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握住脖子上的项链,轻轻说:“谢谢。”
邵宅。
“什么,邵子濯跟关山月生了个孩子?”邵子濯的奶奶手里握着电话,微微颤抖着,“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对面严肃认真:“是真的,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哪个幼儿园?”邵子濯奶奶赶紧翻出记东西的小本子,准备好记录。
“在阑珊投资对面,具体叫什么我不太清楚。”
邵子濯奶奶一笔一划地记下来,肩膀跟脸夹起,把电话死死地夹住:“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邵家老太太,这消息可不只是谢谢那么简单的,说好的三千块,打到我卡上,不然······”
邵子濯奶奶迅速堵住对方的话头:“我会转过去的。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
“邵可贞。”
得到答复,邵子濯奶奶迅速挂断电话。
对方听到忙音,呸了一声:“就这,邵家落魄到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了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邵子濯奶奶挂断电话,盯着笔记本上记的几个字出神。厨房传来声音:“妈,吃饭了。”
邵子濯奶奶拿着本子,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子旁边:“婉婉,这个你拿着,到时候去这个幼儿园把子濯的孩子接回来,那孩子叫邵可贞。”
林婉把菜端到桌子上,接过本子来,看着本子上的地址跟名字,她恶念骤起。
自从她接手邵氏之后,因为用人不当,再加上她目光短浅,接连几个项目出问题,直接把邵氏多年积攒下来的老本亏了个干净,偏偏她又不信邪,瞒着家里签了个对赌协议,本想靠着这个翻盘,结果输了个彻底,邵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邵老爷子知道之后,气急败坏地跑到公司,结果半路脑溢血,直接被送进了医院,虽然命捡回来了,但年纪太大,中风迟迟不好,偏瘫长期卧床,直到如今。
邵老太太忙着照顾老爷子,林婉只能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她拆了东墙补西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保姆保安全都辞退了,拼拼凑凑出几百万,勉强撑过了破产危机。
但邵氏经过这事,无力回天,几番裁员后,规模缩了又缩,早已不复曾经的辉煌。林婉见状不对,套用公司资金,拿着钱把儿子远远送出国去,公司元老群情激奋,邵老太太不得不出山,将邵氏托管给职业经理人,将林婉叫回来照顾家里。
林婉不经意抬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几年过去,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最终只能回归家庭,充当不要钱的护工和保姆。
长期做家务,镜子里的人早已不复当年的容貌,她轻轻摸上自己的眼尾,很久没有去保养,眼尾的纹路已经无法遮掩。
她突然想起那天看到的关山月,年轻,娇艳欲滴,众星捧月。可那本该属于她啊,她的人生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她应该被称呼为林总,应该被人追捧,而不是被困在家里,被柴米油盐折磨,被偏瘫老人撒气。
为什么,偏偏是关山月?那个女人就该死在那场绑架里。
“林婉?”邵子濯奶奶苍老的声音响起,林婉把手上的水擦在围裙上,“怎么了妈?”
“孩子得想办法接回来,最好能培养一下感情,把子濯重新叫回家里来,他现在事业发展得很好,找他要点钱也不会是什么难事的。”邵子濯奶奶杵着桌子边缘坐下,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得先替林婉和小孙子谋划。
“幼儿园老师恐怕不会让陌生人接孩子吧?”邵子濯奶奶想到的,林婉都想到了。
邵子濯奶奶说:“他的户口还在家里,拿着户口册去接,老师不会怀疑的。”
“好。”
翌日。
关山月刚上班就被妞妞跟汪溪堵在办公室里。
妞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个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子濯哥哪里搞来的孩子,为什么叫你妈?你不许和邵子濯复合!”
汪溪按住她:“妞妞,你冷静一点。”
关山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结果:“孩子是我的。”
妞妞一把抓过那张纸,一目十行地看完,下巴都快合不上:“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这个世界有无性繁殖没有通知她吗?
汪溪平日间冷静的面孔碎裂:“你的孩子?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关山月朝座位上一仰:“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随即妞妞崩溃大叫:“哪里来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还是邵子濯的孩子!”
“邵子濯生的,我的孩子。”关山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言简意赅地回复要点。她甚至还想说,这还是本书呢,我是穿越来的,还有会电人的系统,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个节骨眼说出口,实在太像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
汪溪的语气跟妞妞一样崩溃:“邵子濯一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第50章 关于初遇
关山月两手一摊:“海马什么样他什么样,虽然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子。”
妞妞跟汪溪两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朽木一般地站在原地,在消化着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妞妞想着想着,面目逐渐扭曲,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个孩子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关山月起身,指着对面的幼儿园:“跟平常的三岁小孩,她就在对面的幼儿园读书,要不下午放学我去接她,一起吃个饭?”
妞妞缩进汪溪背后,鬼鬼祟祟的:“暂时不了吧,我不知道怎么跟小孩相处。”谁懂啊,恐婚恐育中。
关山月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相处。”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都是贞贞在跟她努力相处,她什么心思都没花,就已经成为了贞贞心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见话题偏离重心,汪溪紧急把话题扯回来:“那你现在跟邵子濯要怎么办?”
糟糕,差点忘记了,山月姐姐跟子濯哥认识的时候,山月姐姐被当替身来着的,现在这样,要怎么办呢?妞妞眼巴巴抬头,像只可怜的小狗,等待主人发话。
关山月划手机的手一顿,手一偏,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她的脸来。
就是这张脸,在某种程度上,是她跟邵子濯相识的机缘。
可也是因为这张脸,阴差阳错,风声鹤唳。两个别扭的人作茧自缚,以自我想象隔绝交流的可能。
但如今误会被就像衣服上的线头,轻轻一抽,自缚的茧散成零落蚕丝,盘剥出独立个体,他们重新拥有了对话的可能。
关山月突然想跟邵子濯聊聊,她想听他的心声,关于他们的开始,关于戛然而止的从前。
关山月抬头,寻求她们的意见:“之前说慢慢来,但是我昨天见了元望舒,她给我解释了他们从前的的事,他们没有在一起过,算是合约情侣,至于其他的事,我想跟邵子濯聊聊。”她有点紧张,“你们觉得怎么样?”
妞妞脑子停转:“他们没在一起过?”
关山月摇摇头。
汪溪叹口气,勘破红尘似的:“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在一起过,都不重要。你跟邵子濯之间的事,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跟元望舒没关系,跟那个孩子也没关系,你不需要因为任何人而罔顾你自己的感受,你要怎么做,只需要问问自己愿意吗,开心吗?”
妞妞反应过来,跑过去抱抱关山月:“山月姐姐,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的,你开心最重要了。”
关山月几乎要落下泪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妞妞跟汪溪总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我会的。”
妞妞眨眨眼:“那就去吧,跟子濯哥好好谈谈。”
关山月浅笑,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出门,她有些莫名的急切,甚至在停下车后奔跑起来,她轻喘着站到前台:“邵子濯在吗?”
前台看着她,受宠若惊,拿着门卡就赶紧出来:“关总,邵总在开会,您先在他办公室稍等可以吗?”
前台心有戚戚,怎么关总自己跑来了,特助们怎么不来接啊!她只是一个小前台啊!
关山月平复了下呼吸,提醒她:“我没有预约。”
前台愣了愣,扬起一个比刚才更灿烂的微笑:“那肯定是因为关总有急事,我先带您上去吧。”
关山月点点头,跟着她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关山月俯瞰着渐次变小的高楼大厦,又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邵子濯的时候,
她刚来到这里,惴惴不安着,被系统逼着往前走,以留在邵子濯身边为目的,她做出百般努力。但那时她连元望舒都不认识,自顾自地猜想了邵子濯所谓白月光的模样,然后将自己嵌套进去。
但是现在全都不一样了。
她只是她自己,只是关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