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濯替她系上安全带:“每年都会有1月1日,但每个1月1日都归属于不同的年份。盛年不重来,每天都是独一无二的。”
关山月啧啧两声,笑着鼓掌:“邵总哲学家。”
邵子濯摇摇头,尽量云淡风轻,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关山月:“别贫嘴,打个电话给王姨,让她把贞贞带下楼,接上贞贞,我们晚上出去吃,听他们说有家江边餐厅很好吃。”
关山月顺从地打电话过去,响了半天,只剩下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她又不信邪地拨了一个,王姨那手机铃声响彻天际,不至于没听到吧?但等了许久,仍是忙音。
关山月迷茫回头,正对上邵子濯征询的眼神,她找了个理由:“应该是王姨在干活没听见吧,没接。待会还是回家一趟吧,顺便把花送上去。”
邵子濯右眼又狠狠一跳,他不适地眨了眨眼:“也行。”
关山月抱着花走在前面,推开家门,朝里面大声叫:“贞贞!”
没人应答。
关山月把花放在玄关,疑惑地往贞贞的房间走过去。平时小崽子早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了,怎么今天不见人?
房间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床铺整洁,玩具也都在收纳盒里,丝毫没有人气。
人呢?
关山月的心慌了一瞬,邵子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贞贞呢?”
关山月回头,有些止不住地焦急:“不在房间里。”她从房间里出去,试图寻找,“贞贞?王姨?”
冰箱运转的轻微电流声潜入耳蜗,四处都安静得过分,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关山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曾经看到的绑架富豪小孩的新闻涌上心头,她声音带上哭腔,颤抖着跟邵子濯说:“再打个电话给王姨,快点。”
她的不安太过明显,邵子濯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漏,搂住她的肩安慰她,另一只手拨电话:“别急,你最后一次联系王姨是什么时候?”
关山月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手颤抖着去包里翻手机,找通话记录:“一点三十五,我跟她说下午我也还要开会,让她带贞贞玩,她只说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邵子濯心头有了不好的猜测:“那贞贞呢,你听到她的声音了吗?”
关山月眼一闭,泪珠滚出来:“贞贞没说话。”她眼泪不要命地掉,无助地抓着邵子濯的衣角:“贞贞会不会被绑架了?”
邵子濯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不会的,如果是绑架,那要赎金的短信早就发来了,别多想,我先联系公安那边试试能不能调监控。”
邵子濯撑着腰,在一旁打电话沟通。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关山月擦干眼泪,开始仔细思考这件事。王姨虽然不如邵家老宅的吴妈跟邵子濯亲,但从邵子濯自立门户开始,就已经帮邵子濯打理家务了,几乎算是家人般的存在了,她肯定不会背叛邵子濯。
那问题不在她的话,会在哪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对了,车!
除了王姨半住家以外,其余几个阿姨每日定时上门,各负责一部分事务,平时她跟邵子濯都是自己开车出门,所以家里没有雇司机,为了方便阿姨出行,配了几张车给她们用。
王姨常开的那辆是她之前买回来就闲置的车,但有定位系统!
关山月手忙脚乱地找出那个品牌车的小程序登录。长久没有查看过,信息正在缓慢地加载着,她的心随着转圈的信息也在旋转着,焦虑又恐慌。
几秒钟过去,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讯息,车标停留在地图上无比熟悉的一个位置——幼儿园的地下停车场。
她的呼吸短暂停滞,而后更迫切地呼吸起来:“子濯!王姨的车在幼儿园停着。”
邵子濯挂断电话,转过身来,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急切:“什么?”
关山月指着手机上的定位:“让他们查一查幼儿园附近的监控,快!”
邵子濯又拿起电话,关山月仰着头看着他,期待着结果。
“幼儿园附近的监控坏了?那其他路口的呢,也全都看不到了吗?”半晌,邵子濯几乎要被气笑。
“那一片的监控今天芯片出问题了,无法链接网络,数据全都没有上传过来,我也没办法啊子濯。”对面的人叹口气,“我再去调一下沿路的监控看看,你先别急,这事我立马让下面的人去处理。”
邵子濯冷抽一口气:“谢谢。”
关山月起身,义无反顾地:“既然监控看不到,那我直接去找车,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或许拍到什么了呢。”
邵子濯沉着脸,扶着她换鞋。
刚关了灯,两人正准备出门,邵子濯的私人电话却突兀地响起来,在空荡的家中回响,像是午夜凶铃。
关山月一脚踩空,兀地崴倒在邵子濯身上,那一瞬间,她瞥见手机屏幕上没有备注的数字,冷漠的跳动着,好像命运的大手,不知要将他们指向何方?
第58章 绑架
扑通,扑通,扑通,关山月轻而易举地听到了自己过分清晰的心跳,牵动着脖颈上的脉动,她的脑子完全无法思考,一把夺过手机按下接听键,迫不及待地发问:“贞贞是不是在你们那?”
对面似乎是没有想到是个女声,顿了片刻,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沿着听筒传来,带着难听的滋滋电流声:“邵子濯呢?让他来跟我谈。”
关山月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丧失了平日间的缜密:“我是贞贞的妈妈,有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他给得起的,我也给得起。”
对面沉默,邵子濯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安抚地将她揽在怀里,小声地劝解情绪激动的关山月:“月月,别急,我来沟通试试。”
关山月眼中蓄满了泪,眼一眨,泪顺着睫毛滚落,她哽咽着点头,不错目地盯着手机,耳朵几乎要贴到手机上,不愿错过任何一点信息,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邵子濯身上的衬衫捏出大片褶皱。
对面不耐烦起来:“这不是你们秀恩爱的时候!”
邵子濯冷笑:“说。”
对面哈哈地笑起来:“邵子濯,你的女儿在我们手里。”听筒被拿远,贞贞的笑声远远地传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那个声音又凑近,“听到了吗?要是还想见到她,就拿一个亿的现金,拿行李箱装好,放在临海大桥的第三个桥墩下。”
关山月吸了下鼻子,把眼泪擦干,俯身覆在邵子濯耳边:“答应他,给我两天时间,我就可以凑出一个亿,但是不能饿着贞贞,也不可以让她受什么委屈。”只要钱的话就好办了。、
她很爱钱,但跟钱比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贞贞只有一个。
邵子濯愠怒万分,反而笑出来:“两天后下午点6去取,这两天要保障孩子的安全。她要是有一点事情,我不介意让你们生不如死。”
对面的声线抖了抖,又迅速地恢复平静:“好,给你们两天,我会照顾好你女儿的。”
“钱拿到了的话,人怎么送还给我们?”邵子濯眸色发寒。
“第二天去幼儿园正常接她放学就行。”电话被迅速地切断,房间里又恢复缄默。
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挂断电话后,关山月的思绪才缓缓回笼。不对,哪里都不对,她剖析着,想要抽剥出本质。
电话的另一头。
一个憨贼扣扣脑袋:“老大,这样真能骗到邵子濯的钱吗?”想到邵子濯的手段,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他脑袋上挨了一下,另一个人说:“你忘了几年前绑架关山月的事了?虽然说被邵子濯送去坐了那么几年牢,但该赚的一点也没少,这次的消息肯定是我们来得最快,只是诈骗而已,又不是真的绑架人了,而且我这几年学会了很多,肯定不会让他再拿捏我们了,放心吧。”
是这样吗?憨贼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冷飕飕的。
可是,被算计的关山月和邵子濯可没那么笨。
过了一会,关山月的声音淡淡,一丝情绪都没有了,她仰头问邵子濯:“贞贞真的在他们手上吗?那个声音,像是录音。”在贞贞的声音出现之前,她听到了播放确认的提示音,虽然极其短促,但她迅速地捕捉到了。
关山月面无表情,可眼睛却亮得惊人:“而且还让去幼儿园接人,实在是太过大胆。追溯这个手机号还是很容易的,无论贞贞在不在他们手上,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邵子濯深吸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备无患,钱准备一些放在预定的位置,我们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关山月将陌生手机号连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通话录音一并发送给熟识的黑客。她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寒凉,泛着红,几乎要无法打字,她颤抖着,好容易才将短信编辑好发过去。
邵子濯拉过她颤抖的手,握在两手之间,哈气给她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