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她掐诀施法,那些肮脏的文件被尽数复制到手机里,同时所有的云端备份都被锁定。
张伟杰终于挣扎着爬起来,在看到电脑屏幕上他的罪证全部被翻找了出来,瞬间面如死灰。
“你,你怎么可能打开?”
他哆嗦着想爬去抢电脑,却被路窈抬脚狠狠踩住脊背。
“放心,”路窈对着惊恐万状的张伟杰冷笑,“你的作品会出现在它该在的地方,法庭上。”
说着,她报了警。
“喜欢拍照?”
她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个衣冠禽兽:“现在,该让你也当一回主角了。”
路窈指尖掐诀,一道金光如利刃般划过空气,无形的刀子一刀刀割开张伟杰的衣服。
“住手!快住手!”
张伟杰歇斯底里地惨叫着,双手徒劳地想要遮挡。
但那些无形的刀刃精准地游走着,转眼间就将他撕得精光、满身血痕,连内裤都碎成了布条。
他蜷缩在办公桌下,肚腩颤抖,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像只被褪了毛待宰的猪。
路窈冷眼旁观,手中的摄像机稳稳地对准这个禽兽。
“不如给你拍个电影?名字就叫《禽兽现形记》如何?”
这么精彩的表演,不发出去可惜了。
不过,这种辣眼睛的东西她才不用自己的账号发。
路窈嘴角噙着冷笑,将视频文件打包发送给顾憬,让她去找水军发布。
警笛声越来越近,路窈最后看了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张伟杰。
“猜猜看,等警察查到你手机里的交易记录,你的那些客户是会保你,还是……”
她故意留下意味深长的停顿,张伟杰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
警察和顾憬幽晴她们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警察们迅速控制了现场,但在听完路窈的陈述后,几个年轻警员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一位女警死死攥着记录本,指节发白,显然在强忍着怒火。
路窈走到顾憬身边,低声问:“像他这样的畜生,法律会怎么判?”
顾憬立刻联系了公司的法律顾问。
当她听完律师的回复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十五年……最多二十年。”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律师说如果请个好点的辩护团队,可能还会减刑。”
路窈的眉头深深皱起。
她看着被警察押走的张伟杰,他仿佛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脸上流露出侥幸的喜色。
路窈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双手迅速结印,一缕暗红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张伟杰的后背。
那是一张无间梦魇符。
中咒者每夜入眠时,魂魄都会被拉入无间地狱,承受比现实更真切的痛苦。
刀山火海,剥皮抽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折磨会一直持续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路窈收回手,看着张伟杰被推上警车的背影,轻声说道:
“法律给不了的惩罚……我来给。”
……
郭玲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从怎样的深渊边缘被拽了回来。
她胃里猛地翻涌起一阵恶心。
妈妈临走前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玲玲,记住,凡是说要单独带你出去的,不管是谁,都要多长个心眼。”女人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女儿的脸,“就算是叔伯亲戚也不行。”
可她还是差点忘了。
当她看到贫困生专项助学金的申请表时,满脑子都是妈妈在流水线上佝偻的背影。
三千块,足足抵得上妈妈在刺鼻的车间里站上大半个月。
郭玲玲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一头扎进路窈的怀抱。
泪水浸湿了路窈的衣襟,郭玲玲的哭声里混杂着太多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险些坠入深渊的后怕、还有对妈妈叮嘱的愧疚。
路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都过去了……”
就在这温情的时刻,一双有力的手突然将郭玲玲从路窈怀里拎了出来。
“郭玲玲!大马路上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熟悉的大嗓门让女孩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她看见季念安老师正叉着腰站在面前。
这位年轻的班主任今天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阳光下,她微微扬起的眉毛和嘴角那颗小痣都格外生动。
“季、季老师……”
郭玲玲慌忙用袖子抹脸,却把眼泪蹭得满脸都是。
季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粗鲁地给郭玲玲擦脸,“怎么回事?”
她凶巴巴地瞪着路窈,“是不是这个人欺负你?”
虽然季念安横鼻子竖眼的,路窈却感觉莫名的亲切熟悉。
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路窈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她抬眸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一片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下。
原来如此。
冥冥之中的感应没有错,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女教师,就是她今日的——
大机缘。
第118章 医女季念安
千年前。
寅时的军营,笼罩在薄雾里。
季念安蹲在灶台前,粗布一圈圈缠紧胸口,勒得她倒吸凉气。
指尖沾了把冷灰,往脸上抹。
老伙夫张伯掀开帘子,看见她灰头土脸,吓了一跳:“你说你个小郎君,白净些不好?非弄得跟灶王爷似的。”
季念安咧嘴一笑,故意把灰往鼻尖上蹭:“伤兵们看见娃娃脸郎中,怕是不敢让我扎针呢。”
话音未落,营外突然炸开杂乱的脚步声。
王铁柱跌跌撞撞冲进来,绑腿都跑散了:“季、季郎中!将军帐里倒了好几个!嘴唇都紫了!”
他喉结滚动着,“马太医说……说是阎王帖!”
阎王帖这名字是郎中们颤抖着叫出来的,三日必死,与阎王爷写的索命帖无异。
季念安抄起自己的银针就跑。
刚到帐前就听见太医院来的马文博尖着嗓子喊:“都退开!这阎王帖沾身就烂肉,还治什么治,直接抬去焚尸炉得了。”
她掀开帐帘,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五六个士兵蜷缩在地抽搐,最中间的老将军面色紫胀。
季念安直接跪下来,将军的衣襟被她刺啦扯开,腐臭味熏得人眼眶发酸,紫黑瘀斑已经蔓延到心口。
马文博揪住她后领:“你不要命了——”
银光闪过,三寸长的毫针已扎进将军的合谷穴。
季念安头也不回:“王铁柱!取我床底青瓷坛,挖三勺尸虫粉兑烈酒!再砍节新鲜竹筒来!”
有人哭喊:“要死人了还砍什么竹子!”
季念安喝道:“阎王帖是尸虫入血!竹沥混尸虫粉以毒攻毒,半刻钟不见效我陪将军一起死!”
整整三日,季念安穿梭在营帐间,腰间别着的竹筒叮当作响。
子时给重伤员放血,丑时熬药,寅时用艾条炙烤病人足三里。
第四日破晓,王铁柱掀开她帐帘,只见季念安趴在药箱上累晕过去,手里还攥着半截艾条。
王铁柱红着眼眶推她,“季郎中,将军……将军醒啦!”
她迷瞪着眼爬起来,头晕眼花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将军大帐前围满士兵,见她来了纷纷让道。
老将军靠在榻上,正捧着她特配的汤药啜饮。
“小郎中。”老人抓住她手腕,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的灼伤,那是连日夜炙艾条留下的印记,“我这条命全靠你才捡回来。”
老将军为她请功的奏折递上去不过三日,圣旨便到了军营。
“季念安医术精湛,救治有功,即日入太医院任职,赐金针一副,官服一套——”传旨太监拖长了调子,“陛下口谕,今日便随咱家进宫谢恩。”
季念安跪着接过圣旨,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马文博站在人群最外围,眼神阴鸷。
“马太医。”身后的小吏小声提醒,“您该接降职诏书了……”
季念安那小子升了职,而他却要降职,凭什么?
“……即日起降为七品医正,罚俸半年……”
传旨太监的声音像钝刀割肉。
马文博跪下,余光瞥见老将军捋着胡子冷笑。
那老匹夫参了他一笔,“玩忽职守”四个大字底下,还列着他克扣伤兵药材的罪状。
“臣……领旨。”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无人多看他一眼,季念安被众星拱月般围着道贺。
“季太医,启程吧。”
皇宫的朱墙高得让人眩晕。
季念安跟在太监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
金銮殿前,太监突然止步,压低声音道:“陛下正在殿内听国师起卦,你且在此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