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疑问,在他的干爹告诉他,要对其他方家人斩草除根后,他才终于找到答案。
是啊,他手里有一把枪,一把他的干爹给他的枪。
只是为什么,在他听话地铲除干爹身前所有阻碍后,他却变成了牺牲者呢?
好不甘心啊!
可是没关系,丁伍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方东。
“方东,我送你一个礼物。”
第88章 鲛珠、长生不老、财富、……
“什么礼物?”方东一脸戒备地看向丁伍。
“度假村的81号水屋, 那里有方启庭的所有罪证。”丁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和烟雾一样轻飘飘的。
“什么意思?你要把这些罪证给我?”方东将信将疑地看向他。
“没什么意思。”丁伍挑眉,“我累了,不想跟你们方家玩了, 但我这人天生心眼就坏, 看不得别人过得好,这你不是知道吗?表哥。”
方东冷冷看着他,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疑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 形成一个清晰的答案。
“我之前一直在想, 珍珠工厂的血砗磲珠并不难得到,但为什么你们派了那么多人却没拿到?还有南星作为方家特意培养的蚌人,却怎么都没能种下鲛珠。至于西姆,一个自焚在码头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复活,如果不是有人帮她,她不可能做到。”
“一开始我以为是方启庭恶有恶报, 现在我才明白,这中间恐怕是你在捣鬼吧?”
丁伍仰天大笑起来, 边笑边冲着方东竖起大拇指, “表哥, 他们都说你是个游手好闲的草包,但其实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追问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以为你察觉不到我的恶意, 但没想到你不仅察觉到了, 还知道要隐藏心思不让我看出来。”
方东没说话, 他不明白丁伍想表达什么。
“是啊,就是我捣的鬼。”丁伍语气戏谑,“可能就和小时候对你的恶意一样吧, 我不想看见你们方家任何一个人好过,但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们太高高在上,太自大了,以为所有人都是向你们摇尾乞怜的狗,只要给一点吃的就会永远匍匐在你们脚下,永远不会背叛。”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你和南梦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但现在血砗磲珠在你们手里,蚌人没了,方启庭更是时日无多,大仇就快得报,你不高兴吗?”
鲜血顺着丁伍的额头往下流,他半边脸被血染红,只剩下两只泡在血里的眼睛,如同恶鬼般看向方东。
“怎么?表哥,我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方东止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鲛珠、长生不老、财富、权利,这些世人所追求的东西确实珍稀,却也让人面目全非。
“丁伍,或许是方启庭害了你,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伤害的许多人都是无辜的。”
丁伍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蜘蛛网,痴痴笑了起来。
“表哥,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
“你们这些人,生下来什么都有,就连善良都好像天生比别人要多一些,自然不知道什么叫争,什么叫抢。”
方东明白丁伍话里的意思,冷冷看向他:“我宁愿自己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也不想站在别人的尸骨上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可如果不争不抢你就活不下去呢?”丁伍讥讽地看向方东。
方东皱眉:“你只不过想把自己身上的错误推给外部因素罢了,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和你同样的选择。”
他话音刚落,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是这里!”
方东起身,朝着巷口的方向慢慢挪步。
“丁伍,你终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丁伍垂眸,血滴到他的手背,模糊了蜘蛛网状的纹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想再做一只老老实实的狗,他开始厌烦方启庭给他的任务。
确实,方启庭曾给过他一把枪,但他不想要了。
有一天,他突然想到,像方启庭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如果知道所有计划都被他这只狗破坏了,那该多有趣啊!
他都迫不及待想看见他这位干爹的脸色了。
蜘蛛,就是要将一切猎物都捉进自己的网里,看它们互相残杀,看它们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
“付出代价。”丁伍冷笑,随后笑容逐渐放大,“好啊。”
方东心头猛地一沉。只见丁伍举起匕首,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鲜血从他胸口汹涌而出,方东看着他用力抬起头,依然在笑。
“下辈子……”丁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也不来了……”
“丁伍!”
“不许动!”
方东的嘶吼被警察的呵斥声淹没。他被狠狠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看见丁伍靠着墙壁,头颅低垂,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与地上的污水混成一片。
周围一片混乱。对讲机的杂音、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南梦轻轻扶起他:“我们走。”
方东浑身脱力,任由南梦搀扶着离开。走出很远,他才恍惚地问:“他……死了吗?”
南梦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这么长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心脏里,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
“我向警察确认过,丁伍就是巴古斯岛纵火案的主犯,方东,以后你不用再躲,你是清白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方东以为自己会开心,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
许爷背叛爷爷,丁伍背叛方启庭,兜兜转转,你死我活,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方启庭刚才来了电话,三天后我们出海。”南梦顿了顿,语气犹豫,“方东,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我要去。”方东语气笃定。
“方家这么多年的恩怨都是来自这海市,既然要终结,自然也要从源头终结。”
但走之前,他要去趟度假村。
……
三天后,码头。
还是之前那艘货船,南梦和方东上船,走到甲板的时候,看见方启庭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凝视着远处的海面。
南梦看向四周,方启庭身边全是陌生的面孔,看来丁伍死后,他换了一拨人。
“来了?”方启庭转过轮椅。
“嗯。”南梦淡淡应了一声,她不想和方启庭有过多的交集。
方启庭看向方东,笑起来:“小东,二叔给你的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现在你是清白之身了,等从海市回来,你可以继续过你大少爷的日子,方家的大门始终向你敞开。”
方启庭的笑容依旧得体,儒雅。
方东没回答他,而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随时。”方启庭看向南梦,“但需要南小姐的配合。”
南梦沉吟片刻:“先去长岛。”
方启庭随意地挥了挥手,身旁一个手下立即领命离开。
等人走后,方启庭恍然大悟道:“哦对了,你的那位何姨和南友行因为涉嫌诈骗被拘捕了,还有你的那个妹妹,因为先天不足,已经去世了。”
方启庭说得轻描淡写,南梦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问道:“西姆呢?西姆去哪了?”
“一个废了的蚌人,也没几天日子了,还能去哪?”
方东想要争辩,南梦拉住他,转头往甲板下的舱房走。
舱房附近弥漫着一股药味,南梦推开药味最浓的那间房,看见西姆躺在床上。
西姆脸色惨白,毁容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南梦恍惚想起在岛上最初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如果不是西姆,她不一定能撑过去。
南梦上前,握住西姆的手,西姆目光浑浊地看向她,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西姆,是我。”
“南,我要死了。”西姆认出了她。
南梦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安慰道:“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西姆虚弱地摇了摇头,“南,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西姆强撑起身体,南梦给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舒服一点。
“南,我努力过了,我对抗不了ta们,如果不是丁伍,我早就死了。”
西姆自焚后发生了什么一直是个谜,见她开口,南梦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慢慢说。
“起初只是谵妄,后来我渐渐能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召唤我,最开始我还能抵抗,但没过多久,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越来越大,我抵抗不了。”
南梦问:“是那个声音让你去自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