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益寿，引导亡魂不迷路……”方东喃喃念着这句话，又想起爷爷说的那句“通海市，见阴身。”
难道说这砗磲所在的地方可以引导蚌人通往海市吗？
南梦转头望向池子：“我们再捞捞，看看池子里还有什么。”
几人又在池子里捞了半晌，果然又捞出了不同大小的蚌壳碎片，大彪看着满地的碎片吞了吞口水：“这池子下面，怎么这么多破玩意儿啊！”
地上大大小小约有几十块碎片，钟鸣举着手电筒往地下照：“这么看来，这池子下面之前得有不少砗磲啊，你们说他们养这么多砗磲在这里干嘛啊？”
说完又咽了咽口水：“这砗磲在国内可是濒危保护动物，被发现私藏可是要判重罪的啊……”
这里可倒好，随随便便就捞出来几十块碎片……
方东低头仔细看这些碎片，不时将碎片摆在一起，过了会儿，他说：“这些碎片可能都来自于同一只砗磲身上。”
几人往地上看，地上的碎片都被方东排列在一起，蚌壳背上的纹路有些首尾相接，有些地方还空缺着，看来其他的碎片还沉在池子里没被人发现。
但不容置疑的是，从这些蚌壳的颜色和纹路上来看，它们确实是属于同一只身上的。
南梦倒吸口凉气：“如果这些都是同一只蚌身上的，那这只蚌可能比我在警局看到的那只还要大。”
那只蚌的残骸都有一艘lepa-lepa大小，那这只还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大？
它又为什么会变成了无数碎片？
钟鸣说：“我听说已发现的最大砗磲是1.37米，这只砗磲要是还完好无缺的话，恐怕比那还要大啊！”
大彪被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建议道：“这溶洞里阴暗潮湿不宜久待，不如我们先上去再说吧。”
几人对着碎片拍了照，又从上面找了个床单把碎片都装上，打算先回去再说。
从里面出来后，众人找了片太阳直晒的空地，先把鞋袜都脱下来晒干。
方东穿的一身长袖长裤，整条裤腿都是湿的，南梦看见他拧了拧裤腿，对着满手的污渍一脸既嫌弃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想起来，自从认识方东后，这人一直是衣衫整洁，每天全身上下一套新行头，想必是自小到大都没有干过这些家务，也没为衣食住行这种事情操心过。
她看着方东笨手笨脚地整理衣服，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方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南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南梦指着他的鞋说：“脱了。”
方东穿的是一双运动鞋，鞋里早被水浸透了，虽然脚泡在水里不舒服，但地上都是土，他想了想还是没脱。
毕竟相比较而言，还是穿着鞋比较干净。
听见南梦的话，他以为是南梦又发现了什么线索，于是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把鞋脱了。
南梦摇摇头说：“不要站在那里，站过来，站到这里。”
他看了眼那片地上，又是土又是水的，都混合成一片泥地了，于是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过去。
南梦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问道：“是不是觉得脚很不干净，很不舒服？”
方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不干净，不舒服听起来像是他事多，但要说干净，舒服那便是骗人。
他不想骗人。
南梦继续说：“我知道这样不干净也不舒服，可往后也许都是这样的日子，可能会住破屋，睡烂床，吃糠咽菜，但我们只能适应。”
“你别担心，只要我能活一天，就有我陪你一起吃糠咽菜，住破屋，睡烂床，我说了这条路我们会一起走，那就会一起走下去。”
方东抬头，看见南梦浅棕色的眸子里有他的倒影。
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南梦见他表情平和下来，知道是这番话起作用了，于是走到旁边去晒太阳。
方东还站在泥地里，往下看，湿湿的裤子贴在他腿上，脚上是黑色的泥巴，风一吹，泥巴干在脚上又痒又扯皮，但他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南梦刚才说的不是“你”，而是“我们”。
等到衣服晒得差不多干了，老A正好来接他们，一行人飞到镇子附近的停机坪，再坐船回到小院。
天色还早，几人先去洗漱换衣服，又吃了点东西，最后聚集在院子里。
他们把带回来的蚌壳碎片摊在院子的地上，借着太阳的光线，蚌壳上的纹路更加清晰可见，几人蹲在地上将蚌壳拼凑起来，发现确实如方东所说，这是来自于同一只蚌身上的碎片。
确切来说，是一只巨型砗磲。
钟鸣摩挲着下巴说：“关巴瑶人的地下洞穴里有蚌壳，岛上也有蚌壳，虽然方家宗祠下面因为地面过硬我们没有挖，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也是有蚌壳的。你们说，这些关蚌人的地方为什么都有蚌壳碎片呢？”
方东转头看南梦：“南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本册子里最后写了一句如要寻海市，先找万蚌什么的？”
南梦点点头：“若吾后人欲寻海市，先觅万蚌，蚌之所向，乃月光也。”
大彪睁大眼睛说：“诶诶！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找到万蚌就能找到海市呗！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找蚌聚集的海域？”
方东说：“这万蚌可能只是个形容词，古代不是经常把量词用作比拟大小的意思吗？也许这万字也是大的意思。”
“诶？那要这么说的话，这大蚌不就是砗磲吗？既然那岛上有砗磲，那南女侠你曾经到过海市？”
南梦摇摇头：“没有，我在岛上时并没有产生幻象也没有出去过，是离开岛后才开始有谵妄现象的。”
方东沉吟道：“所以如果精神上通海市就是谵妄现象的话，那没有必要非要在岛上才能通海市，也许这海市比我们想的要更神秘一些。”
南梦也同意：“但目前来看的话，似乎有万蚌或者砗磲的地方，海市就会出现，这也许是条线索。”
“那最后这句蚌之所向，乃月光也。是什么意思呢？”
南梦想了想说：“都说老蚌有拜月的习惯，或许这万蚌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出来？”
方东说：“如果按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来看，似乎就是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万蚌拜月会不会出现在这附近，如果在其他地方的话我们不一定能得到消息。”
大彪拍拍胸脯说：“如果真有万蚌出来拜月，你们放心，我绝对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我现在就去让朋友留心最近有没有这种事！”
“我也让认识的餐馆老板们帮忙留意。”
南梦和大彪去联系朋友，钟鸣和方东在院子里收拾满地的蚌壳碎片，过了会儿，钟鸣靠到方东旁边，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方东。
“方老弟，我最近啊，觉得这马来西亚挺不错的，想着和大彪一起做点旅游的小买卖，正好之前上学的时候你不是借过我不少钱吗？我想着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等于帮你入股到公司里，如果赔了算我的，赚了，咱们就一块分红，你看怎么样？”
方东把信封一推：“不用，你收回去吧！”
钟鸣看了眼身后，见南梦和大彪都没关注他，悄声说：“这些本来就是我该还你的，再说了，贫家富路你懂不懂？你还真打算带人家南女侠住破屋，睡烂床啊！”
他可都听见了！他方老弟再落魄也不至于到住破屋，睡烂床的阶段啊，这南女侠，看不起谁呢！
方东心里一阵紧张，问道：“你没和别人说过这些吧？”
钟鸣摆摆手，笑嘻嘻说：“哪能啊！你放心吧，哥心里都懂！”
方东还想再说，见南梦和大彪回来了，钟鸣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各位，我打算在这儿开家公司！”
南梦问：“什么公司啊？”
钟鸣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也没管大家同不同意，雄赳赳气昂昂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沧海一梦旅游公司正式成立！”
第46章 不当家真是不知道柴米贵……
因着钟鸣的提议, 晚饭时间突然就变成了公司股东大会。
最后在钟鸣的坚持下，公司股东定为他们四人，由钟鸣全款出资，大彪出力, 方东和南梦作为原始股东, 公司名字就定为沧海一梦。
钟鸣十分满意这个名字，沧海一梦, 既符合马来西亚岛国的特性, 寓意着他们是一家旅游公司, 同时又有梦幻感，还和他们最近经历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钟鸣举着汤碗一脸喜气洋洋：“从今天开始，咱们这沧海一梦公司就正式成立了啊！股东就咱们四个人，公司地点就暂定为彪兄这间小院，南女侠，方老弟, 以后不管你俩去哪儿，这里就是你们的根据地！”
看钟鸣一脸真诚, 南梦没想到这人还真说到做到, 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