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像是个宝库一般,一排一排地摆放了许许多多博古架,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东海珊瑚、千年灵芝、鹅蛋大的珍珠、珠宝首饰更是应有尽有,有许多苏盼月别说见过了,听都未曾听过。
她在这层停留了许久,爱不释手地一样样看过去摸过去,卢婷玉跟在她身边提醒道:“这里面的东西应当有人定期整理清点。”
闻言,苏盼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说什么呢?难道我会偷偷拿陛下的东西不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
卢婷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注意到某人伸出罪恶的小手偷偷拿了一枚白玉扳指,不动声色地塞到袖子里放好。
苏盼月自我安慰道:我只是把陛下的东西拿给他,这肯定不算偷。
在这层看够了,苏盼月慢悠悠地往六层爬。
爬到一半,听见六层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她犹豫地顿住了脚步,跟卢婷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害怕。
但是来都来了,好奇心驱使着苏盼月接着往上。
对着卢婷玉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放轻了步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挪。
好不容易到了顶层,她刚一探头,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雪白毛团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只白猫朝她们跑了过来。
猫咪通体雪白,歪着脑袋,睁着圆滚滚的蓝色眼睛看着她们两个不速之客。
苏盼月被它憨态可掬的样子吸引,那点子恐惧顿时烟消云散,蹲下身来笑眯眯地朝小猫招招手。
那只白猫也不怕生,迈着猫步走了过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的立着,走到苏盼月手边,扑通一下躺了下来。
翻出柔软的肚皮,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手,缓慢地朝她眨了眨眼。
这谁能忍得住?!
苏盼月直接上手摸了两把猫猫头,听着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干脆将猫抱了起来,边摸边往殿内走。
刚走了两步,一扇门推开,一个小男孩扶着一个老妇人出现。
双方都齐齐愣在了原地,怀中抱着的猫儿开始挣扎,跳下来跑到老妇人脚边。
老妇人开口问:“全儿,不是陛下吗?”
那个名叫全儿的小男孩看起来六七岁的模样,怯怯开口:“阿婆,是两个姑娘。”
听见他们的对话,苏盼月才发现老妇人的半张脸都被布盖住,一双浑浊的眼睛无神,应当是失明了。
老妇人开口嗓音带着不正常的沙哑:“两位是何人?”
苏盼月乖顺地说:“我们俩是陛下的婢女,不小心打扰到您休息,望贵人恕罪。”
老妇人面色柔和了下来:“姑娘误会了,老奴也是个奴婢,不是什么贵人。”
苏盼月有些诧异,偷偷抬眼环视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一层的与其余几层的风格全然不同,低调淡雅的书桌和状态,朴素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个花瓶,上面插着几朵海棠花,殿内的物件算不上奢侈,甚至有些老旧。
她有许多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恰巧那只白猫叫了一声,又骄矜地走到她的脚下。
“小白很喜欢你,陪它玩一会儿吧。”老妇人说。
苏盼月蹲下身摸了摸小猫,问道:“原来它叫小白,是您养的猫吗?”
老妇人答:“是陛下养的。”
这着实令苏盼月惊讶,怎么都看不出来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会养猫。
老妇人自顾自地接着说:“陛下近日身体还好吗?可有多用些饭?”
这问题难住了苏盼月,她也有一周没见过他了,沉默半晌才说:“陛下金尊玉体,自然是身体极好的。”
那老妇人轻轻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苏盼月被她的欲言又止勾得心痒痒,想要追问,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盼月,几日不见,你就要上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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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小别胜新婚,是真的吗?[坏笑]
正常就是七点到八点间更新,但是最近做饭做得有些忘我一直被锁,如果显示锁了就是在改……
第22章 梦呓 “同朕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谢兰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正垂眸看着她,和她怀里抱着的猫。
在苏盼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白色毛团嗖得一下窜了出去,熟门熟路地跳到了谢兰舟的臂弯上。
老妇人和那个小男孩齐齐行礼:“参见陛下。”
苏盼月和卢婷玉也跟着一块儿行礼:“参见陛下。”
“嬷嬷不必行礼。”谢兰舟上前一步扶住老妇人,收手的时候也顺带扶了一把苏盼月。
她愣愣抬头看着男人,他好似瘦了一些,一向无暇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胡茬。
思绪瞬间跑偏:
【陛下留胡子好像也不错,不那么像小白脸了,糙汉子也挺带劲的其实。】
谢兰舟抬手摸了摸下巴,这才想起来自己近几日确实忘了此事。
他走到那张平平无奇的檀木桌前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见苏盼月还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淡声开口:“怎么?不认识朕了?”
苏盼月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奴婢不敢。”
听着二人对话的语气,老妇人牵起小男孩,“老奴先回房,陛下有事随时吩咐。”
谢兰舟轻轻嗯了一声,福公公和卢婷玉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两人一猫。
“坐吧。”他抬眼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盼月慢吞吞走过去坐下,几日不见他给人的感觉生疏了不少。
白猫窝在谢兰舟的腿上,他边替它顺毛边问:“都能爬这么高了,脚伤已经好了?”
苏盼月低低地嗯了一声,心口闷闷地憋着一口气,似乎多说一句就要漏出来了。
【狗男人!亲完就跑,现在又摆那副皇帝架子说我!】
沉默听着她的心声,谢兰舟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苏盼月垂眸看了眼面前的茶杯,明晃晃地飘着一根白色的猫毛,看了眼躺在他怀里专心舔爪子的罪魁祸首。
【他现在还让我喝有猫毛的茶水!是不是故意的?】
谢兰舟这才发现那杯茶中晃晃悠悠的猫毛,不动声色地又将杯子拿远了一些。
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近日朝中事务繁忙。”
谢兰舟说的是真的,近几日燕国使臣已经到了京城,睿王部下也蠢蠢欲动,他两边都要防备。
虽然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每日都来的举动和金屋藏娇的流言,各方势力开始不断派人入宫打探,围在摘星阁附近的暗探都翻了一倍。
百密终有一疏,他不能保证宴席当天他们不会趁乱对阁内的孙嬷嬷和她动手,所以此时疏离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苏盼月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陛下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属实辛苦。”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谢兰舟勾了勾唇,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苏盼月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抬手就拍在了他的手背上,发出啪得一声响。
紧接着双手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男人分毫不动,反而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在她脸上娇嫩的软肉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反抗无效,苏盼月就这么嘟着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你快松手!陛下你这是仗势欺人!”
谢兰舟不为所动,反而突然凑近,附在她的耳畔说:“你摸朕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似乎回忆起什么的苏盼月耳朵可疑的红了,干脆放弃挣扎将自己的脸搁在了他的手心。
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开口问:“陛下,燕国使臣是不是到了?”
谢兰舟沉默一瞬,继而笑了起来,他早该知道,这女人如此精灵聪敏,没有什么能瞒过她。
继而点了点头:“昨日进京的。”
苏盼月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问:“陛下何时设宴?”
谢兰舟重新为她倒了杯水,这才淡声开口:“明日。”
苏盼月刚开口问:“那我能不能……”
谢兰舟就打断了她说:“不能。”
苏盼月有些不满:“为何?我的,奴婢的脚伤已经好了,可以回去侍奉陛下了。”
听见她的自称都换回了奴婢,谢兰舟无奈一笑,“会有危险,你不是最爱惜你的小命了吗?”
“而且届时太后跟睿王会到场,你就不怕被他们认出来?”
苏盼月有些怂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说:“陛下不是说护着我吗?”
谢兰舟不由垂眸失笑,旁人都说他是杀神是活阎王,还是头回有人这般信任他。
看着苏盼月亮晶晶的眼眸,向来说一不二的帝王选择了妥协,把人拎到眼前看着倒也不是为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