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了，她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而带着对方家的怨恨继续生活下去的她，还能同从前一样面对方东吗？
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南梦目眦欲裂地看向方启庭的背影。
她从腿带里悄悄摸出一把小刀，握在手里，慢慢靠近方启庭。
“杀了他。”
一道声音突兀穿进南梦的脑海，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就在此时，水猴儿突然大吼了声：“小心！”
众人看向四周，福子惊恐地指向一处：“怪...怪物啊！”
南梦循声看去，一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出现在洞穴的缝隙间，那脸虽然有人脸的轮廓，但乍一看却像是一坨融化的白蜡，当强光照过去时，脸中间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隙猛地变成一个黑洞，黑洞中赫然露出一排尖利的长牙。
“我草！这什么东西！”
水猴儿边骂边射出一支鱼叉，鱼叉偏开，射进岩石的缝隙处，震起一片碎石砂砾。
“妈的，让它跑了！”
众人围成一圈向着四周警戒，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怪物，过了会儿，方启庭问道：“这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个鲛人？”
方东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鲛人，但这张诡异的脸确实让他记忆犹新，于是点了点头道：“应该是。”
“管他是不是鲛人，等再出来都变成死鱼！”水猴儿举起鱼叉瞄向洞穴四周的缝隙间，大声骂道。
方启庭冷静道：“既然有鲛人，说明海市的入口就在这里，我们赶紧找找有没有其他通道。”
听见方启庭的声音，南梦突然反应过来，诧异地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匕首。
刚才是不是有道声音让她杀了方启庭？
她愣住，一旁的方东见她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南梦摇了摇头，她是恨方家，但从没想过要杀人，可刚才为什么会突兀涌上那样一股猛烈的恨意，恨到让她差点失控？
如果不是水猴儿那声示警，恐怕她手里的匕首已经捅进方启庭的心脏。
除了方东，周围没人关注到她的异样，南梦想了想，在方东手心里写下两个字：小心。
方东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南梦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也加入寻找其他出口的队伍。
众人把洞室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也没发现有其他暗道，水猴儿纳闷道：“奇了怪了，这洞穴岩壁间的缝隙也不大，那鲛人到底跑哪去了？”
南梦也觉得奇怪，刚才经过拐角处时，她就发现岩壁之间并没有什么罅隙，但那个鲛人光鱼尾就有一米多长，是怎么躲进罅隙处消失不见的？
福子说：“会不会那些不是什么鲛人，而是....鬼啊？”
“去去去！”水猴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福子见他生气，悻悻地闭上嘴。
方启庭看向南梦，问道：“会不会是又要献祭？”
南梦没回答，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来到长岛后，许多她梦境里的幻象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印证，这说明巨人族是希望她能找到海市的，可为什么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又没了思路？
正想着的时候，水猴儿突然大骂了一句：“卧槽！”南梦看过去，只见两道光柱乱晃，福子一把抢过水猴儿手里的鱼枪，迅速往洞口的方向游。
南梦瞬间明白过来，有阿春的前车之鉴，恐怕方启庭的这句‘献祭’让他有了其他想法。
看来所谓的死士也并没有方启庭口中的那么刚烈。
福子刚游出洞口，通讯设备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几人闻声冲出去，只看见福子倒吊在岩壁上，头盔里正往外渗出鲜血，整个下半身已经卡进罅隙中，动弹不得。
“救....救我。”
方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但罅隙里像是有人在往里大力拽他，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福子被瞬间拽进罅隙里。
方东脱手，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到地上。
等到再往上看时，福子已经消失在缝隙中，只剩下他的装备在水中缓缓漂着。
一股血水从罅隙里往外飘散，通讯设备里传来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水猴儿上前捡起漂浮着的鱼枪，咽了咽口水道：“刚才.....福子是不是被那什么鲛人给拖进去了？”
南梦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方面她觉得水猴儿说得对，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对劲，如果鲛人在罅隙之间游动，那刚才他们上上下下在洞穴里翻找了那么多次，为什么没有受到鲛人的攻击也没有看见鲛人？
整个洞室就这么大，这鲛人能藏到哪儿去？
想着想着，南梦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迅速游到缝隙下面，抬头往上看。
方东怕她有危险，也跟了过去，二人抬头往罅隙里看，看着看着，南梦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随后像照镜子一样，朝着罅隙中间挥了挥手。
水猴儿没好气地说：“你故弄玄虚些什么呢？小心点，别让那怪物也给你抓进去！”
南梦没搭理他，观察了一会儿后，就拉着方东往后退到安全区域，说道：“我好像知道海市的入口在哪儿了。”
方启庭疑惑道：“你是说海市的入口在那罅隙里？”
“嗯。”南梦点点头，说：“你们还没发现吗？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牢山的投影。”
第96章 “牢山的投影……
“牢山的投影, 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南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淡淡道：“你们忘了吗？第一次下水的时候摄像机并没有捕捉到海底山的阴影，是献祭了阿春后, 这座海底山才出现的, 这也是第一个我觉得纳闷的地方。”
“当时我们打开了所有的照明设备寻找海底山的所在，可海底山的影子却突然不见了, 但当只剩下一道光线的时候, 影子也随之出现, 这是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
方启庭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第三点，到我们达到这里的时候，整座海底山只有这一处是真实存在的，其他地方都只是一片黑影，无论怎么接近和照明, 都无法看清真实的样子。”
当时方东还猜测海底山一种吸光的陨石坠落到海底形成的，但南梦在进入山洞前曾尝试接近山体, 可无论她怎么靠近, 山体都仿佛蒙着一层黑雾, 根本无法触碰和看清。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福子被拽进了山洞的罅隙里, 可刚才我仔细观察过, 罅隙里没有任何福子的身影, 也没有任何残留物。”
方东补充道：“那鲛人光鱼尾就有一米多长，怎么可能毫无踪迹地钻进洞壁的缝隙中，并且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大活人。”
方启庭沉默半晌, 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洞壁的罅隙之间有通道？能通往海市？”
“是不是通往海市的入口我不确定，但海市和牢山本就连在一起，既然这里是牢山的投影，或许那罅隙连接的另一边是真实的牢山。”
虽然这个山洞肯定有问题，但南梦心里也打鼓，海市蜃楼，蜃楼海市，这海市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地方，他们又要怎么找呢？
说完推测后，水猴儿自告奋勇地进入罅隙中间探查，他是个水下好手且身轻灵活，没一会儿就从罅隙中间探出身来，说道：“老板，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暗道，没有福子的尸体，就是岩壁。”
南梦对这结果并不吃惊，沉吟道：“我们要把那鲛人引出来，它是进入通道的钥匙。”
“引出来？你的意思是再杀一个人？”方启庭往后退了两步，水猴儿立刻游到他身前，举起鱼枪对着他俩，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南梦冷笑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俩，信不信就算你能进去，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四个人对峙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方东开口道：“不用杀人，我猜这鲛人闻见血味就会出来，放点血就行。”
当然，放的是谁的血自然不言而喻。
方启庭朝着水猴儿抬了抬下巴，隔着潜水镜，南梦都能感觉到水猴儿凶恶盯着他俩的眼神，但他还算听方启庭的，反手掏出一把尖利的匕首，划过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水中立刻出现一道血雾。
血雾顺着水流向着洞穴四周飘散，见出血量足够，水猴儿捂住手臂，从背包里掏出防水敷料进行止血。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洞穴里静悄悄的，南梦的视线在洞壁中间逡巡，余光扫过水猴儿的时候，见他正低着头整理背包，原本头灯照亮的区域暗下来一块儿。
南梦不由往他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看见一双惨白的手从洞壁之间伸出来，直直掐向水猴儿的脖子。
那双手奇大无比，且手指之间有透明的像蹼一样的东西，南梦来不及示警，只能揽住水猴儿的肩膀迅速往后倒！
一旁的方东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上前钳住那双大手，大喊道：“快！别让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