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没了耐心,将药瓶塞到她手中,又嘱咐了她一遍要尽快,这才重新蒙上她的眼,将她带了回去。
不过这次苏盼月学聪明了,暗暗记住了回去的路线,找机会重新走了一遍,发现自己被带去的地方居然是慈宁宫的方向。
她很震惊,这想要给皇帝下毒的人居然是太后。
旋即她便想起了先前在太后册封宴上发生的事情,看来这二位母子关系很是一般啊,自己一个小小宫女,定然不能趟这个浑水。
苏盼月回去便将那装着毒药的瓷瓶塞进了衣柜底层,假装无事发生。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崔姑姑打听两人之间的恩怨。
崔姑姑:“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盼月:“我想了解一下,免得以后说错了话。”
崔姑姑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还没说那日为何会去太和殿呢。”
苏盼月没想到她会提起这茬:“哎姑姑,你别问了。”
看她避而不谈的样子,崔姑姑便懂了:“陛下向来不近女色,你不要在打这个主意了,若真惹了陛下的眼,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是又误会了,苏盼月噘嘴,小声嘀咕:“这算什么好运,倒霉死了。”
崔姑姑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环顾了一圈确定此处只有她们二人,这才小声开口:“当今太后并非陛下生母,陛下生母是老国公嫡女纪氏,入宫没多久便被封为丽妃,诞下皇子后更是离太后仅一步之遥。”
苏盼月忍不住问:“一步之遥是何意?”
“我也只是听说,当年封后大典前夜,她的寝殿走水,主子下人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只有小殿下,因为偷溜出去而幸免于难。”
苏盼月倒吸一口凉气,问:“后来呢?”
“后来当时还是淑妃的太后被封为皇后,小殿下也被抱到她的膝下养着,没过两年她又诞下一个皇子,但是当时陛下已被封为太子,太后便……”
崔姑姑言尽于此,后面的事情苏盼月也知道,后来陛下就弑父篡位,靠着强硬手段走到了今日。
崔姑姑最后叮嘱了一句:“离陛下远些。”
苏盼月郑重点头,小命最重要,太后与皇帝斗法,自己这种小喽啰只有陪葬的命,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可惜天不如人愿,舒坦日子过了没几日,上次那个太监又找了上来。
这次的态度明显不如上次:“苏姑娘,你若再不动手,主子不介意给你个痛快。”
苏盼月欲哭无泪道:“大哥,你也跟了我有段时间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是真的没有机会见到陛下吗?”
那太监留下一句“你等着”,便匆匆离去。
苏盼月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结果晚上就收到了崔姑姑的消息,说让她明日去陛下身边当值。
苏盼月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陛下不近女色,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一个宫女,这是宫里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会突然点名要她去伺候呢?
崔姑姑也不知为何,只是担忧地叹气。
苏盼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陛下真的对自己念念不忘的时候,那个太监来打破了她的幻想:“是主子安排你去陛下跟前伺候的,你尽管放心动手,还有几个宫女与你一起,便是东窗事发也有替死鬼。”
苏盼月皱眉,听他的语气仿佛拿别人做替死鬼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她忍不住问:“陛下知晓此事吗?”
“陛下那边……你就不必操心了,只管找机会动手便是。”
听着他简单粗暴的想法,苏盼月无语了,将人打发走了,坐在床上托腮发呆。
她现在被太后盯上都怪那狗皇帝,那由他来替自己解决这个麻烦才对啊,可是陛下怎么会听自己的呢。
苏盼月坐在床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最后决定不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不是只有自己被送去伺候,她到时候躲着些陛下便是,下毒是不可能的,她还想多活几日。
翌日一早,苏盼月便去了掖庭局,与她一同来的宫女还有总共十人。
按照规矩,她们这些能去陛下跟前伺候的宫女都是要在此处学习礼数和规矩。
一整日下来,从行礼问安的规矩到陛下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临近结束,那管教嬷嬷还给她们一人发了一本小册子,让她们回去好好学习。
回到自己的宫女房,苏盼月已经累得腰酸背痛,拿出那本小册子随手翻看,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这是一本避火图,苏盼月没想到去伺候陛下还要学这些内容,但是想到陛下那张脸和身材,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这般废寝忘食地学了半宿,以至于她第二日见到陛下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瞟。
然后谢兰舟便听见了她的心声:
【都说皇帝是真龙转世,不知这龙根长得有什么不同?】
第7章 迟到 看来当皇帝也不太好嘛,求我当我……
今日福林一大早便来禀报,说是太后替他选了一批宫女送过来。
谢兰舟正在批奏折,御史台那帮老东西上了一堆废话连篇的折子,无非还是在劝他不要打仗之类的。
听见福林的话,他扔下折子,冷冷开口:“在哪儿?”
福林一眼便知这是触了陛下的霉头了,小心地劝道:“现下正在门口等着呢,毕竟是太后送来的,陛下要不挑几个留下伺候。”
他也是为了陛下着想,本来弑父篡位便是朝中皆知的秘密了,许多老臣都异议很大,陛下刚登基月余,根基尚且不稳,若是又与太后形同水火,恐怕更会举步维艰。
谢兰舟不悦蹙眉,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心声:
【站得腰好痛,不爱请别伤害,放我回去躺着吧求求了。】
福公公都准备出去将人打发走了,却看见陛下抬步去了殿外。
殿外立了一排宫女,看得出是精心挑选打扮过的,每一个都长相秀丽可人。
但站在最边上的苏盼月在这一众美人中也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她今日只略施粉黛,鬓间插了一枚素簪,再无其他装饰,却更显得她满头云发如墨,多了几分清丽脱俗之感。
见到谢兰舟出来,宫女们齐齐下跪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一旁的徐嬷嬷上前说道:“陛下,这些都是太后娘娘精心挑选的奴才,专程送来伺候陛下。”
谢兰舟淡淡扫了她一眼,只说了四个字:“朕不需要。”
徐嬷嬷也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在宫里也是颇受尊重,此时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还是陪笑硬着头皮道:“陛下,这也是太后娘娘的一片苦心,若是您拒绝了,还有人质疑殿下的孝心了。”
谢兰舟彻底失去了耐心,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将死之人,他向来不会浪费时间。
一道突兀的心声响起:【看不见还有人跪着呢?到底还要聊多久啊!】
又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宫女,她正跪在一排宫女的最边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福林,后者意会,对徐嬷嬷道:“你还想抗旨不成?”
徐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福林直接点了一旁的侍卫:“徐嬷嬷以下犯上,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下去,人就算还有命,也就剩下半口气了、徐嬷嬷脸色大变,不停挣扎:“陛下!我是太后娘娘派来的,你不能……”
她的声音渐远,福公公接着对跪在地上的一排宫女道:“你们也该回哪儿回哪儿吧。”
谢兰舟斜睨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都站起来。”
福公公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了,到底是人精,揣摩着说:“陛下不若挑几个可心的伺候。”
一众宫女都起身,苏盼月也在其中,乖巧地垂眸而立。
谢兰舟还未开口,却又听见了她的心声:【都说皇帝是真龙转世,不知这龙根长得有什么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发现这宫女看似老实垂头,守着不能直视圣驾的规矩,实际上,那双滴溜溜的杏眸不住地在自己下半身打转。
谢兰舟的身体僵了僵,感觉有些气血下涌,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般不敬,绝不能轻易放过。
他正思索之际,那宫女的心声再次出现:【怎么还不放我们走啊?真要选几个人伺候吗?那可千万别选我啊!】
谢兰舟眼眸微眯,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福公公再熟悉不过,陛下一露出这副表情,绝对是有人要遭殃了。
“那便留一个吧。”谢兰舟说着抬手点了点苏盼月的方向。
苏盼月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抬头正对上陛下似笑非笑的视线,挤出一个苦笑。
福公公也看了过来,顿时心领神会:“还不快谢恩?其他人回去吧,嘴巴都严实点儿。”
其余宫女离开,苏盼月有气无力地说:“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