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姜沛玲站在领奖台的画面,红旗披肩猎猎飞扬。
幽晴也将人脸和新闻里的名字对上了号,恍然大悟:“她明天是不是要参加上海站的F1?”
路窈眉头微蹙。
她凝视姜沛玲眉心那道常人看不见的火纹。
焚魂碑的诅咒正在重新凝聚。
明日正午的上海赛道,必将成为新的火葬场。
“有票吗?”路窈突然问。
姚慕灵斩钉截铁:“有!”
转身就给助理发消息:[立刻收购VIP包厢票,溢价十倍也要拿下]
次日正午,上海国际赛车场人声鼎沸。
路窈一行人刚踏入VIP包厢,她掌中的铜钱突然剧烈震颤。
“刹车油管被动了手脚。”路窈指尖掐诀,金光在眸中流转,“右后轮第三颗螺栓有裂痕。”
她猛地推开窗,只见姜沛玲的7号赛车正在维修区做最后调试。
但现在不能出手。
路窈攥紧窗框的指节发白。
姜沛玲眉心那道火纹正在隐隐发亮,焚魂碑的诅咒已经锁定这场劫数。
若此刻强行干预,只会让灾劫将来以更凶险的方式应验。
就像昨天她让所有人撤离了商场,姜沛玲今天就在赛场遇到了更凶险的情况。
唯有直面死劫,才能斩断这九世轮回的诅咒。
路窈看着姜沛玲走向赛车的背影,想起师尊的教诲:“劫数如洪,堵不如疏。”
发令枪响彻云霄的刹那,姜沛玲的7号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V6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她透过护目镜,清晰地看到S弯道越来越近。
那是被车手们称为“魔鬼咽喉”的急转弯,整条赛道最危险的地段。
姜沛玲在心中默念着最佳过弯参数,戴着手套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就在前轮即将压过弯道临界线的瞬间,一连串金属断裂的脆响从车底传来。
“咔嚓——”
右后轮第三颗承重螺栓突然迸裂,高速旋转的轮胎瞬间脱离轮毂。
液压油管在极端压力下爆裂,易燃的刹车油呈扇形喷射而出。
护栏夹层中暗藏的装置感应到剧烈震动,瞬间引燃。
橙红色的火浪冲天而起,将半个弯道化作一片炼狱。
观众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剧,更多人则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看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从看台栏杆上一跃而下。
路窈的道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她咬破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符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耀眼的金光自她掌心迸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转瞬间化作半透明的金色穹顶,将整个事故现场笼罩其中。
砰!砰!砰!
飞溅的锋利金属碎片撞上结界壁,发出雨打琉璃般的清脆声响。
原本四散飞射的致命残骸,此刻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纷纷坠落在地。
暴烈的白磷火焰被结界压缩成一道纤细的火柱,宛如赤色龙卷直指苍穹。
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光幕。
姜沛玲的赛车在结界内划出三道焦黑的漂移轨迹。
失去控制的赛车如同脱缰野马,却在即将撞上护栏的最后一刻稳稳停住,距离死亡仅有寸许之遥。
姜沛玲剧烈地咳嗽着,颤抖的手指摸索到头盔卡扣。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被浓烟熏黑的头盔终于被摘下。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滚落,与脸上沾染的油污混作一团,在脸颊上拖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她眨了眨被烟雾刺痛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路窈独自立于火海之前的身影。
冲天火光将那道清瘦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道袍下摆在热浪中翻卷如云,衣袂飞扬间,恍惚与公堂上那个仗剑而立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姜沛玲的呼吸突然一窒。
沉眠千年的记忆缓缓苏醒。
记忆中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
她看见路窈转过身来,背后是扭曲升腾的烈焰,而那张清冷的面容却如当年一般沉静。
那个雨天,少女道袍上沾着的雨滴,在穿过云层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就像此刻她眼中跳动的火光。
“路……”
姜沛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下意识去摸胸前的铜钱吊坠,却只触到被高温烤得滚烫的赛车服。
第151章 软禁
F1赛场的惊天事故瞬间引爆全网。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十条中,有七条都与这场意外有关。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那道从VIP看台飞身而下的青色身影。
“#神秘女子施展金光护罩#”、“#F1赛场惊现修道者#”、“#青衣女疑似是颤乐主播#”等话题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无数网友疯狂转发那段视频。
画面中,身着道袍的少女凌空而立,指尖金光流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穹顶凭空出现,将肆虐的火海与飞溅的金属碎片尽数隔绝。
而在灵异事务特别处理处的监控室内,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这不可能……”
处长钟正明死死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怎么会已经到化神期了?”
监控画面定格在路窈结印的瞬间,那流转的金光中隐约可见符文闪现。
这正是典籍记载中,化神期才能施展的乾坤护法咒。
“从她第一次在直播中出现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副手颤抖着调出档案,“三个月……这修炼速度……”
钟正明猛地砸向控制台,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监控屏幕切换到其他画面:千年刚通网在幽梦湖隔空镇压百年厉鬼的场景;她在电视台《星瞳觉醒》的现场,使出三昧真火的场景……
当时他们还以为她只是金丹期,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钟正明的眼神复杂得可怕。
震惊、嫉妒、恐惧如同毒蛇般纠缠在一起。
“千年刚通网……”
钟正明死死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路窈那张年轻得近乎稚嫩的面容在监控画面中格外刺眼。
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站在了玄门之巅。
在这个灵气枯竭、道统式微的时代,多少修士耗尽百年寿元都摸不到化神门槛,而她竟在短短两个月间就轻松跨越。
“化神期……”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黯淡的金丹虚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作为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嫡系子弟,他自幼受尽家族资源倾斜,二十五岁结丹时被誉为百年奇才。
如今三十二岁官至灵异事务特别处理处处长,统辖天下玄门,可谓风光无限。
可这一切在路窈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查!给我彻查!”
钟正明突然暴起,一掌拍碎了实木办公桌。
飞溅的木屑中,他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出身不明的散修,怎么可能……”
……
路窈的声望在网络上如烈火烹油。
随着五座镇压石碑接连粉碎,她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几乎是一日千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家这个曾经显赫的家族正在加速崩塌。
那日顾憬带着昭南昭北两只民国女鬼登门讨债、吓得他裤裆湿透的场景,至今仍是商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八千万资金被当场划走的惨状,让路渐鸿彻底沦为笑柄。
路氏集团的股价在事件曝光当日直接跌停,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路总,久仰久仰。”每次商务会谈,对方玩味的目光总在路渐鸿裤裆处流连,“听说您……膀胱不太好?”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窃笑像刀子般凌迟着他的尊严。
更屈辱的是,明知道对方只是为看笑话,他还不得不一次次强颜欢笑地赴约。
因为路氏的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
唯一还肯施以援手的,只剩霍家这个世交。
两家的娃娃亲始于祖父辈,路康宁与霍文彦更是青梅竹马长大。
尽管霍家长辈对路渐鸿的丑闻颇有微词,但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还是咬牙注资了三千万。
路渐鸿和谢雨桐几乎是将霍家视为了救命稻草。
然而最近这段日子,谢雨桐发现路康宁有些不对劲。
放学后总是要晚一两个小时才回来。
谢雨桐留了个心眼,去查了路康宁的信用卡账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谢雨桐攥着账单的手指不住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账单上刺目的消费记录像刀子般扎进她的眼睛,男士腕表、定制西装。
最后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更是直接划到了一个她最不愿看到的账户:范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