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范家扫地出门的假少爷,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如今竟敢来染指路家的女儿!
谢雨桐扶着沙发缓缓坐下,脑海中闪过霍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
霍家之所以还肯对路家施以援手,全因两家早有婚约在先。
路康宁与霍文彦青梅竹马的情分,是路家现在唯一的体面。
“夫人,小姐回来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谢雨桐深吸一口气,将账单塞进抽屉。
她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用力揉了揉脸颊,强撑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得先弄清楚这个孽女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我回来了。”
路康宁哼着歌推门而入。
谢雨桐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笑得愈发温柔:“宁宁,明天霍家设宴,文彦特意嘱咐要你早点到。”
她看着路康宁瞬间僵住的笑容,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不孝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路家现在是什么处境!
放着霍家嫡孙不要,竟然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这也就算了,若是比霍家更显赫,谢雨桐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偏偏去招惹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
当天夜里,范怀远没有接到路康宁的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连续三天,路康宁的消息石沉大海。
范怀远起初以为她只是被家里绊住了,可当他拨出的第十七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前往路康宁的学校,却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答复:“路同学请假了,说是身体不适。”
当范怀远开着电动车停在路家别墅前时,雕花大门早已紧闭。
保安冷着脸拦在门口:“路先生吩咐了,范家的人一律不见。”
“我找路康宁。”
“小姐病了,不便见客。”
范怀远皱眉,正要硬闯,别墅的大门却缓缓打开。
路渐鸿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台阶上,身后是面色阴沉的谢雨桐。
“范少爷,”路渐鸿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养父生父都没教过你,别人的未婚妻碰不得吗?”
范怀远眯起眼,注意到二楼窗帘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路康宁!
她苍白的脸在玻璃后一闪即逝,紧接着就被佣人强行拉走。
“二十万花得还顺手吗?”谢雨桐突然开口,声音尖利,“一个被范家除名的野种,也配惦记我女儿?”
范怀远额头上渗出汗。
他没想到路家竟查到了转账记录,更没想到路康宁会被软禁。
第152章 不知好歹
范怀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
“路先生,路夫人,你们误会了。康宁资助我是出于商业投资,我们合作了一个跨境电商项目。”
谢雨桐冷笑一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范怀远,“哦?那范少爷不妨说说,是什么样的项目需要我女儿给你买江诗丹顿的手表、定制阿玛尼的西装?”
她故意在“项目”二字上咬了重音,眼中满是讥讽。
“那是为了去拉投资、商业谈判,特意包装的行头……”
范怀远苦笑。
他曾经也和路渐鸿、谢雨桐一样,以为路康宁对他是男女之情。
当初被范家扫地出门时,他确实幻想过能像那些三流言情剧里演的那样,靠攀附路家千金东山再起。
记忆闪回到那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在咖啡馆最隐蔽的卡座里,路康宁将一张黑金卡推到他面前时,他差点没忍住得意的笑容。
“康宁,你对我真好……”
他当即调整坐姿,让阳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声音刻意压低成富有磁性的气泡音:“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他伸出手,去触摸路康宁白皙的手指,然而却被啪地一掌拍开。
范怀远呆住。
下一秒,路康宁将一份装订整齐的商业计划书推到他面前,“我看过你经手的全部项目数据,这笔钱不是施舍,我要占股30%。”
范怀远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路康宁微微偏头,“该不会以为,这是给你的包养费吧?”
她黝黑的瞳仁幽深,范怀远竟有种被当众扒光的错觉。
那瞬间他才惊觉,自己那些精心设计的暧昧举动、若即若离的态度,在她眼里恐怕就像小丑一样可笑。
他掩饰自己的失态,失笑出声。
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千金小姐,居然跟他这个商场老手谈股权分配?
“你在范氏主导的东南亚市场开拓项目,净利润增长67%。”她还是那副娇柔的音色,语调却很铿锵,“在我的项目里,这个数字必须达到85%以上。”
范怀远捏着计划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些数据确实出自他手,但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怎么可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商业逻辑?
八成是从哪个财经专栏里东拼西凑来的说辞,为了给他这个落魄公子留几分颜面罢了。
“行啊,路股东。”他故意用玩世不恭的语气掩饰内心的震动,“下个月给你看季度报表。”
可当晚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范怀远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笔记本电脑。
他本打算随便编造些数据应付了事,却在整理市场分析时越来越投入。
“真是见鬼了…”
凌晨三点,他盯着屏幕上精密的财务模型喃喃自语。
让他震惊的不仅是自己重新燃起的斗志,更是路康宁那份计划书中惊人的商业嗅觉。
当第一笔订单货款到账时,范怀远盯着银行短信发了很久的呆。
更让他震惊的是后来的一次对话。
当路家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时,范怀远面对神色平静的路康宁,试图说些安慰的话:“最近那些新闻…你别太往心里去。”
路康宁突然轻笑出声。
“家里的生意?他们又没有给我继承的意思。只不过指望着我去联姻,讨好些权贵呢。”
范怀远这才清醒。
路康宁投资他,不是因为同情,更不是出于什么少女情怀。
而是……
她在给自己找出路。
路康宁站在二楼窗帘的缝隙间,冷眼看着范怀远被保安粗暴地推出大门。
昨晚霍文彦留在她脸上的巴掌印,此刻还在隐隐发烫。
昨夜霍家设宴,水晶吊灯将餐厅照得亮如白昼。
路康宁安静地坐在霍文彦身旁,刀叉规矩地摆在餐巾上。
霍老太爷啜饮一口红酒,突然开口:“文彦和康宁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他笑得慈祥,“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不如先订婚,等成年后可以直接完婚。”
路康宁怔住。
她与霍文彦确实自幼相识,两家人也常拿“娃娃亲”打趣。
但她一直以为,在这个时代,这不过是长辈们茶余饭后的玩笑话。
嫁给他?
路康宁垂眸,余光瞥见霍文彦正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
平心而论,霍文彦相貌英俊,学业优异,在学校被称作校草,是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对象。
但她才十五岁。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出身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联姻的命。
所以她才找到范怀远合作,早早创业,给自己留个后路。
但,十五岁订婚?
会不会太荒谬了点?
路康宁忽然汗流浃背。
路家如今的困境她心知肚明。
父亲公司岌岌可危,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霍家如今是路家的救命稻草,她实在无法在这时当众拂了霍老太爷的面子。
“我还小呢,以后再说吧……”
路康宁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但她的父母显然并不满意。
谢雨桐放下餐刀,路渐鸿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霍老太爷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碰撞的脆响,像极了某种宣判。
“渐鸿啊,”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霍家,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路渐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放心,宁宁这孩子最是懂事…”
路康宁忍住了没说话。
宴会结束后,路康宁在花园拦住了霍文彦。
月光下,她鼓起勇气开口:“文彦,我们都清楚,现在谈订婚太荒谬了。我们不是一直像兄妹一样……”
霍文彦突然转过身,目光陌生得让她心惊。
“所以,”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是我不够好?”
“不是!”路康宁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小,未来有太多可能性……”
“可能性?”霍文彦轻笑出声,眼神却冰冷,“你是觉得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