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梦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说:“这是一张招工的简介,类似于我们以前报纸上的小广告,上面有各行各业的小工信息,他可能是见你用得着才塞给你的。”
“这方法,够古老的啊!”
南梦笑了笑说:“这边有些地方相对落后,因此还保留着这种原始的找工作方法——”说到一半,她突然看着纸上的一处招工广告皱起眉头。
大彪问道:“南小姐,怎么了?”
南梦看着纸上的招工广告,上面赫然写着——
因近日海域珠蚌剧增,诚招捞珠人,待遇从优,有意者可联系……
第47章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刺破她……
南梦循着招工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 挂了电话后,沉吟道:“对方说具体地址不能给,让我们先到棉兰老岛的马拉维港口,会有人在那边接我们。”
方东说:“棉兰老岛, 我记得那地方是不是不太平?”
南梦点点头:“棉兰老岛地处菲律宾, 虽然离这里不远,但岛上时不时会有争斗, 各派势力在岛上割据, 确实不安稳。”
大彪担忧道:“马拉维那地方我知道, 前几年还打仗呢!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是别去了吧....”
南梦摇摇头:“不行,这些天一直没有关于万蚌的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条线索,怎么我也得过去看看。”
而且今夜,就是月圆夜了。
“我和你一起去。”方东说。
南梦点点头,寻找海市对他们二人都至关重要, 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钟鸣也想跟着去,南梦给了大彪一个眼神示意, 大彪会意, 搂着钟鸣肩膀说:“钟老弟, 这两天有不少人有意向来找我们合作呢!这关键时刻你可不能走啊…”
方东和南梦也劝了几句,钟鸣叹了口气说:“那我就在这儿先好好赚钱,等你俩回来给你俩摆庆功宴!”
见钟鸣松口, 方东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钟鸣跟着他一起涉险, 于是笑着说好。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在这儿开家小公司,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挺好的。
……
晚饭过后, 南梦一个人先回房间。
屋里没开灯,她躺在床上,把自己从头到脚用被子包裹起来。
虽然已经经历过三次月圆夜,但每到这一天,她还是会本能的感到恐惧。
谵妄没有规律,没有时间限制,第一次她是在梦里,第二次是吃着吃着饭突然陷入谵妄,还有最后一次,她在巴瑶人的祭祀仪式中,不知怎的就失去了意识。
因此她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恐惧中。
门口传来敲门声,南梦不想起来,蒙在被子里闷闷的说了声:“进来。”
她不想动,依旧蒙着头,过了几秒,先是听见门开了,有人停在门口,随后便一直没有声音。
“南小姐…”
半天没后续,南梦一把掀开被子,斜着眼看方东,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不知道今晚日子特殊吗?还来打扰她?
方东抿唇,端着托盘轻轻放到她床头柜上,“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怕你饿。”
随后又迅速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关门前说了句:“你要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说完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她又不是老虎,跑这么快干吗?
南梦又重新蒙上被子,过了会儿,依然没有睡意,于是偷偷将被子掀开一条缝,缝隙正好对着床头的位置,能看见托盘上有洗好的水果,一块蛋糕,还有牛肉干和其他几种零食,外加一大杯水。
考虑的还挺周到,甜的甜咸的咸,怕她噎着还倒了一大杯水。
怎么感觉几次谈话下来,她像是把方东改造成了一个全能保姆。
又是养花,又是买菜,又是切水果的。
她翻了个身,闭着眼假寐想直接睡过去,可越想睡越睡不着,于是伸出一只手,先把放水果的盘子拿了过来。
水果都是是切好的,虽然刀工有点烂,但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卖相不错,上面还贴心的插了几根牙签。
她索性边躺着边吃,果切甜丝丝的,不知不觉间就吃了一盘。
吃完果切,她心情平复了不少,于是平躺在床上,侧头看了眼窗帘缝隙中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静静高悬在空中。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南梦闭着眼,渐渐陷入梦里,耳边开始有嘈杂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男有女,似乎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讨论什么,但她听不清。
突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刺破她的神经。
南梦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但在黑暗中有许多模模糊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统一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动作机械的如同木偶。
有人影从她身边经过,一道凄惨的叫声直接穿进她的脑海里。
那尖叫声凄厉、扭曲、歇斯底里,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恶鬼。
南梦捂住耳朵,但无济于事,直到那人影走远了,尖叫声才逐渐消失。
她松开手,抬头,才发现已是一身冷汗。
之前三次,她都是被动的忍受着这种痛苦,这一次,她想换个方式。
南梦深吸几口气,朝着人影行进的方向走,地面似是有水,她每走一步,就有水波荡开的痕迹。
她抬起脚,脚上是睡前穿的那双拖鞋,但并没有水痕和湿感。
渐渐的,她走的每一步都开始有阻力,因此越走越慢,周边有人影靠近她,凄厉扭曲的尖叫声就会随之穿进她的脑海。
痛苦,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经历过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种切肤之痛,血海深仇之痛,不甘悔恨之痛…
无穷无尽的痛苦快淹没她。
南梦咬牙,撑着快溃散的意识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每往前一步都能感受到有巨大的压力笼在她周围,那压力越来越大,像一座重达千万吨的高山,就快要压死她。
终于,她被压倒在地,身边无数人影依旧继续向前走,她捂着头,忍受不住的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忍受这种痛苦?
眼前似有一束蓝光,南梦强忍着痛苦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地面上,倒影着一轮蓝色的圆影。
那圆影像是一轮月亮,荡漾着一道道波纹,无数人影靠近它,随后消失在它周围。
南梦强撑起精神,直觉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就是海市。
她手撑着地面,匍匐着朝着那轮蓝月爬去,可一步也动不了,身边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只有那些人影能穿过去。
她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一道声音。
“到我这里来。”
蓝月在她眼前越来越大,冰冷的光芒充斥她的视觉神经,南梦不由抬起手,想遮住那刺眼的蓝光。
砰砰砰,砰砰砰。
耳边有敲门声。
南梦猛地坐起来,同溺水者般大口喘着气,方东在门外大喊:“南小姐,南小姐,你没事吧?”
南梦平复了下心情,低头往身上看,身上是睡前换的那套睡衣,旁边还有她刚吃完的空盘子,她确实已经醒来了。
那梦太真实,太痛苦,她晃了晃头起身开门,见门口的方东一脸担忧,于是说了句:“我没事。”
方东满眼血丝,见南梦没事松了口气:“没事就行,那你好好休息。”
见他转头要走,南梦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
三点多,从她躺下到现在有五个多小时。
刚经历一场噩梦,她现在也睡不着,于是随着方东到院子里坐下。
四周一片寂静,周围只有蝉鸣鸟叫,南梦坐在凉椅上,只觉得刚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刚刚在梦里,听见了无数这世上最凄厉惨痛的尖叫,但眼下却是一片花好月圆,良辰美景。
身旁有视线跟随她,南梦转头,看见方东不自然的避过她的目光。
她想起睡前方东说的话,问道:“你一直都在楼下等我?”
方东抿唇,犹豫着点了点头:“嗯,我怕你....”
“怕我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方东皱眉,神情严肃的看向她:“别说那么不吉利的字。”
南梦本想反驳,但第一次见方东表情这么严肃,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刚刚死里逃生,她心情还不错,看着方东皱起的眉,突然觉得,这人生气的时候还挺帅。
不同于平日里阳光和煦,没有攻击力的那种好人脸,方东严肃起来有种凌厉的,又带着点委屈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一只刚被主人带回家的流浪狗,为了讨主人欢心忠心耿耿,勇猛无比,但偶尔又会回头用湿漉漉的眼睛责备的看着你。
南梦没再提这个话题,打了个哈欠,疲惫的将头靠在方东肩膀上。
“累了,我就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方东身体一僵,闷闷“嗯”了一声,随后就这么硬挺挺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