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给人算命以待飞升_丹青落雨【完结】(150)

  王德贵扭曲的面容和村民的尖叫声,成为她这些年来唯一的慰藉。

  顾玉珍一直数着日子。

  王德贵由于收买、强奸妇女,数罪并罚,仅仅判了三年。

  如今,他已经出狱了。

  顾玉珍紧贴着冰凉的玻璃,瞳孔中倒映着这个对她而言已然陌生的世界。

  远处高楼上的LED屏幕闪烁着绚丽的广告,那刺目的光芒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公交车驶过一座新建的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灯影支离破碎,就像她再也拼凑不完整的人生。

  离开王家村的那天,顾玉珍以为噩梦结束了。

  直到她发现自己依然夜夜在梦中惊醒。

  王德贵狰狞的面容、村民冷漠的目光,还有那个被她摔死的婴儿的啼哭,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脑海。

  在精神病院的时间早已足够顾玉珍想明白,唯一能醒来的方式。

  不是遗忘,而是用仇人的血,亲手画下这个噩梦的句点。

  第203章 蜃楼砂

  顾玉珍在凌晨三点翻进了王德贵的院子。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把从灶房摸来的劈柴斧上。

  她没费工夫撬门,直接砸碎了玻璃,翻身进了堂屋。

  王德贵惊醒时,斧刃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认得我吗?”她问。

  王德贵瞪大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这张脸比记忆中更加枯瘦,但那双眼睛,明亮而清醒,那绝不是疯子的眼神。

  “认得我吗?”顾玉珍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王德贵先是一愣,随即暴怒:“贱人!你还敢回来?”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你……你果然没疯,你都是装的,你是故意摔死我儿子的!你才应该坐牢!”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炸响。

  顾玉珍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对,我就是装的。”

  她俯下身,盯着王德贵充血的眼睛:“我摔死的,是强奸犯的孽种。”

  “虎毒不食子!”王德贵歇斯底里地挣扎,“你连畜生都不如!我怎么会娶了你这种女人!”

  顾玉珍突然笑了,那笑声让王德贵浑身发冷:“买卖人口也配谈娶?”

  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要不是你花钱买,这世上会有女人正眼看你?”

  王德贵猛地暴起,想掐她的脖子,“你摔死我儿子,我弄死你!”

  顾玉珍早有准备,斧柄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王德贵眼前一黑,栽回炕上。

  “你弄死我?”她冷笑,“那我问你,斧子在谁手上?”

  她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斧刃压进他脖颈的肥肉里,血立刻渗了出来。

  王德贵这才慌了,尿骚味在炕上蔓延:“你……你想怎样……”

  第一刀割了舌头。

  第二刀剁了手指。

  第三刀往下身招呼时,王德贵疼得抽搐着昏死过去。

  血溅到了墙上的挂历上。

  顾玉珍从灶台舀了瓢凉水泼醒他。

  王德贵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见顾玉珍正在摇晃那个生锈的盐罐。

  “听说伤口撒盐好得快。”

  她笑了笑,把整罐盐倒在了他血肉模糊的裤裆上。

  王德贵最后是活活疼死的,他像条被开膛的鱼般剧烈抽搐,直到瞳孔彻底涣散。

  天亮前,顾玉珍把他残缺不全的尸体拖到村口,用那根曾经拴过她的铁链子,把他倒吊在了老槐树上。

  风一吹,血珠子就滴滴答答落在王家村的石碑上,像下了一场红雨。

  顾玉珍倚靠在染血的石碑旁,疲惫地闭了闭眼。

  王家村三十七户人家,每一户都曾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

  她摩挲着斧柄上的血渍,盘算着该如何在井水里下毒。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村子确实太难,但总要试试。

  枯叶被踩碎的声响让她猛然睁眼。

  一袭素白道袍的女子静静立在她面前。

  夜风拂过那人衣袂,恍若谪仙临世。

  这身打扮出现在这里很陌生,也很古怪,但是顾玉珍认出了她。

  她是路窈,曾经也是第五精神病院的患者,顾玉珍总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故人之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顾玉珍当初就总是默默地关注着路窈。

  后来路窈康复出院了,顾玉珍虽然遗憾再也见不到她,心底却还是为她高兴。

  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鸟,看着另一只振翅飞向天空。

  顾玉珍此刻呆呆地看着路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热的指尖抚上她染血的脸颊。

  顾玉珍怔怔地看着路窈袖中闪过一缕青光,自己脸上的血污便如晨露般消散无踪。

  “你……”

  “玉石俱焚,”路窈蹲下身,动作熟稔地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对玉来说太亏了。”

  顾玉珍攥紧了斧柄,指节发白:“可我不甘心。”

  “我知道。”路窈的掌心覆上她颤抖的手背,轻声叹息,“所以我来带你去看场好戏。”

  她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那土在她指缝间流淌,渐渐泛起幽绿色的荧光,像无数细小的磷火在跳动。

  “蜃楼砂。” 路窈轻声解释,“村民沾上它,会看见最该看见的噩梦。”

  她扬手一挥,荧光如星河倾泻,飘向每一户亮着灯的窗、每一扇紧闭的门。

  “走吧。” 路窈握住顾玉珍的手腕,“我们去瞧瞧。”

  ……

  第一户,李红梅家。

  李红梅就住在王德贵家对门,是隔壁村嫁过来的。

  她的儿媳妇也是买来的,只不过在顾玉珍被拐来之前就逃了。

  李红梅恨毒了那个逃跑的女人,连带着也恨顾玉珍。

  她时常倚在门槛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桑骂槐:

  “城里来的贱蹄子,不知好歹!我儿子多老实的人,给她吃给她穿,她倒好,跑了!呸!不识抬举的东西!”

  “城里来的小姐身子丫鬟命!我们农村人怎么了?配不上她们这些金贵人?”

  而现在——

  李红梅蜷缩在猪圈的泥水里,手脚被麻绳勒得发紫。

  她面前站着王德贵,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此刻扭曲成狰狞的笑。

  “你跑什么?” 他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我对你不好吗?啊?”

  他的另一只手解开了腰间的皮带,李红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突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像她当年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的哭喊时,假装没听见那样。

  皮带“啪”地一声抽在她脸旁,溅起的泥点沾湿了她的睫毛。

  她的目光越过王德贵的肩膀,看见幻象中的顾玉珍正倚在自家门框上嗑瓜子,笑眯眯地瞧着这一幕。

  “李婶儿,王德贵多老实的人呀。” 她学着李红梅平日的腔调,“他对你多好,你怎么不知感恩呢?”

  李红梅的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哭嚎。

  她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泥里,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场噩梦。

  路窈的手指轻轻搭上顾玉珍的肩膀。

  真实的顾玉珍站在阴影里,看着李红梅突然开始疯狂摇头,发髻散开,花白的头发沾满泥浆。

  她的眼睛里映着李红梅脸上混合着恐惧与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才第一户。”路窈的声音像一缕烟,飘进顾玉珍的耳朵,“后面还有三十六家,我们慢慢看。”

  第204章 一如往昔

  她们来到第二户人家。

  破败的土屋,是三十多岁老光棍王富平的家。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那张因非自愿单身而显得格外阴郁的脸上。

  隔壁院子每晚传来的动静,总让他辗转难眠。

  此刻在幻境中,粗重的铁链正死死扣在王富平青筋暴起的脖颈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成了那个被拴住的人。

  屋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他跪在炕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黝黑的皮肉。

  他的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屋外排着长队,村里的光棍们搓着手,时不时探头往窗里张望。

  王德贵倚在门框上,一边数着皱巴巴的钞票,一边朝屋里吆喝:“动作快点!后面还排着人呢!”

  王富平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王德贵家门口,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喊声。

  那时他咽着口水对王德贵说:“哥,等玩腻了让兄弟也尝尝鲜?”

  现在,这句话像诅咒一样应验在他自己身上。

  窗户外,顾玉珍和路窈静静地站着。

  王富平仰头发出痛苦的嘶嚎,他的目光与窗外的顾玉珍相遇,瞳孔猛地收缩。

  “会持续多久?”顾玉珍轻声问。

  路窈唇角微扬:“直到他尝够自己种下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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