知觉。
妞妞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扭送进更衣室,指着衣柜里从浅到深地一字排开的蓝色礼服:“你自己看看!”
关山月扫过面前的礼服,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邵子濯第一次带她去酒会的时候,那时她对他没有一点真心,只想着过关斩将走完剧情,却被那条蓝色高定绊住心神。
她突然也不知道,她是忘不了邵子濯那日灯下温柔的惊鸿一瞥,还是忘不了第一次穿上无用而美丽的昂贵礼服。
后来的后来,她坐拥亿万资产,有专业的造型团队,所有奢侈品的新款礼裙都可以任由她挑选,衣柜里随意挂着上百万的裙子,可哪一条,也再也不如当初第一次穿的那条惊艳。
而后,她无意识地买下一条又一条蓝色礼服。
刻舟求剑。
关山月自嘲地笑笑。
妞妞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盒子,献宝似地拿到关山月面前:“山月姐姐,你试试那条裙子嘛,然后带这个耳环,肯定很好看。”
她把盒子转过来,疑惑地问:“那么好看的耳环,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带过。”
珠圆玉润的珍珠,粲然耀眼的钻石,在关山月毫无防备的时候撞进她的眼里,她蓦地怔住,尘封的回忆席卷而来,淹没她的理智。
见关山月半天没反应,妞妞不解地看过来,她脸色灰白,像是陷入沼泽的迷路旅人,无法挣脱泥沼。
妞妞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汪溪径直走过来,无奈地点点妞妞的头,把盒子盖好,扔进柜子里。
妞妞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是子濯哥离开时给关山月留下的······她手足无措地看向关山月,下意识地要道歉。
关山月起身拿起礼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个盒子,及时止住了她的话头:“没事的,就穿这个。”
她关上门,将一切锁在门外。
妞妞小心翼翼地克制着音量,语气中的懊恼不加矫饰:“又闯祸了,我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个人。”
汪溪已经换好妞妞给她挑的礼服,斜倚在桌上,意味深长地说:“邵子濯回来了。”
妞妞瞪大双眼,她为了躲催婚,加上工作又忙,这段时间没有回家,跟爸妈都是电话联系,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没告诉她啊!
关山月推开门,把耳环戴上,自然地接上:“我前几天在一个酒局上遇到他了。”
平地扔下炸雷,汪溪跟妞妞面面相觑。
关山月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似的,拖着裙摆转了个圈,揽镜自照:“在元望舒开的酒吧里。”
妞妞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讶大叫:“什么?”子濯哥去望舒姐的酒吧里,被山月姐遇到还跟他一起喝酒?
不是吧,这是哪门子的八点档狗血剧。
任是汪溪这般理智清醒的,此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关山月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下头:“元望舒有男朋友吗?”关山月一直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元望舒,以至于对她的消息竟然一无所知。
妞妞看了一眼汪溪,不知道该不该说。
汪溪叹了口气,全盘托出:“元望舒有个在国外的神秘男友,据说也是个富二代,但也没人见过,前几年元望舒出国了将近一年,回国后无名指上就戴了钻戒,元家语焉不详,但确实也没见催元望舒找对象。”
国外的神秘男友。关山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邵子濯,心脏一阵阵地抽着疼,连带着肩胛骨下一寸的肌肉也肿痛着疼,胃里克制不住的暗涌,想要重见天日。
妞妞默默补充:“望舒姐跟我聊天有时候会提起男友,但是都是些日常的小事,没办法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她明里暗里地想说,不一定是子濯哥啊,山月姐姐你别误会啊!
汪溪见关山月脸色不对:“不至于是你想的那样,要真是邵子濯,元家必定公之于众,何必躲躲闪闪的,不愿意提及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