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飘在空中,竟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模样。
路渐鸿胆子便大了许多,冷厉地喝道:“用女鬼吓唬平民百姓,这就是你所谓千年大师的做派?我要向灵异事务处举报你们这种行为!”
“呵呵,她俩只是我的保镖而已。路先生不心存不轨,我的保镖自然不会出手。”
在昭南昭北阴恻恻的目光下,路渐鸿硬着头皮道:“我上门是正当地讨钱。思来想去,那八千万实在是在你们的恐吓下才给出来的,如果不还给我,我要起诉你们敲诈勒索。”
话音未落,昭南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路渐鸿被扇得踉跄倒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他怒指顾憬,“这就是你说的不出手?”
顾憬无辜地摊手:“工地监控为证,我可什么都没指示。”
她转头看向昭南,“为何动手?”
昭南拢了拢衣袖,慢条斯理道:“我已经是这小辈奶奶的奶奶的年纪了,他见了长辈却不行礼问安,该打。”
“确实没规矩,世风日下。”昭北附和着,反手又是一巴掌。
路渐鸿两边脸顿时对称地肿起,活像个猪头。
“我要让你们吃官司!”
他歇斯底里地跳脚,却突然浑身一僵。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工地。
路渐鸿像被扔进油锅般疯狂扭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卷曲,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肉香。
昭南昭北惊诧后退,“这不是我们做的!”
恍惚间,路渐鸿眼前浮现出恐怖景象。
钟正明面目狰狞地向路窈掷出符咒,却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灰飞烟灭。
路渐鸿终于明白,这是自己献给钟正明的精血遭到反噬!
他引以为傲的官方靠山,在路窈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无数鬼手从地底探出,将惨叫的钟正明拖入沸腾的血池。
那张曾经高傲的脸,此刻正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
“不……这不可能!”路渐鸿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轻易地……没了?
反噬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蜷缩着抽搐。
每一寸皮肤都在龟裂,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
同一时间,谢雨桐正在商场中购物。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在柜台上指点江山,“全都给我包起来。”
突然,她精心打理的卷发诡异地蠕动起来。
一缕发丝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脖颈,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救……命……”谢雨桐惊恐地抓挠着脖子,昂贵的购物袋散落一地。
那些发丝越缠越紧。
她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曾将路窈的胎发献给钟正明施法,这是法术失败的反噬!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谢雨桐翻着白眼瘫倒在地,嘴角溢出白沫。
第202章 噩梦的句点
路渐鸿与谢雨桐离奇的死亡迅速登上各大新闻头条。
路渐鸿的遗体全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法医鉴定为高温灼伤致死,却找不到任何火源痕迹。
谢雨桐的死状更为骇人。
法医发现她的脖颈被自己的长发死死缠绕,发丝深深勒入皮肉,几乎要将颈椎绞断。
她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颤乐上有其他玄学主播出面分析:“此乃邪术反噬之相。以血为引者,必遭血焚;以发为媒者,必受发缚。”
路窈划走视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对无论前世今生都将她献祭的父母,终究自食恶果。
最后一丝血脉牵连终于消散。
……
静澜山山腰,云雾缭绕。
路窈引着楚璇玑穿过竹林,青石小径蜿蜒而上,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青砖黛瓦的院落静静伫立,檐角飞翘处挂着青铜风铃,在晨风中叮咚作响。
院墙上攀爬的紫藤含苞待放,爬山虎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院里幽晴开垦的小菜园,红彤彤的辣椒与青翠的番茄相映成趣。
凉棚下,直播设备与紫砂茶具并排而列,路窈介绍,“我现在是个主播。”
楚璇玑忍俊不禁:“这一世倒是反过来了。”
她拂袖坐下,“当年是我云游四方,你在朝为官。”
路窈闻言莞尔,前世记忆浮上心头。
可不是?前世她是权倾朝野的国师,师尊却是闲云野鹤。
如今倒了个个儿。
“钟家的事……”路窈递过茶盏,“你准备如何向上交代?”
楚璇玑神色坦然:“如实坦白喽,这个报告该写多长写多长。我大概会受处分,但是没关系,降职也好,外放也罢,我在哪里都能发挥价值。”
路窈皱眉,“你分明是受害者。”
“我的确识人不清,举荐失察是事实。别担心,清闲下来正好可以多修行修行练练功,千年不练,忘得一干二净了。”楚璇玑很豁达。
山风轻拂,师徒二人相视一笑的温馨时刻,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闹铃声打断。
“到直播时间了。”路窈略带歉意地看向楚璇玑。
“你忙你的。”楚璇玑含笑摆手,顺手给自己续了杯茶。
直播开启的瞬间,路窈眉头突然紧蹙。
今日的有缘人竟是她在第五精神病院时见过的护士李曼香。
虽然当时她伪装自闭,与这位护士并无太多交流,但她记得李曼香认真负责照料病人的身影。
画面中的李曼香愁容满面:“大师,我的病人顾玉珍失踪了。她家人和我都很担心,请您帮忙算算她的下落。”
李曼香在第五精神病院工作多年,顾玉珍是她最挂心的病人。
顾玉珍曾经被拐卖,精神受到刺激发疯了,才来到第五精神病院。(详见第十章)
李曼香同情她的遭遇,对她的照料不同于其他医护人员的例行公事。
这份用心也感动了顾玉珍的家人。
每次探视时,他们总会特意给李曼香带些山货特产,逢年过节也不忘给她问候祝福。
久而久之,在李曼香心里,顾玉珍早已超越了普通医患关系,更像是需要她守护的家人。
顾玉珍出逃的那一夜,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李曼香像往常一样,在晚间查房时为顾玉珍掖好被角。
她记得自己临走前还特意检查了窗户,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晚安。”
李曼香轻声道别,顺手带上了房门。
然而次日清晨,当李曼香端着早餐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顾玉珍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窈的指尖突然一颤,茶水在杯中荡起涟漪。
她想起精神病院里顾玉珍每次见到她时,浑浊的双眼都会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我早该发现的……”路窈喃喃道。
若她当时灵力尚在,怎会看不出那憔悴面容下熟悉的灵魂?
青铜罗盘在桌上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
路窈猛地站起身,茶盏翻倒:
“潜河县,王家村!”
……
顾玉珍的出逃已经筹谋了多年。
她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完美地伪装着自己。
在医生面前,她表现得越来越温顺,服药时从不抗拒,问诊时眼神呆滞,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经完全不具威胁性。
但没人知道,她的脑海中并不是混沌的空白。
她记得每个护士的值班时间。
记得监控探头的盲区位置。
记得医院垃圾清运车的行驶路线。
她打开门锁的工具是一个破旧的发卡,李曼香带着她在花园散心时,她偷偷拾到的。
起初完全不得要领,但日复一日的坚持,让她的手指渐渐记住了锁芯的触感。
当锁芯发出那声清脆的“咔嗒”声时,顾玉珍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终于打开了这道牢门。
借着月光,她像一只幽灵般穿过监控死角。
垃圾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蜷缩在医疗废料中间。
当车辆颠簸着驶出医院大门时,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扇门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复仇。
她要去的地方是王家村。
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七年前被拐卖到那里,她被囚禁在猪圈旁的土屋里。
每当王德贵施暴时,窗外总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有人甚至下注赌她什么时候会屈服。
每一个人都是同流合污的共犯。
若不是她的父母不肯放弃,带着警察亲自找来,她这一辈都毁在那里。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强奸犯的孽种摔死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