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笼,恶心的感觉消散,关山月轻轻按了按心头的肌肉,缓解心脏的不适:“走吧,妞妞负责酒会,多少还是要去看两眼。”
到了会场,关山月上楼,随意找了间没人的房间坐下。
她的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信息量太大,巧合又过多,她猜不透,也不敢猜。
从上次见到邵子濯的时候他就想好了,现在系统消失不见,她的自我意志可以支配人生,她千回百转的心思可以宣泄,当初的事是误会抑或是邵子濯本人的决定,她也很想有个答案。
她想站在他面前好好问问他,他们到底算什么?
门口脚步声匆匆,一个人着急地说:“要开始了,关总怎么不见了?”
另一个人说:“我看到关总上楼来了啊,怎么找不到她?”
关山月收回思绪,按按太阳穴,试图遏制头疼,她低头看一眼手机,手机关成静音,一堆来自妞妞的未接电话。
她把手机放进手包里锁好,推开门:“我在这呢。”
两个人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地过来迎接她:“关总这边请。”
她刚一到会场里,想要攀附她或是追求她的人就三三两两地涌过来,关山月无心应付,三言两语打发人家,摆明了勿扰的姿态,可人家腆着脸,硬是凑着过来跟她聊天。
她抽空搜寻了一下汪溪的身影,也是被团团围住,只露出一个单薄的裙摆。
显然,汪溪也爱莫能助。
至于妞妞,压根不见踪影。
关山月没办法,端着红酒,漫不经心地微笑,在众星捧月中独自走神。
邵子濯抱着邵可贞一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景象——关山月被一群男人簇拥着,她端着红酒,墨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画,层叠的缎面缀成喧闹热烈的肩带,在肩上铺陈开,而后被掐入腰线处的腰带,在胯间绽放,遮挡住若隐若现的轻纱,仿佛可以透过纱看到她小腿裸露的肌肤。
红唇,长发,惊为天人。
她在名利场里泰然自若,理所应当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贞贞嘴长成圆形,兴奋地说:“妈妈今天的头发跟我一样诶!”
邵子濯的视线又落到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盘成发髻,规整地贴在脑后,露出额头,果然同贞贞今天的发型一模一样。
邵子濯轻笑,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贞贞摇晃着腿,把爸爸的注意吸引过来:“爸爸,记住哦,我先去让妈妈心软,你随后就来,我们两个努努力,让妈妈赶快原谅你!”
邵子濯问她:“那你具体要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爸爸了吗?”
贞贞捂住嘴,使劲摇摇头,声音从掌心的缝隙里漏出来:“不可以,爸爸只要跟上我就可以啦!”
邵子濯无奈,三岁的小朋友进入秩序期,独立意识和自我意识大爆发,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的,他把贞贞放在地上,蹲下去跟她交代:“爸爸在你身后,有事叫爸爸。”
贞贞点点头,迈着小短腿朝关山月的方向跑过去。
关山月饮进杯中的红酒,将杯子放在一旁,正准备再端一杯。
一个带着哭腔的童声突兀响起,逐渐向她靠近:“妈妈。”
大腿被软软的东西抱住,关山月低下头,看着抱住她大腿的小朋友,她仰着脸,哭得好伤心:“妈妈。”
看清小孩的脸,关山月瞳孔地震,这张脸,宛如缩小版的她:“我不是你妈妈,你别乱叫。”
第43章 喜当妈
面前的小孩停止了哭泣,仰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挂在眼角将落未落,似乎是被她的话吓到,失去了思考的余地。
关山月心里软软的,将自己的腿从她的手中拯救出来,离她远了点,蹲下去想跟她讲话。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远离自己,灵魂归位,“嗷”地一声,张着嘴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是被后妈和继姐欺负的落魄灰姑娘。
关山月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给小女孩擦一下眼泪,还是应该把人带去问问是谁家的小孩。
围观的人在小女孩响亮的哭声中窃窃私语。
“关山月在外面生了个孩子?这小孩叫她妈妈诶。”
“怎么可能?她一年到头忙得像个陀螺,你见她怀孕了吗?”
“万一是代孕的呢,这个小孩跟她那么像,应该是亲生的吧。”
“代孕的她还能不认孩子吗,肯定找机会公布,还能轮到孩子来找她闹?而且你想什么呢,代孕违法,并且是对另一个女性子宫的剥削,要是关山月真的代孕,我看她的事业也该到头了,反正我是不会找她投资了。”
两个人话不投机,默契地分开。
另一边的人也在讨论。
“相信关山月这种不跟男人接触的人有孩子不如相信我是奥特曼,V我50我给你变身看看。”
“你是不是傻啊,不知道当初她跟邵子濯的事情吗?邵家那个女人可没少在外面说他们之间的事,你没听说过啊?”
“谁?你说谁跟邵子濯?我没听错吧。”
“关山月啊,你竟然真不知道,我跟你说······”
两个人凑在一起,相约交换情报。
流言蜚语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关山月四处搜寻着疑似女孩家长的人,可周围的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没谁是在真的担心孩子。
哭声在耳边响起,现场的乐队也无法覆盖住着高分贝的童声,关山月克制住自己想要捂住耳朵的心,尝试着与小朋友沟通:“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她全身心拴在眼前这个只顾哭泣的孩子身上,分不出半点心神,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冷漠得要滴水:“孩子小,认错了。”
黑色的声影像一阵风一样袭来,抱起孩子离场,没将眼神分出半分给关山月。
粉妆玉砌的小女孩哭得满脸通红,将头埋在来人怀里,忙里抽空地喊:“爸爸。”
这声音宛如天外来音,审判她的感情为死刑。她仿佛一个路过全世界的路人,出现的可能就是作为NPC推进剧情进度。
关山月脑袋一片空白,目睹邵子濯抱着孩子从眼前离开,她眼前发黑,突觉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笑。
看热闹的人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知道邵子濯同关山月曾经纠葛的看客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关山月悚然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身后高跟鞋哒哒哒地由远而近,关山月身子晃了晃,被温软的怀抱承托住,替她挡去绝大多数审视的视线,汪溪的声线带了几分无奈:“先过去休息会吧。”
关山月被搂着扶进休息室,彻底隔绝外人的目光,房间外妞妞的声音急切:“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能让宾客泄露出去,你去找我爸想办法,消息必须得压住。”
汪溪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氤氲的热气迅速在杯壁上凝成热切的水珠,关山月的眼睛随着具象的热气飘动,没有聚焦点。
这算什么呢?
所以系统的消失是因为带球跑的女主有了更合适的选择,它离她而去,选择了更契合要求的宿主是吗?
很奇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小孩,小孩喧闹又不懂事,是无法沟通的小恶魔,但即使这个小孩哭着来抱她,产生的噪音分贝要振破耳膜,她也只是想要捂住耳朵而已,心底并没蔓延出厌恶的情绪。
她脑中闪过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小女孩长得未免太过像她,难道那个被选中的女孩也跟她长得很像吗,白月光的2.0版本出现了吗?
白月光?关山月的思绪又飘到了那天晚上在酒吧见到的元望舒身上,经年不见,元望舒的气质更冷了,皎月无瑕,她确该成为无法被沾染的月光,于所有人心中留下翩鸿的侧影,匆匆一瞥,而后成为永恒。
而她浸染红尘,金银滋养出富贵心性,于名利场里脱胎换骨,她褪去青涩,肆意潇洒,轻易就能夺走全场的目光,偏又一心只有事业,硬生生为自己插上不可侵犯的尖刺,柔和而带刺的玫瑰足够有吸引力,反倒让人愈发跃跃欲试。
关山月不得不承认,距离不施粉黛的学生时代越来越遥远,后天经历的塑造占据上风,她跟元望舒先天长相的相似之处之间模糊。
她们不像了,现在没有人会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就像那个孩子,他们不会根本不会怀疑到元望舒身上。
关山月隐约想起,妞妞说元望舒出国了一年多才回来,而她跟邵子濯分开了快四年,而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孩,看起来就很小,也不会有多大年纪。
好像抓到什么线索,关山月豁然开朗。
因为孩子的妈妈长得跟她很像,所以邵子濯才会说“孩子小,认错了”?
所以,那个孩子的妈妈是元望舒吗?
跟她共享一张脸的,异父异母的姐妹。
热水散出的热气没了踪影,关山月所有的情绪也消散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