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侧门突然被撞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苏曼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双手。
“玄烬大师,”在被带走前,苏曼回头问道,“你说,要反抗这种规则,怎么反抗?”
路窈将紫薇木剑缓缓收回剑鞘。
她注视着苏曼浑浊的泪眼,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反抗不是要你对抗岁月,而是对抗那些扭曲的审美。”
路窈转身面对镜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下次见。”
【这个节目只是冰山一角,娱乐圈还有多少类似的黑暗没被发现】
【倩倩、苏莹她们太可怜了,希望以后能一切都好】
【是不是我们的追捧助长了业内对少女感的追求……】
【希望主播继续用直播守护正义,冲鸭】
一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警快步迎上前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主播,我是您的十年老粉!”
正是曾参与鲤光连环杀人案、生父绑架案侦破的李然。
她今晚值班时全程观看了直播,接到幽晴报案的电话后立即带队赶来。
此刻她握着对讲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路窈莞尔一笑,与直播中那袭仙风道骨的道袍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唯有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和腰间的紫薇木剑,让李然确信这就是屏幕里那个叱咤风云的玄门天师。
“你好。”路窈温和地伸出手,思忖片刻,“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日后若有需要协助的案件……”
李然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当、当然!我扫您二维码!”
离开电视台大楼时,路窈在电梯镜面里瞥见自己略显疲惫的倒影。
那些雷霆万钧的法术消耗不小,但她早已习惯在人前保持从容。
熟悉的五菱宏光仍旧停在楼下。
幽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嘴里叼着辣条,身旁是昏迷不醒的颜凌萱。
见路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她差点被辣条呛到:“国师大人!那些闪电特效是真的?”
路窈拉开车门,“解决了。走吧,回家。”
“得令!”幽晴麻利地跳上驾驶座,顺手把剩下的半包辣条塞进路窈手中。
五菱宏光在夜色中绝尘而去。
后方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领头的男子一把扯下墨镜,脸色铁青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该死!她把小姐带走了!”他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手下慌乱地掏出车钥匙,“家主要是知道了……”
“追!”领头男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话音未落,只见五菱宏光在前方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见鬼了!”司机使劲拍打方向盘,“这破面包车怎么跑得比超跑还快?!”
后视镜里,幽晴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路窈闭目养神,却通过天眼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
颜凌萱是被一枚铜钱砸醒的。
她吃痛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待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棵梨树下,粗糙的麻绳勒进她昂贵的真丝衣袖里。
铜钱叮当坠地,而她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颜凌萱转头看去,只见路窈和幽晴正坐在一张竹制小桌前悠闲地用着早餐。
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萦绕在晨光中,与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在电视台大楼下,她和主播比试一番后,她被一张突如其来的符咒击晕。
“主播!”颜凌萱咬牙切齿,“你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
路窈夹包子的筷子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幽晴:“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呸!”幽晴一口吞下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这是请你来做客。不满意?那送你去警局喝茶?”
颜凌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
她暗中摸索腰间常备的竹筒蛊器,却摸了个空。
“我的蛊虫呢?”她声音陡然拔高。
幽晴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早上煮竹筒饭用了,味道还不错。”
说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你——!”颜凌萱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面容扭曲起来,“等我父亲知道……”
路窈突然放下筷子,一脸诧异,“等等,你们苗疆不是母系氏族吗?”
路窈记得,在千年之前的苗疆,颜氏一族遵循着古老的母系传统。
颜凌萱的母亲——那位威严的苗疆长老,拥有数位伴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血脉传承只看母系,父亲的身份在族谱上甚至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空气突然凝固。
颜凌萱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错愕,“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母系氏族?那都是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哦。”路窈怔了怔,“那怪不得你们颜家没落了。”
第99章 颜家的生意
颜凌萱不服气,“可笑!我颜家没落?放眼整个玄门,谁不知我颜家是蛊毒一道的领袖?”
“你若是见过千年前的颜氏一族在苗疆呼风唤雨的样子……”路窈止住话头,茶盏在石桌上轻轻一磕,“罢了。”
晨露从梨树枝头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路窈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说吧,真正的布阵之人,颜秀成在哪里?那些改良过的红颜蛊,又是从哪部禁典里偷来的方子?”
颜凌萱浑身一颤,绑在身后的手腕下意识绞紧了麻绳。
她这才明白,自己被请来还有更深的目的。
“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颜凌萱冷笑。
“是吗。”路窈眼尾微挑,幽晴会意,转身从厨房捧出三个雕花竹筒。
竹筒表面泛着诡异的青芒,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窣的蠕动声。
颜凌萱猛地前倾,“还给我!”
路窈素手轻拂,竹筒应声而开。
三只形态各异的蛊虫缓缓爬出——一只幽蓝色的九星瓢虫,一条半透明的玉色蜈蚣,还有只指甲盖大小的七彩蜘蛛。
“过来!”颜凌萱厉声喝道。
可那些平日对她言听计从的蛊虫,此刻却像被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你,你对我的宝贝们施了什么法术!”
“没有施法术的必要,只不过它们知情识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害怕我呢。”路窈微笑。
颜凌萱咬牙切齿:“你胡说,我才是它们的主人,它们才不会对你俯首称臣。”
路窈轻笑:“看来它们比你更懂审时度势。”
她指尖轻点那只九星瓢虫,“去,问候你的旧主。”
瓢虫振翅而起,甲壳上九颗星斑突然渗出猩红液体。
颜凌萱脸色煞白。
这是蛊虫发动攻击的前兆!
“阿九!我养你十年!”她声音发颤,拼命向后仰头躲避。
那只平日最温顺的蛊虫,此刻竟悬停在她鼻尖前三寸,毒腺清晰可见。
路窈突然打了个响指,瓢虫立刻乖顺地落回桌面。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颜凌萱望着自己叛变的蛊虫,终于颓然垂首。
“说说吧,”路窈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现在的苗疆,可还有月祭?长老们还住在吊脚楼里吗?”
颜凌萱怔了怔,突然嗤笑出声:“你当拍古装剧呢?”
她挣了挣手腕上的麻绳,“现在苗寨都通5G了,谁还搞那些封建迷信……”
话未说完,幽晴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好好说话!”
路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千年前,她曾亲眼见过祭司长老们在满月下起舞祭天的场景。
七十二座吊脚楼灯火通明,银饰在月光下如星河倾泻。
而如今……
“颜家现在谁主事?”路窈直接切入主题。
颜凌萱眼神闪烁:“当然是我父亲颜秀成。”
路窈有点想笑,千年前的苗疆,男孩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没有修习蛊术的资格。
颜凌萱注意到路窈眼神中的轻蔑,不服道:“现在整个西南,谁不知道蛊王颜三爷的名号?”
“颜三爷?”
“道上都这么叫。”颜凌萱撇撇嘴,“接单排第三,要价排第三,政府通缉榜也排第三。”
幽晴噗嗤笑出声,被路窈一个眼神制止。
她轻轻摩挲着茶杯,继续问道:“你们颜家,现在收钱办事?”
“明码标价。”颜凌萱扬起下巴,“情蛊一百万,绝户蛊两百万,延寿蛊要预约,起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