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儿问道：“老板，咱们怎么进去？”
方启庭沉默了片刻，随后把头转过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南梦却能感觉到他正盯着她和方东看。
“二位，那就麻烦你们带路了。”
他话音刚落，水猴儿和其他两人也转过头盯着他俩，南梦心里知道，对方是商量好的，她现在没权利拒绝。
下潜之前，她和方东就设想过这种情况，因此也没准备和对方起冲突，只让其他人把剩下的照明设备都拿出来。
她和方东打头，打开潜水手电往海底山的方向游去，扩散的光晕下，除了身前的几米范围能看清，远处的山影依然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透不进去一丝光。
方东说：“我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一篇科普，说是有些陨石能吸收光线，既然这牢山对应的是天牢星，会不会这山就是一颗从天上落下来的巨大陨石？”
身后的水猴儿嗤笑道：“我说方大少爷，刚才你也看见了，这海底山的阴影比一座普通的山都大，什么陨石能有这么大啊？还这么恰好就落在我们要找的这片水域里了？”
方东刚想开口，就被南梦一把拉住，南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方东立刻了然，扭过头一言不发地向前游去。
南梦有个不太好的猜想，这水猴儿之前不言不语的，和他们也并没有什么交集，下水后却一改常态，多次都差点和他们发生冲突，显然是有恃无恐。
而水猴儿的行为就代表了方启庭的立场，恐怕等一找到海市，方启庭发现他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后，对方会彻底翻脸。
方启庭一方人多势众，届时如果想对他们下黑手，她和方东还真不一定能成功逃脱。
南梦悄悄贴近方东，拉过他的手，一笔一笔的在方东手心里写字。
下水前，她和方东曾设想过种种会遇到的危机情况，因此想出了几种应对方法，手心写字正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不方便交流的情况。
她先写了个“方”字，然后顿了顿，又写了个“杀”字，最后是“我们”。
方东立刻明白过来，用下巴示意南梦看向前方。
一片化不开的黑色浓雾间，突兀出现了一个山洞。
那山洞就像是二维画面中突兀出现的四维地图一般，十分引人注目。
确认好山洞的位置后，南梦立刻移开手电，用余光看向身后。
见方启庭一行人没有注意到山洞的方位，她转头看了眼方东，随后二人同时关闭所有光源，朝着山洞的方向游去。
“妈的！开灯！”身后传来方启庭的咒骂，但除了头灯以外，其他光源都在南梦这里，而这点光对于这座诡异的海底山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南梦算着时间，率先拉着方东进入山洞里。
方启庭找到这处山洞是迟早的事，但既然整座海底山只有这一处是突兀的，那也许这山洞就是海市的入口。
她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头盔里先是传来方启庭和水猴儿的咒骂，随后声音消失，南梦知道这是对方也调成了私密通话频道。
他们和方启庭翻脸是早晚的事，因此也没多在意，而是凭借着记忆迅速向着山洞的方向游。
二人摸索着进入山洞里，怕打草惊蛇，方东先打开一只水下荧光棒，凭借着荧光棒微弱的光芒先朝着四周察看。
他们这才发现，这处山洞十分狭窄，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像条羊肠一样，曲折弯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方东说：“梦梦，你看，这山洞的四周岩壁有开采的痕迹，说明这不是一处天然洞穴，而是人工采凿出来的。”
南梦应声道：“嗯，目前整件事情最早可以追查到秦始皇的时期，很有可能这期间也有其他人找到过这里，也没准曾经的海市和人类之间本就是可以通行的。”
她想起梦里梦见的那些鲛人，还有后世流传下来的那些关于鲛人的传说，既然鲛人居住于海市中，那与人类互通也是有可能的。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南梦看了眼山洞外面，几道光柱正在他们所在的山洞附近逡巡，看来不用多久对方就能找到这处山洞。
两人迅速往山洞深处游去，游到拐角时，方东打开手电往拐角深处照去。
这一照，南梦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惨白的灯光下，突然出现阿春死不瞑目的那张脸。
第94章 南梦忍不住……
南梦忍不住叫出声来。
阿春身上的潜水设备和头盔早就被卸了下来, 此时一双眼睛暴突，满眼血丝地盯着他们，再加上惨白的大灯一照，犹如恶鬼一般。
但当看清人后, 她倒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南梦先伸手把尸体勾了过来, 以免引起方启庭一行人的注意。
方东深吸几口气，才敢往尸体的方向看去, 心有余悸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梦也觉得纳闷, 按理说溺亡的尸体会逐渐浮上海面, 阿春的尸体虽然被绑了石头，会往水下沉，但怎么也不可能比他们下潜的速度还快。
更何况还正好飘进了他们要进的山洞里。
方东说：“会不会因为阿春是献祭的，有某种神秘力量直接将他带到了这里？”
毕竟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南梦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把手电拧亮，照向阿春的尸体。
“他的腿....呢？”方东疑惑道。
听见方东的疑问, 南梦往下看，心突突直跳起来, 刚才她没看见, 此时才发现阿春的下半身几乎已经消失, 并且有被撕咬的痕迹。
她往四周的水域照去，果不其然，他们周围的海水泛着一种诡异的淡红色。
难道这水下有某种食肉的鱼类？
二人迅速紧张起来, 背靠背向着四周警戒, 这处洞穴曲折狭窄, 他们既没有防身的武器，照明设备又不够，如果真有某种食肉的凶猛鱼类, 恐怕两人难以抗衡多久。
前有狼后有虎，南梦没想到他们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状况。
通讯设备里传来二人粗重的呼吸声，此时灯光照不见的地方都可能存在致命的危险，一两分钟后，南梦突然感觉身侧划过一道水流，于是大声示警：“小心！”
她立刻闪身离开，随后照向水流划过的地方，刺眼的白光下，赫然游过一条巨大的鱼尾。
那鱼尾有一米多长，迅速朝着拐角处游去，瞬间隐没进了黑暗里。
方东气喘吁吁道：“阿春......阿春的尸体不见了......”
南梦照向四周，一股血水从原本阿春所在的地方延伸进拐角后的小道里，看来是被刚才那条大鱼叼走了。
但她心里却有点奇怪，那鱼尾看起来不像是海中常见的鲨鱼等凶猛的食人鱼类，她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相同的鱼尾，可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往拐角深处照去，正好看见一道还未平息的水痕，水痕在拐角尽头处转了个弯，看来这条路的尽头还通向其他地方。
南梦往后看了眼，洞口处晃过几道光柱，她咬咬牙道：“走，我们进去！”
方东拉住她，打头先往里游，这条小道约有十几米，南梦朝着四周照去，照到地面时，倒吸一口凉气，说：“这里有死人。”
这洞穴的地面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些是鱼骨，有些看起来像人骨，还有不少已经腐朽的布料碎片，看来阿春不是第一个被吞入鱼腹的人。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游去，游到拐角处时，方东往岔道里先扔进去几只荧光棒，观察了一阵后，说道：“没看见那条鱼，里面似乎还有岔路。”说完便准备率先往里游。
“等等。”南梦一把拉住方东，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还不待她细想，身后突然涌来一股强烈的水流。
她被这水流直接拍到对面的墙上，通讯设备里先是传来方东的大喊，随后头盔猛地撞上嶙峋的墙壁，设备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南梦急忙护住头部，稳定住身体，恍惚之间，她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洞穴上方游过。
她刚要大喊让方东小心，那条大鱼却突然转过身来，森白的灯光突兀照在它的脸上。
南梦瞬间如石化般喘不上气。
眼前的鱼，竟然和她在梦里看见的鲛人十分相似！
怪鱼长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迅速向她袭来，南梦呆愣在原地，完全没听见方东的大喊。
命悬一线间，身后突然出现几道刺眼的白光，怪鱼被吓退，迅速游进岩壁的缝隙处，消失不见。
方东冲过来，扶起南梦，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南梦摇摇头，她现在的脑子像是一个快爆炸的气球，十分需要把气放出来。
“哟！跑得挺快啊！”
南梦回头，显然有人不想让她吐出这口气。
水猴儿语气不善，冷笑了声，说道：“你说说你俩，跑这么快干吗？还不是差点喂了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