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淑嘴角渗出血丝,目光却清亮如星:“父亲,收手吧。你们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姐姐以命换雨,你们竟要趁虚而入?!若不是她引动天雷降雨,如今的天下早成了白骨堆!”
萧元修俯身挑起她的下巴,哄道:“淑儿,待我登上皇位,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声音裹着蜜。
路玄闻言,浑浊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路淑偏头吐出血沫,染脏了他镶金边的衣袖:“我只要姐姐平安回来!”
“放肆!”路玄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指着路淑的手指不住颤抖:“你这个不孝女!我们养你这么多年,竟比不上那个妖女?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路淑抬起泪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女儿只是……不想违背良心。”
路玄面色铁青,转身对萧元修拱手:“王爷,这逆女已经疯魔了。不如将她关押起来,免得坏了大事。”
第156章 死胎
萧元修指尖轻叩案几,沉吟良久。
烛火在他眼中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
“倒不如借此机会设个局。”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路大人独自前往,国师必不会相见。但若以淑儿病危为由……”
路玄眼中精光一闪:“王爷高明!只是……”
他迟疑道,“国师虽元气大伤,但占卜之术仍在。若被她识破……”
萧元修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冷笑道:“所以这‘病危’,必须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望向瘫坐在地的路淑。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路淑惨白的脸色。
他们给路淑下了慢性毒药,让她日渐衰弱却不会立即丧命。
因为镇压路窈的邪术阵法,还需要最关键的一味药引——路窈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路玄和路夫人自然舍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于是,这个“殊荣”便落在了与路窈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路淑身上。
至于萧元修承诺的后位?
路玄暗自冷笑。
路家庶女众多,随便挑一个便是。
那些丫头们,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盼着这个机会。
只要皇后姓路,是不是路淑,又有什么所谓?
三日后,断魂岭乌云翻涌。
路玄举着染血的幡旗立在法阵中,看着路淑被铁链捆缚在阵眼中央。
当匕首剜入心口的瞬间,路淑最后望见的,是天际划过一道赤色流星。
恍如山匪劫道那日,姐姐眼角的朱砂痣。
此刻一抹红正从她的心口蜿蜒而下,将整个法阵染成修罗地狱。
涂满黑狗血的朱漆棺木发出沉闷的“咚”声,缓缓沉入地底。
路玄高举着血幡仰天大笑,笑声惊飞了林中的寒鸦。
他却不知道,有一群人正朝断魂岭赶来……
主播的故事讲完了。
直播间一阵寂静,而后爆发海啸般的弹幕。
【这对狗男女也太畜生了!】
【救命!长女被遗弃,幺女被当成活祭品,路家的女儿就不是人吗?!】
【我拳头硬了!求求主播让这两口子原地遭报应!不对,主播说这已经是千年前了,呃……】
【还有呢??这就完了??主播继续讲啊???我要听到路玄两口子被剥皮抽筋的结局啊!!!】
范怀远也在仔细听。
但是听完之后,他一头雾水。
“主播,这故事和我朋友的事……有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
路窈身后的烛火在墙上投出扭曲的黑影。
她缓缓地说:“他们用的九幽锁魂阵,以至亲至纯的心头血为引。可越是逆天的邪术,反噬就越狠。”
弹幕瞬间被“?”刷屏,连特效礼物都停了下来。
这个阴毒的九幽锁魂阵,正记载在那本曾经引发鲤光城连环命案的《地煞倒天书》中。
书上记录了七种逆行倒施的邪术,九幽锁魂阵是最后一个。
路窈至今记得,当她翻到这本邪书的最后一页时,九幽锁魂阵那行血红色的咒文泛着诡异的光泽。
“当时只觉得这阵法太过狠毒……”
她喃喃自语。
纵使能窥破世间万般因果,却终究算不透自身劫数。
没想到后来这邪术被用在她自己身上。
“七皇子没告诉他们的是……
布阵者的血脉将永断传承。
从路淑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起,路家宗祠的牌位就开始渗血。
路玄夫妇的每一个后代,都会在诞生日死于非命。
如今转世为路渐鸿和谢雨桐的二人,注定断子绝孙。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千年前被镇压的长女转世,前来复仇了结这段恩怨。
作为曾经的护国天师,她神魂强大,逃过了这个诅咒。
而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生下来便是个死胎。
这是邪阵的反噬,也是天道的惩戒。
像他们这般心狠手辣、残害至亲的人,根本不配孕育孩子。
至于你那位朋友,她与路家,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范先生,关于她给你的锦囊里的问题,你现在心里可有答案了?”
是的,路康宁并不是路淑。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路康宁都与路淑不是同一人。
十五年前,谢雨桐再度有孕时,路家喜气盈门。
这次,他们终于能将那个痴傻自闭的长女路窈送到乡下姥姥家,眼不见为净。
谢雨桐为此与母亲大吵一架,直到老人离世,母女都未曾和解。
每次产检,医生都说胎儿发育良好。
谢雨桐在朋友圈晒着精心拍摄的孕照,配文写着:“期待我的小天使。”
她重金预约了月子中心,还特意请了知名钢琴家来演奏胎教音乐。
分娩那天,谢雨桐从凌晨疼到傍晚,无痛分娩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当终于生下胎儿后,她虚弱地伸出手:“让我看看宝宝……”
产房里安静得可怕。
医护们面面相觑。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路太太,很遗憾……您节哀。”
“不!”谢雨桐挣扎着要起身,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当护士将那个青紫的小身子放入她怀中时,她撕心裂肺的哭嚎让整层楼的人都是一惊。
走廊上,路渐鸿脚边的烟头堆成小山。
浓烟熏得他双眼通红,却遮不住医生递来的诊断书上,“死胎”那两个刺目的字。
病房里,谢雨桐醒来时正听见路渐鸿在电话里说:“……肯定是她家那边的基因问题。这还不如第一个孩子,至少是活着的……”
她抓起床头的水杯,发疯般砸过去:“你们路家才有问题!你小叔就是个短命鬼——”
争吵持续到深夜。
谢雨桐刷着手机里其他产妇晒宝宝的照片,眼泪把屏幕都打湿了。
就在他们吵得精疲力竭时,隔壁床的帘子被轻轻拉开。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妈妈怯生生地问:“先生太太……愿不愿意收养个女孩儿?”
在她怀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吮着手指。
女婴突然冲着谢雨桐笑了起来。
谢雨桐颤抖着伸出手。
第157章 安康宁静
谢雨桐抱着女婴的手微微发颤,婴儿温暖的小身子让她心头一热。
她抬头望向路渐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老公,我们收养这孩子吧,就当……就当我们的孩子还活着,平平安安地生了下来……”
路渐鸿盯着女婴皱巴巴的小脸,面色不愉。
他并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自己正值壮年,这次不成,还可以再生。
就在他犹豫着要如何拒绝的时候,病房门忽然被推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进来。
他们径直走到隔壁床前:“夫人,少爷让我们接您回去。”
那脸色苍白的年轻母亲,看见他们便是身体一抖:“我不回去!告诉你们少爷,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原来,这位年轻母亲名叫景婵,曾是一段权贵恋情的女主角。
景婵原本有一个家世显赫的男朋友。
他这一类人,在小说中被称作高干子弟。
而景婵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男朋友有早已订婚的未婚妻,两家政治联姻,景婵一无所知。
男友无法违抗家族之令,却也不舍得离开景婵,于是对她编造了自己的身世,谎称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他和景婵订婚,叫来的父母亲戚全是雇来的演员。
景婵沉浸在他编织的爱情童话中,很幸福。
直到正牌未婚妻找上门来。
那位真正的名门闺秀只是轻轻将烫金请柬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