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事我早知道了。我倒是不介意你跟他在一起,本来就是政治婚姻。不过你的孩子注定是私生子,你自己看着办。”
景婵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她颤抖着手指翻开那封烫金请柬,上面未婚妻的名字像刀子般扎进眼里。
原来那些甜蜜的承诺、温馨的家庭聚会,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仓皇逃离那座城市。
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医院生下孩子。
她听见隔壁的夫妻一直哭闹不休,静静听了许久,才知道原来那两人刚诞下了死胎,前一个孩子又有疾病。
景婵觉得他们好可怜,又看着自己的孩子。
虽然健康红润,却投生到她的肚子里。
“宝宝,你真是来错了地方。那对夫妻穿着考究,家庭环境优渥,宝宝你也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景婵心中一动,产生一个想法。
于是她掀开帘子,试探地问:“先生、太太……愿不愿意收养个女孩儿?”
景婵望着谢雨桐抱着女婴时温柔的神情,悬着的心刚要放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三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为首的对着耳麦低语:“找到了。”
景婵浑身发抖:“我不回去!我的孩子绝不能当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经过三天谈判,景婵最终妥协。
她跪在罗家书房,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我只有一个条件……让孩子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路渐鸿夫妻二人是她的首选。
只因她在医院里见过,他们二人是如何的痛苦,为失去的孩子伤心欲绝。
景婵相信他们是真爱孩子的人,会对她的女儿好。
男友做了背景调查,路渐鸿和谢雨桐二人皆出身良好,有一定的家底,确实算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还要看他们的意愿。
于是很快,路渐鸿接到了一通改变命运的电话。
当听到“罗部长”三个字时,他挺直的脊背弯了几分:“罗部长放心,这孩子会成为路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签字那天,景婵将一张字条塞进襁褓:“康宁,愿你一生安康宁静。”
钢笔在纸上洇开泪痕,就像她红肿的眼眶。
从此,路家多了一位千娇万宠的大小姐。
没人知道,每年路康宁生日这天,总有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站在校门外,望着放学的孩子们出神。
她手里攥着的,是路家每年寄来的成长相册。
……
路窈一席话款款说完,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当然,她没有说出路康宁生父生母的姓名与身份,只用了代称。
弹幕沉浸在震撼之中:
【这故事要是拍成电视剧,我能追十季!】
【这种因果报应真的存在吗?千年前用了邪术,如今断子绝孙……】
【路渐鸿,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不是之前尿裤子的霸道总裁啊?剧情又串联上了……】
【楼上你没记错,路渐鸿还是那个幽梦湖项目的老板,赔了主播二十所希望小学。】
【原来是老熟人了啊!】
【只有我更好奇主播说路渐鸿的大女儿是国师转世吗??护国天师,超级大佬啊!!】
【我想知道京城大佬到底是哪位……咳咳,说这些不会被封吧(恐惧)】
范怀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来路康宁的身世比自己还要更复杂!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路康宁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共鸣,为何在他身世曝光后,唯有她主动靠近安慰。
路康宁可能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过揣测。
“大师,”他收敛心神,郑重地拱手行礼,“可否告知我那位朋友的亲生父母的信息?”
范怀远眼前突然浮现一行金色小字,是个地址,转瞬即逝。
他连忙暗暗记下。
“这个答案,”她抿唇一笑,“只能由她亲自来取。”
“可她如今被关在家中。”范怀远欲言又止。
“你以为,”路窈抬眸,“路家那对夫妇真敢拦她?他们不敢的。”
确实不敢。
那日霍文彦一时冲动打了路康宁一巴掌,路渐鸿和谢雨桐吓得魂飞魄散。
这些年来,他们待路康宁如同供奉一尊金佛,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如果京城的罗部长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受了这等委屈……
他们将路康宁锁在卧室,实则是在锁住自己的恐惧。
若让罗部长看见女儿脸上的红痕,路家的荣华富贵怕是要到头了。
路渐鸿至今记得电话那头低沉的嗓音:“路总,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短短一句话,这些年给路家带来了数不清的政商资源。
从城郊别墅到市中心写字楼,哪个项目不是沾了罗家的光?
罗部长随手指缝里漏出的几个项目,就让路家从普通富户跃升为地方新贵。
霍家老爷子是除路家夫妇外,唯一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正因如此,即便路家声名狼藉,霍老爷子也始终与路家保持往来。
罗家这根粗大腿,霍家也想抱抱。
第158章 各怀鬼胎
两家各怀鬼胎。
路渐鸿想借霍家的商界人脉稳住摇摇欲坠的家业,而霍老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始终盯着罗家深不可测的政治资源。
他时常对霍文彦耳提面命:“康宁那丫头,你必须给我娶进门。”
霍文彦也对爷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路康宁对他芳心暗许。
所以路康宁的推辞才会让霍文彦那么大为光火。
老爷子心里盘算得清楚。
罗部长或许看不上霍家,但若路康宁自己心甘情愿呢?
为此,霍家这些年没少下功夫。
从刻意安排的各种偶遇,到精心设计的青梅竹马剧本,还有时不时就在耳旁说起的“娃娃亲”。
路家近来接连爆出的丑闻,终于惊动了远在京城的罗部长。
一通深夜来电,让路渐鸿的衬衫后背瞬间湿透。
“路总,”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路渐鸿的膝盖发软,“我能让你富贵,也能让你一无所有。老实点吧,康宁不需要你去追名逐利,只需要你保住一个好听点的名声。”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否则,康宁的档案,随时可以转到其他家庭。”
路渐鸿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直流,“罗部长,我向您保证……”
虽然口头答应罗家会沉寂下来,但路渐鸿哪里甘心眼睁睁看着自家生意败落,于是私下找了霍老爷子。
老爷子啜了口茶:“霍家可以出手相助。只是康宁那丫头,得进我霍家的门。”
路渐鸿的苦笑僵在脸上:“老爷子说笑了,康宁的婚事……哪轮得到我做主?”
“没用的东西!”霍老爷子摔了茶盏,“养了十五年还拿捏不住一个小丫头?”
碎瓷片溅到路渐鸿裤腿上,“让她以为你们走投无路了,懂吗?让她看看路家现在的处境,银行催债、股价暴跌,再告诉她只有霍家能救!但凡是懂事孝顺的女儿,就不会不心疼父母!”
于是路家夫妇开始了一场拙劣的表演。
谢雨桐整日以泪洗面,路渐鸿则时常在饭桌上长吁短叹公司困境。
但他们没注意到,路康宁观察他们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她知道和自己相似家境的女性朋友受到的是怎样的对待。
路康宁想起和自己相似家境的闺蜜小荷的遭遇。
只因情窦初开,喜欢上普通家庭的男生,立刻被停了所有信用卡,锁在家里反省。
小荷的父母明确告诉她,只有联姻这条路,自由恋爱想都别想。
而自己明明拒绝霍家,父母却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也不敢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这一切让路康宁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疑心。
她未雨绸缪,留下了锦囊给范怀远。
她知道,范怀远的身世,是那个名叫“千年刚通网”的主播揭露的。
那个玄学主播总让路渐鸿暴跳如雷。
或许这个能掐会算的神秘人,正是揭开她身世之谜的关键。
昨日,霍文彦那记耳光之后,路渐鸿和谢雨桐的反应更显蹊跷。
路康宁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查看她的伤势,而是惊慌失措地张望四周,仿佛在害怕被谁看见。
那种恐惧,绝不是对女儿的心疼。
回家后,谢雨桐竟不顾她红肿的脸颊,选择用粉底遮盖伤痕。
路康宁的心有些冷。
她乖巧地待在了房间内。
晚上,摸出平板,戴上耳机,假装在学英语听力,实则悄悄在房间收看“千年刚通网”的直播。
范怀远遵守约定,听从她锦囊里写的要求来到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