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是命苦啊,一个小小宫女要被太后跟皇帝前后夹击,天要亡我啊。】
她竟是太后的人?谢兰舟带着福公公离开,边走边吩咐道:“去查一下她。”
福公公小心确认:“苏姑娘?”
谢兰舟点头。
福公公接着问:“陛下想如何安排她?”
谢兰舟面无表情道:“一个宫女都需要朕亲自安排?”
福公公忙道:“是奴才疏忽了,陛下日理万机,岂能为这等小事费心。”
谢兰舟没再说话,径直去了御书房。
苏盼月目送他离开,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默默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先是回了趟尚膳房,想同崔姑姑说一声此事。
从她入宫以来,崔姑姑待她算是不薄,实打实地教了她许多宫里生存的规矩,她这被调走,还不知能不能再见面。
临近晌午,本应是尚膳房最忙的时间,可是苏盼月一进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她。
苏盼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左看右看在角落发现了崔姑姑。
她拉着崔姑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还未等她开口,崔姑姑便已知道了此事:“宫里的消息最是灵通,方才已经有人来说过了。”
苏盼月的脸便垮了下来,苦兮兮地说:“崔姑姑,我这回恐怕是有去无回了,你可要记得多给我烧些纸钱。”
崔姑姑脸上也不见喜色,却没有她那般悲观,只神情严肃地说:“别这样想,能去陛下身边伺候,仔细灵活一些,说不定这就是你的造化呢。”
“陛下其实并不全如传闻那般暴戾,但也有触碰不得的逆鳞。”
苏盼月追问:“什么?”
崔姑姑:“还记得我先前同你说的吗?陛下的生母兰妃娘娘,切莫在陛下面前提起。”
苏盼月似懂非懂地点头,追问道:“为何陛下登基以后不给生母追封个谥号?”
崔姑姑摇头:“那便不知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盼月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了,陛下的贴身婢女是有专门的住处的,为了方便伺候主子,离养心殿很近,她今日便要搬过去住了。
在尚膳房呆了数月,她同这里的人也混熟了,见她收拾东西,不少人围过来问她。
年纪最小的宫女问她:“盼月姐,你真要去养心殿伺候了?”
苏盼月随口答道:“对啊。”
小宫女问:“那你是不是要当娘娘了?”
其余人也起哄道:“你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苏盼月连忙摆手:“不可能的事,能好好活到年纪出宫就很好了。”
那最小的宫女看起来有些失落,小声说:“要是你当上娘娘就能帮帮我阿娘了。”
苏盼月想起来了,这女孩的母亲四五十的年纪还没被放出宫去,在最累的浣衣局当差,得了一身的病,一到刮风下雨的天气便会难受,很是可怜。
这般想着,苏盼月摸了摸她的头,凑到她耳边说:“若是有机会,我替你娘在陛下面前求求情。”
那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点头。
苏盼月收拾好了东西,崔姑姑送她出去,不放心地叮嘱:“在陛下面前可要好好伺候,千万不要惹陛下生气。”
苏盼月嘴上答应着知道了,实际内心没有一丝努力伺候讨好陛下的想法,能好好活着就行。
被调去养心殿的第二日,她没见到陛下,只有福林公公专门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嬷嬷。
“这是魏嬷嬷,这几日教你一些规矩,你好好学。”
苏盼月乖巧答应,内心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学了一次规矩了还要再学,这皇帝怎么这么多规矩!
这次魏嬷嬷教的东西就更细致一些,如何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侍弄花草、侍奉膳食、熏香燃烛、按摩放松,甚至包扎上药。
苏盼月忍不住问:“陛下经常受伤?有太医怎得还需要婢女包扎上药?”
魏嬷嬷很是严厉,不苟言笑地说:“既然要侍奉陛下,便要面面俱到。”
苏盼月无奈应是,她学东西一向很快,纵使不那么认真,也将魏嬷嬷教的东西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还需一样一样做给她看,直到她满意为止。
这般学了三日,魏嬷嬷才点头满意,放了她一马。
苏盼月内心已经被折磨得无波无澜了,她觉得自己学不学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可能根本活不到给陛下按摩放松铺床叠被的时候。
说不定哪日陛下心情不好就把自己给拖出去砍了。
但是魏嬷嬷明显不这样想,她还在说最后的要求:“态度要恭敬、姿态要端庄,陛下喜静,在殿内伺候的时候不得弄出声响,也不要随意说话,更不要喧哗吵闹。陛下没有吩咐的时候你便安静候着,要时刻察言观色。”
苏盼月缓缓点头,明显感觉魏嬷嬷的话像水一般,从左耳朵进,很快从右耳朵流走,几日下来她实在是已经筋疲力尽,被磨平了所有棱角。
第三日傍晚,魏嬷嬷终于要放她走了,苏盼月还有些奇怪,忍不住问:“这次没有小册子了给我学了?”
魏嬷嬷蹙眉:“什么册子?”
“就是……哎呀,算了。”看归看,要她说,苏盼月实在难以开口。
魏嬷嬷却突然懂了,脸上的褶子皱得更深,严厉道:“你千万别想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陛下处置这种爬床宫女绝不会手软,我劝你安分一些。”
苏盼月想起上一世的经历,乖乖点头,她是真不敢爬床了,只是想再见识些新花样罢了。
送走魏嬷嬷,苏盼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这几日太累,以至于睡得太沉,她居然睡过了头。
等她赶到养心殿的时候,福公公正在门口候着。
她一路小跑过来,喘匀了气才说:“陛下起了吗?奴婢来替陛下更衣。”
福公公沉默一瞬,还未等作答,谢兰舟就从殿内走了出来。
“这个时辰来给朕更衣?”他的声音不怒自威。
苏盼月行礼,小声问:“那奴婢伺候陛下用早膳吧?”
福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道:“今日有朝会,陛下已经下朝回来了。”
苏盼月看了眼他一身奢华贵重的龙袍,在心中腹诽:
【朝会居然这么早?看来当皇帝也不太好嘛,求我当我都不当。】
她的重点居然是这个?谢兰舟都快被气笑了,但是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今日第一天上值便来迟了,按宫规该如何处置?”
福公公答道:“按宫规该罚十个板子外加两个月的俸禄。”
苏盼月立刻求饶:“陛下不要啊,奴婢知错了,罚了板子岂不是耽误奴婢伺候陛下,求陛下换个责罚吧。”
被她那水汪汪的杏眸盯着,谢兰舟竟鬼使神差地顺着问了下去:“那你说该如何罚你?”
苏盼月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说:“陛下不如罚奴婢去打扫偏殿吧。 ”
【偏殿那处贵妃塌睡着可太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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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盼月:当皇帝还得早起?那我不当了!
谢兰舟:当贵妃不用[狗头]
第8章 后宫 他的手好大,感觉一把就能掐住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谢兰舟又想起自己上次在偏殿睡得格外沉的那日,不禁蹙眉思索。
苏盼月以为他生气了,腿一软便跪了下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第一日便如此,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谢兰舟心念一转,淡淡道:“念你是初犯,朕也不罚你了。”
苏盼月欣喜抬头,笑得灿烂。
就见男人顿了顿,接着说:“你往后卯时初来上值就好。”
苏盼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笑容登时垮了下去,沉默了一瞬才有气无力地说:“是,陛下。”
听着她咬牙切齿的陛下两个字,谢兰舟勾了勾唇,心情颇好。
走出几步她却没跟上来,回头就看见她娇小的身影还跪在原地。
福公公见他回头,立马反应过来,冲苏盼月招招手:“还不快跟上伺候。”
苏盼月偷偷撇嘴,起来跟了上去。
一行人去了勤政殿,平日大臣上奏的折子都会放在此处,等着谢兰舟来此批阅奏折。
福公公熟门熟路的站在谢兰舟一侧研墨。
苏盼月自觉地替他倒了一杯茶水,便退到一旁站着看他批奏折。
男人坐在檀木太师椅上,身子后倾微微靠着,单手拿着一本奏折,面上没什么表情,一目十行地翻看。
苏盼月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凝在他身上,在心中感慨道:
【哇认真的男人最帅,想把他按在桌上XX……】
谢兰舟翻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了过来。
苏盼月瞬间移开视线,低头乖顺地站着,一动不动想象自己是这殿里的一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