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的股东大会, 倒是冲散了不少她对未来的恐惧。
尤其是找海市这件事,虽然有了线索,但这万蚌具体在哪儿?怎么找?如果不在马来西亚他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一日日地等下去吗?
但有了这个公司后, 也能分散一些她的焦虑, 至少她不再是漂泊无依的状态, 有个地方能随时接纳她。
第二天,钟鸣提议把院子重新翻新布置一下,毕竟新公司要有新气象!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 一路去买翻新用的工具漆料和办公用品。另一路去花鸟鱼虫市场,寻些布置院子和公司用的花草等。
南梦和方东组成一队,在花鸟鱼虫市场下车,这边的市场其实就是一些小摊贩组建起的临时街市,因为在码头旁边,所以除了花草和观赏用的鱼、鸟外,还有卖海鲜和蔬果肉类的,类似于综合性的市场。
市场里气味混杂难闻,地上坑坑洼洼的满是泥泞,方东戴了个口罩,走在前面,南梦本以为他会不适应,但没想到方东泰然自若,脸上没一点嫌弃的表情。
看来是她之前的话起作用了。
两人在一家卖花的摊位前停下,马来西亚因为是热带国家,花朵大多都姹紫嫣红,长势喜人,南梦挑了几盆寓意公司红红火火的观赏性盆栽,付钱的时候,见方东一直盯着她手上的花看。
南梦低头,这盆栽是用几种红黄色的花组成的,红色的有扶桑花、仙丹花、蜡姜花,黄色的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
她以为方东是对这几种花感兴趣,于是特意回头问老板黄色的花是什么品种。
但告诉方东后,方东只是点点头,赞赏道:“挺漂亮的。”
南梦也没在意,两人继续往前走,逛了半晌后,又买了几条观赏鱼和几盆绿植,就打算打道回府。
路过卖海鲜果蔬的地方时,方东问道:“要不我们去买点菜回家?”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只是见一日三餐通常都是大彪在做饭,时不时还会坐在那默默地算着伙食费,想必在家吃要比在外面吃便宜得多吧。
南梦点点头说:“好啊,正好我想吃鱼了。”
于是两人一个小摊一个小摊地逛过去,方东左手拎着个装花盆的袋子,右手拎着袋鱼,见南梦在菜摊前不时拿起一个西红柿闻闻,不时又拿起一块水果尝尝,酸的皱起眉头。
菜摊上的菜五颜六色的,方东看得直眼花缭乱。
南梦这家小摊看看,那家小摊问问价,货比三家后,才把蔬菜买好。
买完,她指着袋子里的几种蔬菜说:“小白菜、菠菜一斤三块五,豆角,一斤六块,西红柿,一斤五块五...”说完又抬头看方东一眼:“你记住没?”
方东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盯着袋子里的蔬菜努力点了点头。
南梦扑哧一笑:“那以后,这家里的账就你管了啊!”
想起钟鸣还给他的那袋子钱,方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见南梦转身往其他地方走去,方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手里这些钱够吃多少顿饭的。
算完后,他默默叹了口气。
以前他从未对这些瓜果蔬菜的价格留意过,没想到算完账后,竟然有了种紧迫感。
不当家真是不知道柴米贵啊!
买鱼的时候,趁着摊贩杀鱼的功夫,南梦撇撇嘴说:“你看左边那个鱼摊,鱼一看就不是当日现钓上来的,不新鲜。还有右边那家卖海鲜的,一看就是为了便宜去其他地方进的货,但一分钱一分货,运输的时间长短也会影响海鲜的新鲜度。”
“我当时为了保证鱼的新鲜,都是捕完鱼立刻就到市场上卖,虽然这一来一回费时间,但是新鲜,自然价格也高,久而久之的,认识了一些老客户,就不用来来回回奔波啦!”
南梦说得眉飞色舞的,方东觉得,如果有尾巴的话,南梦现在肯定已经翘上天了!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两人循声望去,一个中年妇女捂着随身背的小包,正用马来语朝着一个被保安押着的少年大喊。
“这人好像钱包被那个少年偷了。”
旁边杀鱼摊的老板边看热闹边窃窃私语,南梦听了会儿,拿上鱼说:“我们过去看看。”
妇女和少年周边围了一圈人,少年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瘦得像麻杆,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那妇女朝着他大骂。
过了会儿,那妇女骂够了,朝着地上吐了口痰,瞪了那少年一眼,走了。
见热闹没了,人群也跟着散了,保安训斥了那少年几句,把人赶了出去。
“我们也走吧。”
两人提着东西往市场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少年,少年正在摊贩周边逡巡,趁着没人往他的方向看时,迅速捡了些扔在地上的破菜叶子揣在怀里。
南梦叹了口气,上前把刚买的几袋小零食递给他,让他拿着吃。
那少年连句谢谢都没说,看了她一眼迅速抢过袋子就跑了。
“这个小孩经常在这边偷东西吃,我们见他可怜,一般都当作没看见,你别放在心上。”旁边一个摊贩老板好心告诉南梦。
南梦问:“我听别人说他还有个姐姐,最近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姐姐貌似是个采珠女,听说最近被人介绍到其他地方捞珠,结果淹死在海里了。”
南梦道了声谢,转头把这段话翻译给方东。
方东听完也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就再给他买点别的吃的了。”
南梦没说什么,见车到了只说了句:“上车吧。”
……
回到小院儿,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一层的办公区大致布置好了。
办公区划分出几个工位,每个工位还各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彪连连感叹道:“钟老弟出手就是阔绰,人手一台笔记本!堪比大集团风范啊!”
钟鸣嘿嘿一笑,谦让了句“哪有哪有!”手上摆弄着南梦和方东买回来的开业大吉盆栽,见每个工位都有一盆,还各不一样,他抻着脖子看,讶异道:“诶?南女侠桌子上的花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啊?”
南梦刚从院子里进来,听见钟鸣提到她,也走到自己工位上看。
她桌上有两盆花,一盆是她从市场买来的,另一盆上插着一束鲜艳欲滴的扶桑花,扶桑花开得正好,瓣瓣红润,没有一点干枯萎靡的状态。
大彪说:“嘿,这花开得好啊!一看就是精心养护长成这样的!”
“南女侠,你这就不地道了,凭啥你有两盆花,我们只有一盆啊!”
“诶?我怎么感觉这花有点像咱们院里墙角长的那几朵呢?”
钟鸣往院子里看,“嘿!这谁把咱们院子里的花给摘了啊?”
原本长着扶桑花的墙角现在光秃秃的,钟鸣看了眼在院子里干活的方东,问道:“方老弟,你看没看见谁进院子里把咱墙角的花摘了啊?”
方东摇摇头,“没有。”
南梦看着他手上的泥,勾起嘴角。
怪不得早上方东那样看着她手里的盆栽,原来是还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
他果然种出了最美的一盆扶桑花。
南梦心里有点小雀跃,越看这大红大紫的花越觉得好看。
她以后,就喜欢这种又红又紫的花!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忙着翻新小院,注册公司,到了第三天一早,院子门口的招牌一安上,大彪点了串炮仗,喜气洋洋地说:“沧海一梦公司正式开工!”
南梦看着满地的红色碎屑,还觉得这几天都跟做梦似的。
突然她就在马来西亚有了家公司,还有了几个朋友,自己身上的谜团也有了方向和线索。
苦日子过久了,最近顺利得像不真实一样。
钟鸣去给安招牌的工人结账,大彪拿了两听冰可乐,递给她和方东。
三人坐在门口,对着远处朝阳下的海面,举着可乐干杯。
大彪说:“我以前啊,就喜欢过那种东奔西跑的日子,觉得这种日子有新鲜感,有奔头,后来成家了,在仙本那定了居,突然就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方东突然想起还从没见过大彪的老婆和孩子,于是问道:“彪哥,怎么从来没见你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啊?”
“嗐,这不是孩子还小,带出来太闹腾了,怕打扰大家嘛!”
大彪讪笑两声,但方东心里清楚,大彪肯收留他,又帮着他们东奔西跑,已经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负面新闻缠身,涉嫌纵火杀亲的“逃犯”。
他拍拍大彪的肩膀,笑着说:“彪哥,希望你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也希望你平安顺遂。”
大彪举起可乐一饮而尽:“小方总,承你吉言了啊!”
方东低头应了声,可哪还有什么小方总啊。
刚好钟鸣送完工人回来,正低着头翻来覆去看手里的纸,见三人都坐在门口,于是把纸递过来:“刚才有个工人给我的,这上面写的啥啊?都是马来文我也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